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寒城》慕九越

17、怀疑

　　次日风葬捧着九叶芝过来的时候，止水正躺在床上睡的兀自香甜。风葬用力放下檀木盒子，惊得止水从梦中坐起。待看清来人，止水扯了扯被子，蒙上头又继续会周公了。
　　风葬默然无语，“你要的东西在这，以后有什么打算”
　　止水不情不愿地爬下床，“东西都到手了，我自然没有理由再呆在这里了。”
　　风葬点头，拍了拍手，有丫鬟提着包袱进来，风葬接过来扔给止水。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我就顺了你的心意。”
　　止水搂着包裹，“……”
　　明明是你们的心意吧……
　　卸磨杀驴……
　　止水走出琅瑗楼的时候脑子里不住地回荡着这个想法，按照风葬的说法，琅瑗楼住上一天就是很大的一笔开销，所以为了不浪费银子，只好友善地送她走了。她穿着碍手碍脚的裙子跳了那么多天的舞，结果事情一了，就被一群没人性的家伙扔出去了。
　　连早膳都没让吃一口……
　　止水恨恨地想，诅咒你们关门大吉。
　　“止水。”
　　听到转角处有人唤她，止水回首一看，正是失踪了两天的凌宣，身后还跟着一个清秀的小少女，不是凌妍又是谁？
　　桑澜城的早茶，最有名的莫过于月沉楼了。止水在琅瑗楼的时候也垂涎了很久，如今有着凌宣作伴，倒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去尝一尝了。
　　四色茶点，精致绝伦，配上一壶龙井，的确美妙得紧。
　　“凌兄我可是多日不曾见到你了。”止水填饱了，才轻笑开口。
　　“没办法。”凌宣苦笑，“阿妍闹着非要出去玩。”
　　凌妍攥着止水的袖子，笑嘻嘻地，“桑澜城比安城还要好玩些呢，慕姐姐，我们去逛逛吧。”
　　“谁跟你说桑澜城好玩的”止水刮了刮她的鼻子，“明明就是想玩。”
　　“才不是呢！”凌妍嚷嚷，“四哥把我丢在安城让人看着，自己却偷偷跑来桑澜，昨天要不是我拉着他，又想把我丢在那里。”
　　昨天……止水心念一动，凌宣的确是没有来，自己倒也没注意。
　　凌宣低眉含笑，目光温煦地看着止水，“我本来不应该错过的，你练了那么久。”
　　止水摇摇头，“我压根没跳，那些人也不在乎这些。我待在这里，倒是很想知道如今江湖上是怎么个说法。”
　　恰好凌妍看着楼下摆摊卖糖人的有趣，欢欢喜喜地下去看了。凌宣才开口。
　　“也就是将明堂得了情报，一群人都想从裴遇身上知道些什么，将明堂现在可是热闹得很。”
　　“那那件失踪案现在怎样了？”
　　“还是老样子，各大门派自恃身份，谁也不会去求裴遇的，毕竟是名门正派，而将明堂不过一个江湖散派。”
　　“也对。”止水蹙眉，“那就没有察觉昨天有人死在琅瑗楼了吗？”
　　“有人死在琅瑗楼”凌宣大惑，“并没有听人提起。”
　　止水哼了一声，“洛寒城知道的最清楚，也许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他没跟你说过”
　　“洛兄……从来不会与我说这些的，他也不希望我插手。”凌宣微微一顿，“他自然有他的道理。”
　　止水耸肩，“故弄玄虚。”
　　“那昨天你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没什么，就是被人赶出来了，正考虑怎么回安城。”莫临溪也该回到南宫府了，回去交了明珠，再一路北上去繁都，把师父的事解决了再说。
　　“正巧，我们也回安城。”凌宣微微一笑。
　　凌妍忽然在楼下惊叫一声。
　　凌宣脸色一变，急忙同止水赶下去，“阿妍!”
　　凌妍正同一个人争执着什么，看见凌宣下来，委委屈屈地哭诉，“四哥，他弄坏了我的糖人。”
　　细嫩的手指指的正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约摸二十岁左右，生的容貌英俊，整个人都充满了英气的感觉。只是他破有些焦急，偏偏凌妍扯着他不放手。
　　“唉，姑娘，我赔你还不好吗？”
　　凌妍怒，“谁要你的钱，你走路不长眼撞坏了我的糖人，你知道这是最后一个吗？要钱有什么用!”
