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山林田间》烟波一笑

31、第 33 章

　　“五弟妹，你可别这样，快起来。”赵氏匆忙将小郎交给站在她身边的明月，忙将林氏给扶了起来。就这会儿的瞬间，赵氏的心中就腾过一丝恼怒，这林氏带她桃花来自家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以为她家是收容所？

　　一看到这情况，董家众人皆面面相觑。便连正在准备朝食的大丫和徐盈都走了出来，围着她们母女站着。

　　这赵氏向来心软，她就指望着她能赏口饭给桃花吃了。林氏呜呜咽咽道：“四嫂，桃花已经两天没吃任何东西了，今天带她出去找吃的，还没找到食物，她就饿晕了，呜呜，都是我没用，都是我这个做娘的没用，才会让孩子们落到这个田地。”边说边打着自己的耳光。

　　明月看着都替她疼，二丫嘟嘴，二郎轻声道：“这是要施苦肉计呢。”

　　大郎两片嘴皮子一擦：“娘可别上当啊。”

　　赵氏心里特别不痛快，这罗氏一家都是些什么东西。她也早听说过罗氏不把林氏及其儿女当人看，这林氏也就罢了，桃花和梨花还是她的亲孙女呢。这人怎么可以心肠硬到这种地步？

　　眼前这一幕看着心烦，不理又不行，“弟妹，这放地上不行，先把桃花扶起来，放明珠她们床上躺会儿。”

　　大丫不情不愿地去开了耳房的门，大郎无奈将桃花背起，放到床上。

　　二丫绞着手指，恨恨地道：“三丫，桃花身上脏兮兮的。”她们每天都要洗的干干净净才能上床的，这桃花身上都是泥土，那么脏，不是把她们被子给弄脏了吗？娘亲也真是的，做什么好人啊，大阿姆家没好人的，要赖上她们了可怎么办？二丫想想就发愁。

　　“你心烦，我也心烦呢。”阿娘肯定会分吃的给桃花。不是明月小气，而是这桃花一直是个默不作声的性子，存在感低，明月话都没和他们说过，但她嘛，对罗氏一家人个个都没什么好感的。

　　果然，赵氏边掐桃花人中边安排：“大郎，去喊你五叔来，我倒想看看，他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妻儿的，女儿弄成这个样子，他算个男人吗？”这董福海向来好吃懒做，不务正业得很。又对大丫道：“明珠，去厨房盛碗粥来，先喂桃花吃碗粥再说。”

　　明月想这果然在我的意料之中，二丫则心里暗暗着急：阿娘啊阿娘，孩儿们都吃不饱，喂什么桃花啊？！大姐，不要去。

　　大丫向来听话，忙去盛粥。二丫忙跟了出去：“大姐，只给一点点，一点点啊，不然我们也会饿死的。”自己都吃不饱了，她才不管别人的死活呢。

　　“行了二妹，我知道了。”大丫道。现在他们家喝的粥也越来越薄了，里面放了不少野菜，这时候的野菜苦苦的，但也没人挑食。盛的时候大丫想少点，但想想桃花饿成那个样子了，到底还是心软盛了一碗过去了。

　　二丫不满地道：“大姐，你简直和娘亲一模一样了。”就是心肠太软了，只怕自己难得时候人人避他们为蛇蝎哟。

　　听赵氏招呼明珠去拿吃的，林氏窃喜，这事儿果然找赵氏有用，也不知道赵氏家里还藏了多少粮食呢？林氏坐在桃花身边边垂泪边有气无力地道：“到哪儿去喊我家当家的呀，我都不知道他死哪儿去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嫁了这么个男人……”

　　明月很想去堵了她的嘴巴，极是讨厌她自怨自艾的口吻。自家男人没用，倒是好好调*教调*教呀，现在哭有个鬼用。

　　赵氏掐了会儿人中，桃花终幽幽醒转，但人苍白得很，看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娘，我这是在哪儿？”

　　“这在你四伯娘家。”林氏抹了把眼泪道，“你四伯娘心好，愿意给你点吃的。”她自己命苦，孩子也要跟着她受苦。平日有粮食的时候，婆婆就经常让她们饿肚子，她也不敢说什么，现在闹着饥荒，孩子们岂不是真的会饿死？想到此，林氏都害怕了，她就恨，恨自己的肚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要是生了个儿子该多好，她们就不用受罪了，呜呜呜。

