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落水 ...
-
刀同时出鞘,冷光交织,刀光剑影间,风葬一甩长鞭,遥遥跃起,长鞭犹如灵蛇在黑衣人间游走,狠厉,迅速。
然而,这并不是普通的杀手,而且,她在此之前,受了伤。
所以,难免露出破绽。一招鹤呖已经用老,回圜之间便将背后留给了敌人,风葬立刻挥鞭,鞭稍玄铁刚石泛着冷冷的光,衬出她一张森冷的面容。
这摆明了是两败俱伤,即使鞭杀了身后的人,也避不开那杀招。可是风葬从来不会顾及这么多,能杀一个就是一个。凌厉一鞭当面绞断了黑衣人的脖子,而此时一柄幽冷的刀悄然刺向她的后背。
当受了伤的风葬终于察觉到的时候,她的直觉告诉她,她躲不了。风葬冷冷勾起唇角,而且,她从不会躲,即使是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她手中速度不减,狠狠抽向面前的四名黑衣人,力度,方向,准确无比。在黑衣人倒地的刹那,风葬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这倒教她诧异,回头匆匆一瞥,身后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昏死在地,脖子上幽幽一丝银光。
她皱了皱眉,是谁在暗处相助?在她分神的片刻,银针不间断地从暗夜里飞来,相继打中黑衣人的穴道。风葬暗暗一惊,如此天色,居然认穴如此准确,这般功夫,绝不输于江湖上的暗器名家。
“我说,几十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妙龄少女,说出去也不嫌丢人么?”
声音清亮的很,似一缕清泉潺潺,所有的烦躁与杀意都在这声音中悄然化去,令人心中格外安谧。
余下的黑衣人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枫树上,一袭雪青衣衫的少女斜倚树枝,含笑凝望着他们,墨色长发垂于腰间,只散散系一根雨过天晴色的发带。她并不似风葬一般充满杀意,她含笑端看这一场厮杀,却风轻云淡。
她慢慢站起来,眼底是一片星光,木槿花悠悠散落,她踏着散落花瓣款款而来,唇角带笑。
然而就是在这貌似无害的微笑里,她的手中,祭出十余枚蝴蝶针,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黑衣人又是几声惨叫。
风葬警惕地看着她,却发现她一双泠泠的眼瞧过来时,眼中颇有几分狡黠,风葬怔了一下,她又眨眨眼,眼睛里又一片清灵,仿佛世间最美的山水画意。
似乎有点……熟悉。
等不及风葬再思索,止水一把握住她受伤的手臂,利索地点了穴道止血,手法熟练老道,显然是做惯了的,她又从袖子里取出伤药,拔了塞子,正准备倒上去,“有点疼。”
风葬捏住药瓶,皱眉,“我为什么要你救?你是谁?”
止水眨眨眼,“很明显,我是大夫啊。”
风葬盯着她:“普通大夫哪有这身手?”
被无视的黑衣人本以为来了个厉害帮手,不想听她们言语,却是个不相识的,一人哑声道,“此事与姑娘无关,希望姑娘不要掺这趟浑水,我独狼自不会与姑娘计较。”
他们有信心,只消这女子知道了他们的身份就一定会离开。独狼是江湖上最有名气的杀手组织,出道以来,无一失手。
然而今天为对付一个女子已经折了不少人手,实在不宜再生事端,况且看这少女的打穴手法如此精准,似乎也不是个善茬。
“独狼?”止水怔了怔。
风葬皱眉,她本来也没想将这个不相干的姑娘,拖入到这场浑水当中,也欲开口让她离去。
黑衣人中说话的那人是唯一一个戴了面巾的,也是最有身份的。瞧止水这犹豫神情只当她怕了,正欲再劝几句,却听那少女道,“那是什么玩意?”
