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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一厢情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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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快到祝筠溪已经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卓阳中午不在教室午休,两人座位中间他的球鞋似乎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未曾出现了。而他本人则更是无论上学还是放学都好像总是很忙的样子,早上踩着铃声进教室,晚上一下课就急忙背上书包回去,阮熙为了跟上他,不得不每次都提前收拾好书包。方沂最开始也尽量调整时间跟上他一起走,持续了几天之后,他大概是觉得有些累,索性一个人走了,慢慢收拾。
祝筠溪觉得很疑惑,想要开口问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却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下课的时候他要么趴在桌子上小憩,要么就专心致志地写作业,鲜少抽出时间再像以前一样和他们一起聊天,好像恨不得将所有能做完的事都全部在学校做完,好将其余时间都空下来。
但是空下来是为了什么呢?
就这样疑惑了两天,最后还是方沂告诉她,卓阳的爸妈最近似乎出了矛盾,最近好像在准备离婚,卓阳自然不希望他们分开,于是周旋在他们中间很久,都没有办法协调。两个人都有工作,平时也都忙,基本上都是很晚才到家,近来一段时间都是碰面就吵,似乎矛盾真的有些不能协调,现在还不知道情况如何,但看卓阳的样子似乎不太好。
阮熙家和卓阳家一向关系不错,因此知道一些情况,方沂也是从她那儿才晓得这些的。
祝筠溪听见方沂的话后,不知怎么的莫名想起来那个元旦卓阳给她打电话的时候,那时候的他第一次让她觉得似乎很孤独。她一向觉得他是孤傲的,第一次发现原来孤独还能和他联系到一起来。
晚上睡前她想给卓阳发个短信,但到最后也还是没能发出去,能说什么呢,她什么也不能说,大概在这种时候,唯有不提及才是对他最好的关怀吧。
第二天A市降了温,天气预报说中午下午会有小雨。卓阳一整个上午都没有来上课,祝筠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忍不住为他担心。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卓阳才背着书包来了教室,除了上课回答问题之外也不说话,一身的气息沉寂得吓人。
祝筠溪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
晚饭时间,卓阳没有去吃饭,只是静静地坐在教室。
祝筠溪也没有去,就坐在座位上等着教室里的人都走了,才小心翼翼地问:“卓阳...”
话还没有说出口,身旁的人就轰然起身,祝筠溪吓了一大跳,却听见他低声说:“我出去透透气。”明明是不怎么耐烦的语气,祝筠溪却松了一口气,好歹总算是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她急忙站起来,征求他的意见:“我能跟你一起吗?我不会打扰你的。”
卓阳没再回答,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信步向外走去。
祝筠溪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还是提起脚步跟了上去。
他们的教学楼外有一处有池塘的花园,穿过前面的石子路后面是一片花坛,周围种着一圈杏子树,之前有杏子的季节祝筠溪还和纪思言她们一起来摘过,但也不是为了吃,纯粹是觉得好玩。
卓阳就这么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在花园里东绕西绕,祝筠溪就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也没有出声,只有间或的脚步声落下,叫人发现她是在的。就这样相安无事了一会儿,卓阳忽然停下脚步,在花坛边坐了下来,然后垂着头盯着地面,像是累极了。他轻声说:“让我自己静静,行吗?”
祝筠溪闻言停下脚步,没再上前,她其实一直跟着他不算太近,此时刚好在一个转角,透过花坛里的长青树影大概能看清他的轮廓,垂着头,很丧气,却又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味。祝筠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未出声打扰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期间他一动未动,也没有再说话,她也就看着他发呆。她不曾觉得自己这样地喜欢他已经算是卑微了,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被她喜欢着,任何时候她都想陪伴在他身边,尤其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她未曾有过别的企图,只是希望他知道,他不是孤单一个人。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雨,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祝筠溪惊觉回神的时候雨珠滴落在她的手上已经有些密集了。她有些懊恼,才想起来上午还看过天气预报说会有雨,结果刚刚出门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起来。她看了看卓阳的方向,发现他仍旧坐在那里没有动过,似乎没有觉察到下雨。
“卓阳?”祝筠溪歪了歪头,试探着叫他,道,“下雨了。”
就听见卓阳沉沉地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
祝筠溪见他似乎没有回去的打算,便没有再打扰他。她的伞就放在教室,几乎没有多余的思考,她轻手轻脚地折回去拿伞,直到离开了花坛那一片,才敢放开步子往楼上跑。
即使纪思言说,终有一日,那个人会明白你的心意,会给予你回应,可祝筠溪始终觉得,自己从未想过要得到卓阳的回应。她的那份喜欢,之前一直深埋心底,无人倾诉,的确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可是在和纪思言开诚布公地讲过以后,那份沉重就忽然消失了,她已不觉得多难受。因此,她觉得,她喜欢他,他知道那是最好的,可若是他不知道,她也未必会觉得多难过。可是直到再下楼,看见站在卓阳身边的阮熙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不是的,她不是默默喜欢不求回报,也不是傻傻付出不知疲倦,她一直不觉得难过,是因为心里有所希冀,总是觉得终有一刻他会回过头来看见她一直就在他的身后。
可是不巧的是,到头来,那个人并没有发现。
他说让他自己静静,将自己隔离在他的保护圈以外,可是阮熙却站在了他的身边;他明明对她什么都不愿意讲,却一点一点地全部说给了别人听;明明对她会有语气不善,可是跟阮熙说话的时候还是一贯的温声细语。
祝筠溪就在转角站了好一会,才迟钝地想明白,原来,他可能一直需要的就不是她而已。她握紧了手上的伞,前一秒还因为奔跑过快而加速跳动的心脏居然变得出奇地平静,花坛那边他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见阮熙单手撑伞微微俯身给了卓阳一个温柔的拥抱,她终于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回了教室。
她和卓阳嘛...本来就是她一厢情愿,怪不得别人的,可是她怎么就这么想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