　　赵氏见林氏哭一肚子火就飙上来了，这哭有用吗？浪费眼泪。“行了，你别哭了，赶紧给桃花喂了这碗粥。”

　　“是是。”林氏忙接过大丫手中的碗，看到哪稀薄的粥，心里想着，看来赵氏也没想象中那么好过，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喂桃花。

　　桃花也是饿极了，抢过她娘的碗，狼吞虎咽了一半下去。

　　明月她们看着就怕。

　　桃花到底没有吞独食，留下一半来，不舍的递给她娘：“娘，你也早饿了，你也喝。”

　　泪珠还挂在眼角，林氏笑着摇摇头：“桃花你喝了吧，娘刚才喝饱了。”

　　桃花认真地看着她娘：“娘你不要骗我。”

　　“我骗你作甚。”

　　桃花突然爬将起来，咚咚咚地朝赵氏磕了几个响头。“四伯娘，谢谢您。”桃花也是恨，恨自己运气不好，为什么不投生到四伯娘家。

　　最近这是怎么了，怎么动不动就有人朝她磕头。不过这个头赵氏受了。“丫头，你赶紧喝了那碗粥吧。

　　看着她娘颤颤巍巍地将碗递过来，桃花接过喝了，喝完之后，只见大郎面色不善地回来了，没有带回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大人，倒是跟回来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丫头。

　　小丫头瘦成皮包骨了，好似的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林氏看到孩子，忙跑过去喊了声梨花，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梨花抹了把她娘脸上的泪，像小猫叫一样喊了声娘。然后两母女抱头痛哭。

　　“娘，我好饿。”梨花肚子早已空了，咕咕叫了无数次。阿娘出去后，她躺在床上，阿姆要她烧火，她起不来，阿姆就将她拖下来，饭做好却又不给她饭吃，春梅姐姐还总是欺负她，烧火的时候身上又被掐了好几个印子。小梨花想，她要是死了，头一个不放过春梅姐姐，第二不放过阿姆。

　　林氏看看怀中的女儿，又看着赵氏，央求道：“四嫂，求你再帮帮我……”

　　二丫都要发脾气了，明月扯住了她，朝她摇摇头，二丫跺脚。和明月悄声道：“她们不会赖上我们了吧，我们自己还吃不饱肚子哩。”无论如何，她会坚决捍卫自己的肚子的。

　　大丫抱着小郎，赵氏让二郎又去端来了一碗粥，递给了林氏后，把话说开了：“五弟妹，我家里孩子多，也没吃的了，只此一次，以后也帮不了你们了。”

　　林氏喂了女儿把粥喝下，哭哭啼啼地道：“四嫂，现在这年月，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了，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就可怜了我可怜的桃花和梨花。”

　　不然还能咋地？赵氏虽然好性儿，可那也不是毫无脾气的：“你有丈夫，有公婆，再苦再难也是能挺过去的，自己拿出点能耐来，我就不信还能比我更糟糕。”赵氏避而不谈罗氏以及她那些妯娌，这是他们的家事，她能给两碗粥吃，已是仁至义尽。

　　明月看着五岁的梨花，这丫头巴掌大的脸上就只剩下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珠了，看着人的时候，挺瘆人的。明月打了个冷战。

　　让人家养着自己孩子自然是不可能的，林氏想，以后实在不行了，问她讨点东西吃赵氏未必不肯，何必断了自己的路，于是在桃花从房里出来之后，母女三人就回去了。

　　目送她们母女下去，大丫道： “也不知道她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艰难的年月，肯定会饿死人的，但她也不想身边出现饿死人的情况。

　　赵氏接过大丫手中的孩子：“她自己要是硬气的话何至于到这种地步。”像吴氏那样的人，就得跟她干仗，不然她还以为你好欺负哩。周氏在那个家有现在的地位，那可都是自己挣出来的，谁敢对她怎么样，她拳头对付你，口水淹死你。嘿，还别说，这世上欺软怕硬的人还真多了去了。

　　二丫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桃花姐姐和梨花吃了，我还没吃呢，大姐，徐盈姐姐，你们快去厨房，我要吃清蒸兔肉。”

