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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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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一大早醒来没看到桃花,到处找也没见到人,这丫头昨天的情绪就不对,急的不行,生怕这丫头就寻了短。
“找找找,找什么找,那死丫头死了才清净,省得乱费粮食。”罗氏骂骂咧咧道,见瘦的只剩下一个头的梨花站在门槛边,头发蓬乱,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她,更让她怒火乱窜。这林氏死了还不让人省心,闹出这么大事来,只可怜了她的儿子。当初就不该给他娶了那丧门星林氏,成亲那么多年,就生了两个赔钱货。要是她能生个儿子,她儿子会另生心思吗?看她大儿和二儿,多好的传统!
她大儿二儿还羡慕三弟呢,可是家里两只虎视眈眈的母老虎,尤其是董平海,他婆娘拎他就像拎小鸡仔似的,他敢生出别样的心思来么?
梨花一看到阿姆吃人的眼神就瑟缩着回了屋,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她突然好怕好怕,娘被埋到土下面去了,小石子哥哥说她再也不会回来了,爹不回家还好,不然打的她好疼,可是姐姐呢?姐姐去哪儿了?
姐姐和她睡一床的,昨天晚上她醒来,就不知道姐姐哪儿去了,可是她不敢喊,更不敢哭,晚上哭的话阿姆是会打她的,以前她哭过,但被打的狠了,她再也不敢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流眼泪,最后咬着被子哭了会儿。
过了会儿,听到外面没声音了,她又在门边偷偷往外面看了看,没看到阿姆,她想出门找姐姐去了。
“站住。”罗氏在外面大喊了一句。
听到那声大喝,梨花的小肩膀抖了抖,心里怕的要死。
“给我回来。”
梨花转身,偷偷地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阴沉,心想她又要打我了吗?战战兢兢地往她走去。
罗氏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跟只鹌鹑一样怕她的小女孩,“你知道你姐去哪了吗?”罗氏有一种可怕的猜疑,她觉得昨晚上她听到的脚步声其实是桃花的,她在偷听。这丫头知道了,她要是告知了那大人,那她儿子岂不是完蛋了?
这林氏和她的女儿都是煞星,害了她的儿啊。
梨花忙摇头,小鹿般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那怯生生的眼神,让罗氏想到了林氏的眼睛,想到前几日桃花说的那咒语,通体生寒,恨不得打杀了她们几个去,夺命的,都是夺命的,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你姐什么时候不见的?不说实话我打死你。”
梨花一惊,更加害怕了,但她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我醒来的时候姐姐就不见了。”
罗氏本想无事,但忍不住多问了句,这不一问就问出问题来了:“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被她眼睛盯的生怕,梨花不觉就说了出来:“昨……昨天晚上。”
完了完了,昨晚上那跑掉的人真是那死小孩,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罗氏后悔了,她当时为什么要和死老头子说啊,现在桃花听见了,她儿子还能得个什么好啊?
现在那捕头没找到他们家来,是不是说明桃花还没说?忙招呼了家人快去找桃花,绝对不能让桃花开口指证她爹。
明月早早起床打起了拳,那拳风有精进,打的虎虎生威。桃花站在门口,看到明月几兄妹都在认真地打拳,暗想怪道他们还能打到那凶猛的狼,原来是会功夫。她特别羡慕,如果可以她也想学,以后她还得养着妹妹呢。
她家里的人她已经看穿,她不指望任何人,包括待她们还不错的二伯娘。昨天她替四伯娘说话之后,她也不指望本来就恨不得她们去死的家人能再给她们一碗饭吃。
对于那个不存在更好的父亲,她知道,就算她不告状,她的父亲最终也是会被抓的,只要那个强壮的人还在这里,她爹就跑不了。
她一点都没有害怕爹被抓被砍头的情绪,她告诉自己,只要不是自己去指证,她就不是不孝的。
可是娘,我这么做,是不是对您的不孝呢?您对我们那么好,却我却不能为您申冤,想着桃花的眼泪又要流下来了。
明月几兄妹看到桃花哭,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这种时候,所有的言辞都是苍白的。
罗氏一家子呼呼喝喝地来到了她家的坪坝上,桃花吓的差点就往房里躲。
明月几兄妹收了势,站在那里,没说话,赵氏也出了门来。
为首的罗氏一脸阴沉地看着桃花,身后站了他们家几乎全家人,看着桃花的目光,个个充满了不善。
桃花咬着下唇,不敢踏出房门半步。
罗氏本想过来揪了她的耳朵就走,但周氏朝她摇了摇头,笑盈盈地走到桃花面前,柔声道:“桃花,跟二伯娘回家去吧,梨花还在家等你回去哩。”
桃花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她知道二伯娘叫周氏,这是知道娘亲死因的周氏,她明知道她娘是被她爹弄死的但她不说,所以这个二伯娘是不值得她信任的,可是梨花……
桃花忍不住哽咽着质问:“二伯娘,你明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你为何不告诉了大人。”
周氏惊了一跳:“桃花,你可别胡说,更不可以对大人说知道吗?”
“什么不能与我说?”那络腮胡汉子一声暴喝,带着两个捕快和明月她晓伯伯来了。
明月的晓伯伯叫董晓海,是董新海同父异母的弟弟,如果说董新海是个二百五性子,那董晓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尽管傻,但也娶了妻,娶的妻子是他后妈的小女儿刘小满,当年两人青梅竹马长大,躺一张床上,啥也不懂的两人偷食了禁果,生了大儿下来,后来又生了个女儿,女儿五岁的时候和她哥哥去塘里洗澡,淹死了。前两年,他婆娘终于忍受不了这傻子,跟着她娘家那死了婆娘的亲戚跑了。婆娘一跑,那董晓海就很少归家了。
今天他怎么就跟着周晋源来这里了呢?