蒙面人咬牙,他的耐心已用尽,挥手森森道,“一个不留。”在剩下的七八个黑衣人扑上去的时候,他掏出一只火箭,刹那间,夜幕显现一只狼头标志。
在干掉余下的黑衣人时,又涌出另一批人。
止水与风葬背对着,紧紧盯着那群黑衣人,却含着笑问风葬,“喂,你到底做了什么,这么多人追杀?”
风葬不耐地看她一眼,“我跟你素昧平生,你掺什么浑水,这些人不是好惹的。”
止水耸肩,“有点事,要问问你,显然我不能让你先死了。”
风葬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挥鞭抽打敌人,“有话快问,问完就走。”止水手中暗器花雨般散落,嘴上也没闲着:“你不需要帮忙吗?这么着急赶我走?”
风葬斩钉截铁:“不需要,有话就说。”
“好吧,”止水扣着一枚流星镖,“云饮轩里的那个人去哪了?”
“什么人?我怎么知道?”
止水笑出声,“你真的不知道吗?云饮轩的浴室里……”
风葬猛然回头,她的眼睛有种奇异的光芒,亮的似乎要吞噬了止水。
“原来是你!”
止水轻轻笑了笑,她原也是猜想,云饮轩留下的那册书似乎是特意等待她去翻阅的,然而,止水却没忘了,那云饮轩可是在风葬与凌宣的手里。而她来了梓山,客栈里无端出现的风葬,也必然不是巧合,那么,只有一个解释,他们,本就是一伙的。
老实说,跳进人家浴室躲难固然是情有可原,至于用刀威胁什么的……止水也是捏了把汗,只希望在那个人出现前,能在风葬手里得到关于那颗明珠的确切信息。
“当然……”止水突然顿住了,因为她看见了风葬的眼神,明亮地骇人,就像……要生吞了她。
在她愣怔的瞬间,风葬的鞭子缠住了她的腰,她刚有些警觉,却用力被甩了出去。落花划过面颊,她许久缓不过来,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风葬会这样。暗夜里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铁蒺藜狠狠射入她的肩膀。
“噗通。”
直到冰凉的湖水淹没了头顶,止水也想不明白,然而她无力去想了,因为……她不会凫水。老天,谁来救救她。
一般习武之人有内力护体,即使落水,也可凭借内力在水底调息,浮上水面。可是,止水从小是个异数,她不仅不会调息,一入水,基本脑中一片空白,任由自己坠入湖底。
止水……止于水。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水于她是场噩梦。平日里也尽量避着水,今天为了救一个人,反倒被人甩进湖里了。血也在湖水里款款蔓延。
她很想呼救 ,可是一张嘴,就有大量冰凉的涌入口鼻,脑中渐渐地,失去了知觉,胸中闷的厉害,好疼痛。
她迷迷糊糊地想,如果真交代在这儿了,恐怕连师父也觉得丢人吧,毕竟自己可是他教导了十年的徒弟呢。
真的喘不过气来了,一片白茫茫,好难受……
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兴许老天真的听到了她的呼救声,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似乎被谁扣住,那人毫不费力地轻轻一带,止水已经被捞出了水面,正在被人抱在怀里。
她大口呼吸着,世界仿佛一瞬间就清明了……
她费力的睁开眼睛,在意识稍稍清醒的那刻,努力想看看那个人到底是谁,虽然那人并不怎么温柔,到底是救了她的。
耳边是微微的风声,那人正踏水而行,她抬眼看去,那个角度不是很好,幽凉的月光笼罩着他,轻柔地勾勒出优美的轮廓,尖削的下巴。他似乎不经意地低头看了眼止水,淡淡的,仿佛云烟将散,红尘未惊。
一缕极其清淡的,似是湖面破冰的气息,清幽淡冽,闻着让人……格外的安心。
止水在昏迷中不知度过了几时,脑中始终一片空茫,她似乎在不停地走,却看不到尽头。
她虽说是个胆大的姑娘,却也终究未曾经历过许多,她在迷雾中无止境地行走,心中惶惶,不知该往何处而去。
正在她迷茫的时候,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响起来,“不要停,往前走。”
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