　　大郎忙去给兔子剥了皮，徐盈把它剁了，明月围着灶火，咂咂嘴：“我比较想吃爆炒兔肉。”

　　二丫听见了，不干，伸进脑袋：“我想清蒸了吃，三丫你看我的脸上都长出好几粒痘痘来了，肯定是上火了。”

　　“清蒸的兔肉怎么吃啊，爆炒才香呢！这兔肉你就不能吃，吃了铁定上火。”明月坏心眼儿地道。

　　二丫耍无赖：“我就要吃清蒸的。爆炒的才不好吃的，我又不能吃。”誓死捍卫自己吃清蒸兔肉的权利。

　　“只是你不能吃呀！我们其他人都喜欢吃爆炒兔肉。二丫，你不能因为你不能吃，让我们大家都吃不好吧？”

　　眼看着两姐妹就要吵起来了，赵氏忙走了过来。“你们两姐妹还真没完了是吧！再吵两个人都没得吃。”

　　“我们是寿星，阿娘，你不能这样。”二丫不甘地道。

　　“我还是你们阿娘呢，八年前的今天，我生你们生的死去活来……”

　　两姐妹闭了嘴。

　　见两女儿立刻变乖了，赵氏满意的点点头。这两孩子，明明是双胞胎，但现在是越长也不像了。赵氏又嘱咐道：“明日明月你们两姐妹给我听好了啊！你们今天又长大了一岁，以后不能乱叫对方二丫三丫的。三丫头，以后不能叫你姐姐二丫，二丫头，你叫你妹妹时，要喊明月知道吗？”

　　“知道啦。”二丫这下高兴，像一只偷了油的小老鼠。她觉得自己长姐姐雄风的时候到了。她指着家里其他人员对明月说：“以后不能再叫我二丫了哦。”

　　二郎靠在门上，懒懒的道：“我还是觉得二丫更好辨认，人家一听二丫，就知道是个小姑娘，这明日明日的，谁知道是个男孩子还是单纯说的明天呢？”说着过来拍了下明日的肩膀：“所以，我以后还是叫你二丫了哦。”

　　明日眼里眼看着就要流出眼泪来了，踢了她哥一脚。“你真是一个坏哥哥。你叫三丫明月，叫我二丫，你厚此薄彼，呜呜呜——”

　　众人被她哭的面面相觑，最后相视一笑。

　　平时一家人吃饭都是定量的，今日被桃花姐妹喝了两碗去，他们各自自然相应要减少，明月最后还多喝了一碗水，才让自己有了点饱腹感。

　　吃完饭，明月就说要去一趟祝家庄。

　　现在明月去哪儿，都必须有她大哥二哥保驾护航，所以最后成了三人行。

　　祝家庄这庄子的人都是些山民，所以地势比董家村要高，路并不远，因为走的上坡三兄妹花的时辰就比上次下山多了点。

　　上山的途中碰到一个个面黄肌瘦的人，路过时，那些人麻木地看了他们几眼，又木然地走入林中去翻找着吃的。

　　想想饿的瘦骨嶙峋的桃花两姐妹，再看看这些饿的面黄肌瘦的人，明月自然而然地想到历史上出现过的饿极了易子而食的情况，明月有些害怕地想：“大哥，二哥，你说当人饿到极致的时候，会不会交换孩子吃？”光想着，明月就打了个抖。

　　“不能吧。”大郎道，有些人虽坏，但也不会坏到这种地步吧，那和禽兽有何区别？“谁会那么忍心。”

　　二郎倒是觉得，一切皆有可能。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他和大哥可要保护好家里的女人们，所以，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好好练功夫。

　　小半个时辰到了祝家庄，明月发现祝家庄的情况并不比他们董家村好多少，走了两户人家，还听到屋子里传来凄厉的哭声，兄妹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走过一个拐角，正好有人从上面下来，明月忙问人家：“大叔，请问祝猎户是哪家？”

　　那人给他们指了路。三人到了祝猎户家，祝猎户的妻子简氏告诉他们当家的带着孩子进山了。

　　“大娘，我们听说祝大叔的亲弟弟和我们爹一起去参军了，你们可有他们的消息。”大郎殷切地问道。

　　简氏摇头，告诉他们祝二一出去就没有音讯了。

　　明月告诉自己，没有音讯就是最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