周氏脸色尴尬,看着满是威严的周捕头,讪讪地道:“没……没什么。大人,你吃了饭没有?今天我们家做饭,你赏光来吃一顿吧。”
“少跟我打哈哈,没什么?”周晋源哼了声,“那是要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吗?”
“不……不敢。”周氏小声道,那汉子眼神如刀,气势如虹,真是可怕。
“不敢,有你不敢的吗周氏。”周晋源暴喝,环顾四周,只见围观者脸色不一,那罗氏还在冲周氏使眼色,周晋源嗤之以鼻,到如今还想使那鬼蜮伎俩,以为能逃了他的法眼。她的眼神又落到了周氏这个高大妇人身上:“知而不报,谓之同谋,你可要想清楚了。”
周氏胆战心惊,却不敢语,腿已经发软,牙齿也磨的咯吱响,瑟瑟发抖中。
“你以为那个晚上只有你看见了吗?”周晋源冷哼,他将董晓海叫了出来,“那天他也看见了。”
罗氏跳出来:“他一个傻子,能说出什么来?大人,你可别听他诬陷了好人。”
“傻子的话更可信,那聪明人,常常反被聪明误。”周晋源对董晓海说,“告诉大家,前几天那个月亮最圆的晚上,你看到了什么?”
罗氏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董晓海嘻嘻一笑,说道:“那天我半夜醒来去外面撒尿,看到了福猛子从他家里拖了他婆娘出来,挂到了树上。这福猛子不要婆娘给我也好呀,他把她挂在树上做什么?那不是会挂死吗?”
罗氏脸色灰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周氏也给跪了。忙絮絮叨叨地说起了自己所看到的,情况其实也和董晓海看到的差不多。
董福海本来还想着婆娘死了,他就可以娶了陆家那寡妇。
他和陆家那杜寡妇在一起很久了,最近杜寡妇有了身孕,说能感觉到自己怀了个儿子,叫他快点休了那林氏。
那日白天吃完朝食后,他娘就叫他去河西他舅家借粮,董福海是知道自家有粮食的,就没去,在外面山里瞎转了一圈,肚子有点饿,回了趟家,见到桌上有吃的,就全吃了,谁知道那林氏骂他没良心,说那桌上的吃食是给孩子的。就他家那两个赔钱货,那能算人吗?林氏絮絮叨叨,他忍不住抄起扁担将人揍了一顿。
想着眼不见心不烦,打了林氏一顿之后,他又去了杜寡妇家,两人温存一番后又闹起脾气来,寡妇用肚中的孩儿做要挟,说他不休了那林氏,她就打落腹中的胎儿。
这男人,谁不想享受那齐人之福,听罢董福海也是拖拖拉拉,可这次杜寡妇是铁了心了,大半夜的,愣是把他赶了出去,说明天要是没听到好消息,她就买了药打了胎。
董福海做梦也没想到,他不过只是想休了林氏,竟然会掐死了她。等他清醒之后,看着倒在地上没了气息的林氏,他吓的魂不附体,坐在地上,久久都不能回神。
房内两个孩子还在睡觉,董福海在林氏的尸体旁坐了好久,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她,可是如果不处理,大家都知道是他杀的,他会不会要偿命,想到要偿命他就怕了。
他急红了眼,急中生智,想到掐死的和上吊死的不都一样是勒脖子吗?于是他就想假装让林氏自杀逃过这一劫。
这深更半夜的,家里人早已睡下,方才吵架都没人起来,想必是早已睡死,探头一看,见外面果无一人,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便放下心来,找了一条绳子,背了不过八十来斤的林氏出去了。
他先把绳子挂在树上,打了个活结,高度刚好够着林氏的脖子,他扶起林氏,把她的颈部放到了绳子上,一手拉动活结,林氏就吊了上去。
要问他为什么不假装林氏是吊死在家里,他就是觉得晦气,这房子他以后还得住呢,想着有个人在房子里飘来荡去,以后怎么睡得着啊。
他本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然而周氏和董晓海早看到了一切,初时周氏也是惊呆了,想不到这董福海竟然这么混,竟然连自己婆娘都杀了。
可是这种事她看到了也不会说出去,有一个杀人的叔叔她家里的孩子怎么成家?便瞒了下来。只是想着以后多注意那董福海,别栽在了他手上。
至于董晓海,他第二天一大早便被他那上次差点被官兵打死的后娘赶上了山找肉吃去了,他后娘还发了狠话说没找到肉就别回来,所以他直到昨天晚上才回来。
董福海自是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早已暴露,他将妻子吊好之后便离开了,也没回家,就当自己真去了舅家,总不能给人留下那话柄说是他打多了逼死的,也没去找那寡妇,自己身上带着煞呢,可不能害了她肚里的孩子。
他娘习惯了给他收拾烂摊子,董福海想,娘一旦发现林氏死后,定会觉得晦气,到时候只要破席子一卷,把她埋了就可以,谁会怀疑是他杀的人?
谁知道千算万算,他娘竟然给他捅破了天。明明能够一副破席子顶多一副薄棺材板了了的事情,她愣是扯出了大事,竟然把县令大人给招来了。
他这几天之所以没及时出面将林氏及时埋了,是去堵他那说要报官的舅子去了,想不到舅子半路折返,县太爷已经到了他家。
此时的他无路可走,只得躲在山里,根本不敢露脸。便是想着就算那县太爷手眼通天,待他们一走,也不可能再回这山远水远的地方抓了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