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寒城》慕九越

21、顶替

　　“莫临溪么？他怎么了？”
　　“若说一个声名在外，恰好与华山，追剑山庄，南宫府同时交好的剑客，掳走了这些女子，有没有可能”
　　“有是有，但他何必呢？”
　　“今年的风云会，论武功，最大的可能不就在华山掌门，武林盟主和莫临溪之间吗？”
　　止水蓦然醒悟，华山掌门生死不明，颜衡越急于找回千金，自然无心风云会，她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
　　难怪莫临溪说她惹了大麻烦，如此一来，只有有人稍稍引导，莫临溪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她从来不关心莫临溪在江湖上的声名，也没有深入想到这一层。
　　灰衣老者看她一脸恍然，不由冷笑，“现在可以安心受死了!”
　　刀尖迫近她咽喉还有一寸的地方，那个受伤的女子猛然睁开眼睛，肃然的眼神竟生生摄住了灰衣老者。
　　他心中一骇，因为这个女子不再是刚刚那样微弱的气息，她的内力在慢慢释放出来，那种压迫让他的剑再也不能前进一分。
　　凝气成力，聚散由心。
　　灰衣老者震怒之下，不管不顾地狂斩向止水，却被她的气息阻在一丈之外，他骇然地望着那个长发凌乱，看似柔弱的少女微微提起长剑，以一种极为庄重的姿势横在眼前，那泓长剑映出她一双无悲无喜的眼睛。
　　“你听说过一剑寒九州，万宗归云兮的剑法吗？”
　　少女淡淡地问他。
　　灰衣老者脑中飞速地闪过几个画面，一阵寒意窜上心头，浑身开始发抖，“你是……是归去兮……”
　　“徒弟。”
　　止水轻轻一转长剑，带动的气流竟也叫人窒息，她看着老者，缓缓地刺出那一剑。
　　一剑寒九州，万宗归云兮。

　　止水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竹林时，整个人已经虚弱地比不过一个垂髫稚子。她知道如果再不找一个地方休养调息，她一定会比倒在竹林里的人更惨。
　　她仅仅是废了他们的武功，可是这招，师父再三叮嘱，不到生死关头不可使用，不仅是杀伤力很大，更是因为它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佯装不敌，一是套老者的话，二是储存体力来应对那一招后的消耗。
　　这里离客栈太远了，回安城也是不可能的。止水就这即将昏倒在路上时，发现一条小径上停着一辆马车，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扑入马车里，鼻尖只闻得一点幽幽的清香，颇有几分熟悉的味道，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耳边隐隐约约轻轻的叹息，“睡吧，这一刻，不会有人来打扰你的。”

　　止水挣扎着醒过来的时候，入目的是一张略带惊讶的脸庞，是个女子，衣衫素雅，很好奇地看着止水。
　　“你醒了，我刚刚回来时发现你这样倒在我车上，因为你死了，真是吓死我了。”
　　止水低头发现自己的衣衫已经换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淡红的绫罗衣裙。
　　“我不太喜欢这种鲜艳的颜色，所以就帮你换了，还望不要嫌弃。”
　　“多谢。”止水轻轻舒了口气，朝那女子启唇微笑，她看得出这个女子没什么武功，大概只是什么富贵小姐。
　　“你怎么会伤成这样”女子好奇地问。
　　止水没答她，挑开帘子看了看，“你们要去哪里”
　　“本来是去桑澜城的，但是……”女子脸上一红，“琅瑗楼不让女子进去，我只好回昆仑了。”
　　止水吃了一惊，“你去那里干什么？”
　　昆仑少夫人面带娇羞，“夫君想得到那份情报，我想悄悄地取了给他做时辰贺礼。”
　　“你夫君是……”
　　少妇颇有几分自豪之色，“昆仑少掌门。”
　　止水差点扶额，“你一个人出来，不怕最近的失踪案落在你身上”
　　“那些都是各门千金，我又不是。”她一脸理直气壮。
　　“……”
　　可是昆仑掌门好像没有女儿……
　　正在说话中，马车突然剧烈一抖，马夫喝了一声，“做什……”
　　话音未了，马夫整个人噗通一声跌落在地。
　　一个颇为文质彬彬的声音，“听闻昆仑少夫人的花容月貌，在下特来邀夫人一见。”
　　此人站的甚远，可是声音清晰地就像在耳边，可见内力之充沛。
　　少妇面色剧变，她虽然天真，但不至于无知，搅得江湖风风雨雨的事终于落在她身上了。她孤身一人来，哪里有什么主意，只能求助一般看着止水。
　　止水看她一副无辜娇弱的样子，不由地叹了口气。她如今武功几乎尽失，定然是敌不过那人的。
　　马车外的人慢慢走过来，“既然夫人不配合，在下只好冒昧了。”
　　马车里突然传出剧烈争吵，“就这一次，以后我保证你家人荣华富贵……”“不……”
　　拉开车帘，马车里两个女子，一个穿着华丽，另一个则朴素褴褛。
　　他脸上含笑，“请问谁是少夫人？”
　　衣衫华丽的女子指着对方，尖叫，“是她，就是她。”
　　另一个脸上俱是尘土，眼中流露出焦急之色，不住地摇头。
　　他抽出画像看了看，了然一笑，伸手在那大吵大嚷的女子身上一点，然后轻轻松松地将她拎下来，口中竟还道，“夫人这样对下人可不好。”
　　被他拎着的女子认命般地闭上眼。
　　中年书生带着她越走越远，她突然睁开眼，冲那马车里焦急的女子安抚似的笑了笑。
　　她的内力不足，大概半个时辰就可以解开哑穴了吧。
　　止水摸了摸眼角匆忙点上的泪痣，无奈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