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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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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提及她的父母,明月实在很难想象自己父母到底有多广的人际关系,竟然连衙门中人都是自己的熟人。不过既然连衙门中的人都熟,为什么她们又迁居乡下,到城里住着不是更好吗?
这自古以来打仗,先倒霉的可是乡下人,也不知道爹娘怎么想的。
“你认识我爹娘,那为何我阿娘不认识你?”明月狐疑地看着他,阿娘在看到他的时候,表情还是淡淡的,没有丝毫情绪的表露,一点都不像看到了熟人的样子。明月想,他们大概也就是点头之交而已啦,既然这样,他特意跑来她家干什么?继续问情况?那也不能大晚上来吧。
你阿娘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面瘫,很少在男人面前露出笑脸,周晋源腹诽。要知道这是当年他献了多少的殷勤才得来的结论。
“你阿娘从不麻烦人,同时也是为了避嫌吧。”那样的场合,赵氏要是对他热络一点,那无论怎么判别人肯定以为他们偏袒,而且她赵青容再苦再难的时候都从未求过人,反正自十多年前认识她,他就没见过她低下头来的样子。
周晋源多少知道赵氏的身世,那就是个典型的千金大小姐,这都多少年过去了,她依然一副当年的做派。
四海那老小子保护她简直保护的太好了,才能让她脾性一如当年。这是他这个漂泊江湖的人做不到的,所以青容当年的选择是正确的。
“对,我阿娘就是这样的。”明月认同地点点头,穿过来这么久,别说,还真没见过她求人的样子,每次有事儿,也是不慌不忙的。罗氏找了她多少次麻烦啊,她阿娘总是软绵绵的应对,让那罗氏每打一拳都仿佛打在了棉花上,即便站在长辈的位置,罗氏都没怎么占到便宜的。“看来你对我阿娘还是挺了解的嘛。”
见这个机灵的毛丫头歪头看他,周晋源那点小心思飞扬起来,想起了当年他们兄弟三一起快意江湖的那段岁月,想起了当年在洞庭湖上救的容姿绮丽的赵氏青容,那时的他还是个风流倜傥的少年郎,对她赵青容更是一见钟情,没想到这十七年过了,他们夫妻都有这么多的孩子了,哪像他啊!还是光棍一条。
心里顿生一股悲凉之意。
但他那等义气之人,不是那悲春伤秋之辈,看着那得意的小丫头,周晋源顿生一股想要捉弄一下明月的心思。“当年要不是你爹下手快,你就是我周晋源的女儿喽小丫头!”说完还对着她挑了一下眉。
明月目瞪口呆,原来他和爹娘不仅认识,还是三角恋的关系。想不到当年她娘还有这么一出哩。
不过随即又摆出一副你别以为我小就以为我好骗的神色。
这人壮的像头熊,一脸络腮胡,虎目圆睁,一看就野性得很,她阿娘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看上他。明月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着噎死人的话语:“大叔,我阿娘喜欢的是我爹那样清清爽爽又帅又有气魄的。所以大概我爹就算是下手慢,你也不会成为我爹的。”
看明月一副嫌弃的样子,周晋源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胡子,看来是他平时太不注重形象了,让他说起当年他自己是个美郎君都没人信。“你这小丫头说话可真伤人心。大叔年轻的时候,可是不输你爹的美男子。当年我和你爹那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这洞庭湖水系上哪条江我们没跑过,那时候,到哪儿都有女子追着我跑。和你娘一块儿救出来的有些姑娘,就恨不得嫁给我啊。”
可你却倾心我娘是吧?可惜我娘却是你得不到的人物。但看他满脸的胡子,明月觉得他是在吹牛。不过也确定了,这家伙真不是占她娘的便宜,和她爹也是朋友,而且是过得硬的朋友,至于为什么她哥哥们不认识他,明月就不知道了。
还有这人说话的语气,典型的自来熟啊,和她这种小盆友套近乎的口气,这哪是公门中人的做派啊。不过这大晚上的来造访,这家伙不会还对她娘有意思?想着她爹不在,就趁虚而入?
“大叔,没别的事你可别去找我阿娘,她一个妇道人家,见一个陌生的外男,那不好。”明月可不想继续和他唠嗑,忙说,“好了大叔,我回去了。我娘还在等着我呢。”
周晋源今晚特地跑来,不过就是想问赵氏这些年过的好不好,可是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看着突然跑进屋的明月,赵氏道:“怎么这么咋咋呼呼的,刚刚你栓子哥提了野猪肉来了,我听到外面有人和你说话,一出去又没看见你们,那个人是谁呀?”自家这些孩子在山里待久了,那性子越来越和当时在城里教导的相去甚远。
明月口干舌燥,拿了桌子上的碗,将碗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说道:“就是那个块头像头熊一样胡子拉碴的捕快大叔,刚才到这儿来,我看他好凶的样子,生怕来者不善,所以没让他进门。”
这时候不让人家进来是对的,过了半息功夫,赵氏才道:“那人其实是我们家的一个故旧,你爹的好友。”
还真的是好友哩。“我不知道呀。”明月摊摊手。
赵氏像是陷入了回忆: “当年是他和你爹还有另外一个你已过世的伯伯救了娘,前些年你周叔叔一直在外头闯荡,只是多年不见,没想今日竟然成了县衙里的捕头。”他们一家从城里搬出来的时候,周晋源都没回来的。
她就说喽,大哥二哥今天在在公堂之上看到他时都没有表现出吃惊或欣喜的表情,那必然是不认识他,原来他和爹是十多年未见的老友啊。明月也是多事:“阿娘,多年不见,你怎么一眼就认出他是周叔叔来了?”
