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寒城》慕九越

18、夜宿

　　这个好已经是南宫公子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但止水却像是偏偏要磨尽他所有的耐心一样，同一个凌妍东走西逛。
　　凌宣倒是无所谓，只在后面偶尔与南宫吟轩闲谈几句，倒是南宫吟轩双眼像是要冒火，就是奈何不得止水，所以直到下午才慢吞吞地准备出发。
　　南宫吟轩实在心急，坚持今晚出发，虽然两城十分接近，但一行人乘车从安城出发时已是不早，所以直到傍晚也不过走了一半的行程。
　　安城与桑澜之间，恰恰是梓山的那间客栈，于是只好歇在这里。奇怪的是，客栈里没有一个人，倒似荒废了，幸而不算破旧，勉强可以住人。
　　止水暗自琢磨，莫不是个陷阱，但是他们也没什么可以被别人觊觎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心才释然。
　　南宫吟轩没有来过这里，所以也没有觉得不妥，理所当然地停驻在这里，但他十分不放心止水，只恐她夜晚逃走，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止水在他的炯炯目光下安然地啃着干粮，而凌妍依旧记恨着南宫吟轩。
　　于是这形成一种诡异而安静的局面，止水自顾自地啃着干粮，南宫吟轩盯着她，凌妍瞪着南宫吟轩，而凌宣面色温和，似乎一切都事不关己。
　　只有火堆干柴偶尔会蹦出火星，发出松柴爆裂的声响。
　　半晌，止水终于抬头，南宫吟轩身躯一动，暗自握紧腰间的长剑。止水清亮亮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圈，在南宫吟轩身上停留，开口道，“渴了。”
　　南宫吟轩一愣。从他身后伸出一只提着水壶的修长的手。
　　凌宣坐在他身后，他太紧张地看着止水，忽略了其他人。
　　止水喝了两口，奇怪地看着南宫吟轩微怔的表情，“你看我做甚，这水又不是给你的。”
　　止水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让南宫吟轩感觉自己就像一根拉紧的弓弦，突然发现根本就不存在对手一样，这种落差实在有点不舒服。
　　他冷哼一声，不知是在气结些什么，背过身子对着火光轻轻抽出剑细细地看。
　　剑形古朴雅致，火光映照在银蛇一样削薄冷凉的剑刃上，仿佛一缕火焰在剑上流转。风在剑刃上划过，仿佛流水一般被切开，发出微微的空吟声。
　　“好剑!”
　　止水凝目看着那剑，不由发出赞叹。
　　凌宣微一沉吟，“百剑谱上排行第五的水吟剑。”
　　南宫吟轩侧目而视，眼中有几分欣赏之意，沉声道，“不错，好眼力。”手腕稍稍一抖，风声越厉，只是不见剑的痕迹，但那火焰在瞬间微微一跳，再度燃起时，剑还在南宫手上，似乎从来没有动过。
　　凌宣叹，“果然是世传的好剑，公子殊的剑谱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公子殊”止水来了兴趣，“他是谁？如何敢排天下名剑”
　　敢排天下剑，自非常人。
　　“百年前的前辈了，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凌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微微恍惚。那个人，如果不是……也可以媲美公子殊了吧。
　　心里一叹，随手拿过身边的水壶，饮了一口水。
　　“呃，凌兄，那是我刚刚喝过的水壶。”
　　刚刚喝完，随手放那的……不是你的……
　　凌宣一愣，心里微微一动，“抱歉，我没注意。”
　　止水耸肩，“你都不在意，我又何必介怀”
　　又再次宁静了。
　　止水笑了笑，门外传来夜枭声声叫，在荒山野岭中显得格外凄厉，她揉了揉眼睛，正欲入睡，忽然，目光停止在从房梁上垂下的一根细丝。
　　细长，淬着幽冷的光。
　　她忽然心里一紧，扭头望向凌宣，凌宣微微皱眉，面色渐渐苍白，咬紧牙关不知在强忍着什么，眼眸微微转动，意示止水向上看。
　　一个人影伏在屋檐上。一滴水珠顺着细丝滴落水壶。
　　止水心中大怒，足尖一点地面，掠上房梁，同时袖中的暗器划破空气，凌厉地飞向屋瓦间的缝隙。
　　身形微闪，又轻轻落在地面。
　　一声惨叫响彻山野，同时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
　　南宫吟轩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警惕地站起来。
　　止水解决了那人，连忙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凌宣，飞快地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探了探他的脉息，咬牙恨道，“九步断魂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