　　男子神情无奈，“那你想怎样？”
　　本也是小事，凌宣安慰了凌妍几句，也就无事了。
　　止水站在门内看着那青年男子，心里苦笑，真是巧了，她下山以来认识的人不多，可偏偏这一个就是其中一个。
　　南宫吟轩。
　　止水在思考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刚要离开的南宫吟轩却发现了她。
　　“慕止水!”
　　止水讪笑，“原来是南宫公子啊！”
　　南宫吟轩看起来十分恼怒，上前几步，从袖中取出一个卷轴，展开，指着画质问止水，“这可是你”
　　南宫吟轩一脸怒意，若不是看在莫临溪的份上，估计会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逼问了。
　　画上是两个青衣人，一人挽男子髻，面容稍长，一人散发挑眉，少女模样。细细一对比，就发现不仅两人眉目与止水相似，更是身形一般。
　　止水暗暗叫苦，这怎么会被人知道了但仍是实诚地说，“是我。”
　　“若非有人送这画到我府上，我当真不知你居然与失踪案有关，”南宫吟轩咬牙切齿，“你去了华山与追剑山庄，又去过南宫府，如今那些弱女子都失踪了，难道你不应该解释一下”
　　止水笑了一声，“莫非你怀疑我和师兄藏起了那些姑娘不成”
　　“我自然不会怀疑莫兄，但是你……”南宫吟轩冷哼，“易容术既然这么高明，是不是易容迷惑了莫兄可是难说。”
　　“南宫公子，你的想象可真是丰富。”止水撇嘴，“我抓她们做什么？炼丹试药吗？”
　　“我又怎么知道？你既然觉得自己无辜，就和我去南宫府对质!就在你来的第二天，韶儿就失踪了，还有华山，追剑山庄，种种证据都指向你，如果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南宫吟轩死死盯着她，不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你还想抵赖吗？”
　　“我本就是要回去的，南宫少爷。”止水倚着门懒懒散散地，“但是呢，我自己会过去，就不劳烦您老押着我回去了。”
　　心里却叹了一声，这才几天怎么都知道了，这下子行走江湖可算是麻烦了。
　　南宫冷笑，“谁知道你会打什么鬼主意？”
　　止水虽然救过南宫韶，但是南宫吟轩本就对她印象不佳，加之性情急躁，更是迁怒于她，口不择言。
　　止水性子好也不同他计较，只把他晾在一边，“凌妍，我们去走走，省的有些人碍了眼。”
　　凌妍自然答应。
　　南宫一把捏住止水的手腕，“不许走，同我回去!”
　　止水面色微冷，“南宫公子这是想干什么？逼着我回去吗？”
　　“就算是又如何？”南宫吟轩从安城赶来这里，又听闻琅瑗楼已经结束了交易，心里实在焦急，恨不得现在就好好质问止水，但是到底是莫临溪的师妹，总也要带回去与莫临溪商量一下的，如此更是着急带止水回去了。
　　止水却不买账，“我若要去，肯定是我自己愿意去的。”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愿意去，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去吧！”路上有行人注目，南宫吟轩也只好压低了声调，眼中似有怒火中烧。
　　止水一根根地扳开南宫的手指，眼角微挑，形容似认真似慵懒，“南宫公子没听见，我要陪阿妍去逛逛。”
　　凌宣伸出白皙的手指按在南宫吟轩刚要再次发作的手上，“兄台，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知你们的过节，但是慕姑娘答应的事，却是要做到的。”他略略一想，“这样吧，我们本也是要去安城的，待慕姑娘陪幼妹玩得够了，就一起出发如何？”
　　南宫吟轩皱起剑眉看着凌宣，他这才微微平静下来，才仔细打量面前的翩翩公子，凌宣明明是含笑温润的模样，眼角眉梢却偏偏透出几丝凌厉，仿佛是玉石中隐藏其中的棱角，语气虽温和，却让人无法置喙他的决定。
　　南宫吟轩暗暗一惊，他毕竟是世家子弟，不似寻常江湖人士，如今平静了一些，也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如果再纠缠下去，被有些有心人听了去，慕止水的处境可不是现在这么轻松了，而他想要带止水回去更是难上加难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