赵氏愕然,女儿这问题怎么回答?难道她还告诉女儿,当年这家伙喜欢自己,常时不时在自己面前露脸甚至多次讨好她?这些年他一直不在县城,怕也是不想见到自己和四海吧,这些事情女儿就不便知道了,只道: “他走了吗?”
明月有些失望,阿娘竟然不告诉她,算了,她也不是很好奇的。 “走了吧,没走也不能请他进来,大晚上的,一个大男人到我们家来多不合适啊。”
晚间风起,站在旷野上的周晋源一脸无奈,这小丫头实在太机灵了,看了一眼明月家的房子所在的方向,听到栓子喊他的声音,他便三步并作两步,在月夜下虚化成一个淡淡的影子。
桃花幽灵似的站在罗氏两口子房门口。
罗氏整个晚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她做梦都没想过,自己的儿子竟会做出那杀人的勾当,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哟?
偏她儿子还倒霉。平日那县令和官差是那么好见的么?他们这深山老林的,最大的官也就是里长。偏他杀了林氏,那县令大人还来了。
难道是天要收了她儿子?不,她儿子不能出事,她儿子不能给林氏那个绝后的陪葬,可是,要怎么才能保全了儿子呢?
“你翻来覆去做甚?人又不是你杀的你怕啥?”董吉兴见罗氏翻来覆去扰乱了他的睡眠,忍不住说了两句。林氏在家本就没存在感,生的又是两个女儿,她死了董吉兴也没太放在心上,现在兵荒马乱的,寡妇啊女孩儿啊多,林氏死了小儿再娶一个就是了,岂料竟是一桩杀人命案,现在他也是极为担心林氏的死和家里人有没有干系,心烦意乱得很。
“你知道什么?”罗氏忍不住加大了声音。“睡睡睡,你就知道睡,要出人命了你知道吗?”
董吉兴忙坐了起来,面部换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老婆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罗氏咬牙切齿,小声地道:“还能是什么,是你那好儿子啊……”
在外面站着的桃花脸色骤变。
“罗氏你可别乱说。”董吉兴急道。“这可是杀人命案,是要杀头的。”
“我那是胡说吗?那天周氏看着福儿拖着林氏出去的。”
桃花听到此,脸色煞白,转身就走,罗氏听到脚步声,脸色也是变了,慌忙起床开了门,只见房前空无一人,房顶上一只猫低低地叫唤了一声。
赵氏拍了拍胸口,可吓死她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跑去了赵氏家。
她摸到明月家的门口,小声地喊着四伯娘。
明月睡的迷迷糊糊,听到那么微弱的喊声,明月以为是半夜鬼喊魂儿呢。
再仔细一听,果然是有人在喊,听着像桃花的声音,她忙去开了门,看到果然是桃花站在屋外。“桃花姐姐,大半夜你在这儿做甚?”
桃花跑过来,抱着她就哭了起来:“明月,明月,我知道谁是凶手了,我知道谁是凶手了,怎么会是他啊,他为什么要杀死娘啊。我可怜的娘,娘死了,我们怎么办啊?”越说,苦的就越凶。
她这一哭,可把赵氏一家子都惊醒了,纷纷起床看情况。
明月给她擦了把眼泪,忍不住问:“桃花姐姐,是谁?你知道是谁了?你告诉我们,我们会替你讨个公道的。”
桃花嘤嘤嘤地哭个不停,“明月,我不能说,我不能说啊。”
她能说吗?除非想让她爹死。
赵氏一家子一听,都知道是谁了。明月说:“是你爹是不是?”
桃花只顾着哭,不敢作答。
赵氏将她喊进门,拉她手的时候发现这丫头身上不仅冰凉,还在发着抖。便让明珠带她去睡觉。桃花看着他们一家子,猛地跪了下来:“四伯娘,我求求你们别告诉大人,如果大人查出来了,那就是我爹的命,怪不得人。”
年纪小的孩子自然是不懂桃花心里经过了怎样一番挣扎,但赵氏哪能不明白,便点头答应了她,又嘱咐了自家孩子别乱说。
现在时节已经过了白露,月夜后的地面在晨间的时候已经铺上了一层银霜。
昨日派去河西董福海舅家的捕快经过一夜的奔波后,终于在天明的时候踏着银霜而回,他们带回了一个消息,董福海并没有去他河西舅家。为了防止罗氏兄妹翻口供,他们还做了笔录,让董福海的舅舅罗氏兄弟都画了押。
周晋源昨晚便已确定了凶手就是林氏的丈夫董福海,便让两位同僚先休息片刻,再去捉拿他董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