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寒城》慕九越

20、围攻

　　止水定了定神，遥望着无尽的夜色，那里不知埋藏着多少明枪暗箭，又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座小小的客栈。
　　沉吟片刻，止水将剩下的半朵九叶芝小心地收回檀木盒，再递于南宫吟轩之手，“抱歉，这些九叶芝可能不足够来解南宫韶的毒了。”
　　九叶芝是稀世之宝，只有利用得当，可解世间大部分奇毒。南宫吟轩突然明白为什么凌宣能这么快苏醒过来了，原来慕止水身上携带着这么珍贵的药材，而且听她意思，本是要拿去救治南宫韶的顽疾的。
　　他的手伸到半空，却愣愣地停止在那里。
　　止水没有过多地关注他的神情，她的目光在刚刚那柄名剑上，将木盒放在他手上，就顺手拔起那把水吟剑，手指轻轻一弹，剑身发出清越的吟啸。
　　止水这才认认真真看着南宫吟轩，“我需要你的剑一用。”
　　南宫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难道你想一个人去对付他们”
　　止水轻笑，眉目间是南宫吟轩最厌恶的满不在乎，“是啊。”
　　“你疯了!”
　　南宫吟轩根本不能相信止水可以对付外面那群杀手，虽然她的剑法极其精妙，可是想要以一敌百，不过是痴人说梦。
　　剑的精髓在于专注，群攻之时，以剑相对，即使是耗精力也能耗死一个一流高手。从古到今江湖上只有一个剑客自创的剑招，才能以一敌百，一剑惊九州，但那个名剑客早已下落不明，止水绝不会是他的弟子。所以止水的行为在南宫吟轩眼里简直是找死。
　　凌宣静静看着她，没有阻止止水即将进行的疯狂行为。
　　“慕止水不会牵连你们的，”她语气坚决，眸光流转时像风吹开云埃的夜空，“绝不会!”
　　“不是牵连的意思!”南宫吟轩紧紧握住她的手腕，“这根本是送死!”
　　止水侧头，“是啊，但是跟你有什么关系？”
　　南宫吟轩一滞，是了，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喜欢这个女子，莫临溪说起他这个师妹的时候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可是神情却温柔地像山岚清风，连南宫韶落寞的神色都视而不见。
　　南宫府里，他素来最关心这个妹妹，可是只有他知道，南宫韶为那个心系的男子，不知落了几遭泪。他从来只在乎身边的人，所以他不喜欢慕止水，在看见她之前就不喜欢。当所有的南宫韶失踪证据都指向止水时，他几乎认定她就是那个凶手。
　　止水忽然正了正神色，“南宫吟轩，我现在说，这件事其实跟我没关系，你信不信”
　　南宫吟轩沉默无语，试图在止水明澈的眼里找到一丝躲闪，可是她就是这么安之若素地站在那里，疏朗地让所有心有尘埃的人都自形惭愧。
　　许久她摇了摇头。
　　凌宣唤她。
　　那温润男子平静地看着她，缓缓地开口，“我信。”
　　我相信。
　　相信你的一切。
　　他容貌苍白，可却有种入骨的温暖。
　　“你一定能回来的，我在安城等你。”
　　是笃定，更像是承诺。
　　“好。”
　　止水笑了。
　　她持剑慢慢走向门口，轻轻推开门。
　　“慕止水!”
　　她疑惑地看着那个冷峻的男子，“有事？”
　　南宫吟轩定定地看着她，他知道他拦不住她，他也无法去拦她，于是他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你活着回来，我定当像你斟茶赔罪!”
　　止水怔了下，忽又洒脱一笑，“当然，记住你的话!”
　　待那纤细的身影没入夜色里，凌宣才收回目光，手指不断摩挲着那止水那根替他磨药的玉簪，许久，他才微微低着嗓音说道，“南宫公子可能不知道，止水消失的半个多月只是为了这枝九叶芝。”
　　南宫吟轩蓦然回头，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也许事实不尽然是这样的，可是凌宣就是想要南宫吟轩明白，随意诬陷他人是怎样一种愧疚。
　　愧疚，如果她有什么不测，南宫吟轩，你会一辈子不安的。

　　止水出来的时候就明白，她必须远离这里，所以她一路飞奔，全力施展开轻功，引杀手离开，直到踏入一片竹林，才稍稍调整了下吐息。
　　密林里即刻响起一声竹哨啸音，紧接着树叶摇动，数条黑色身影从树影中飞掠而出，与此同时，竹林中细碎的脚步包围了止水所在的一片空地。
　　大约三十几个人，内功在三流之上。
　　算得上是精锐。
　　止水突然觉得自己其实还算是个人物，居然值得他们动这么大的手笔。她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银色的长剑，权当热身。
　　没有什么言语，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杀手的招式没有什么好不好看可说，但是胜在狠，准，快，一招一式只为取人性命。止水在一片刀光剑影里穿梭，以快制快，因为剑法的原因，身形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优美。
　　可惜因为身上带伤的原因，时间一久，便有些后续乏力，避开几招猛招后，双足虚浮。又一招狠厉地劈斩过来后，止水身形一晃，无力地跌倒在地。
　　刀势缓了下来，一个灰影从人群中飞掠到止水面前，刀尖指着止水的咽喉。
　　止水咳了一口血，眼神仍然清亮地看着那个人，身处绝境中，竟然还笑的出来，“我猜你们不是追剑山庄的人。”
　　灰衣老者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不需要知道我们是谁。”
　　“反正我也快死了，不如你告诉我我怎么得罪你们了，好让我死个痛快。”止水带着几分勉强称的上是诚恳的神色，“毕竟你们从华山一路追我到这，也是不容易，难道不应该有点幕后揭晓答案的快乐吗？”
　　灰衣老者脸色一变，“你知道我们从华山追到这儿”
　　止水叹了口气，“是啊，你们动静那么大，我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只是我不明白，你们一路做案，然后顺理成章地推给我，怎么现在又想杀我灭口了？”
　　老者将刀逼近止水，森然道:“既然你想知道不妨告诉你，我们不想惹麻烦，替死鬼有的是，但是一个与琅瑗楼有关系的替死鬼还是不必了。”
　　“哎琅瑗楼参与这件事正好拉他们下水啊，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做这些拐卖少女的事”止水心安理得地将自己放在弱女子的定位上。
　　老者冷哼一声，并不言语。
　　止水笑了笑，“我猜你们当初没有想嫁祸于我，但不知我哪一点惹得你们觊觎我了，我怎么看也不可能拐卖少女啊？”
　　老者森然笑，“只怪你的好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