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寒城》慕九越

16、夜谈

　　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伸入月光中，毫不犹豫地掐下那朵昙花，随手扔进了香炉。柔软的花瓣瞬间湮没在碳火里，熏香中的幽昙气息中和了苏子的浓郁，变得更加舒适。
　　止水惊讶地看着洛寒城，眉间不愉，“这花开的好好的，你干嘛掐了”
　　“人命尚且轻薄，何况一枝昙花。”
　　他坐在窗边，凝望着一枝即将凋谢的木槿，神色淡然无漪。花色尚有几分鲜艳，可是已经开始枯败。晚风吹开他墨色如缎的长发，拂过雪色的衣袂，分明的颜色却无端让人感觉一种惊心动魄。
　　止水莫名地恼怒起来，“人命轻薄洛公子，今日之事怕是早在你计划之中吧？琅瑗楼……”她冷笑一声，“琅瑗楼也在你的掌握之中吧，你明明知道这一切，偏偏这样无动于衷，真是自私!”
　　洛寒城凝视着她，“自私你难道是在为了一个不知道姓名的替身而生气”
　　“江湖上闹得风风雨雨的失踪案，你明明是有线索的，为什么非要弄什么竞拍？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把很多的灾难再次扩大”止水的眼睛亮的发烫，毫不掩饰她的愤怒。
　　她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她知道这件事明明和洛寒城的关系并不大，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迁怒于他，明明知道洛寒城不是一个好惹的人物，可他偏生为了一个关紧要的人物去惹恼他。
　　洛寒城神色自若，嘴角甚至含了一丝轻笑，“可是，你明明可以救他的。”
　　止水面色一白，所有的气势都熄灭了。
　　不错，她的确是可以救那个人的，一开始假的裴遇痛苦时候，她只当他软弱，并没有真正地从一个医者的角度去看待。
　　“一个替身，至他于死地的，不是断肠草，而是被揭露身份。在你揭露一切的时候，他就注定了死亡。”洛寒城缓缓道。
　　所以，她才是真正的凶手吗？
　　止水并不承认自己是个十分善良的人，只是她这半生，最不能忍受有人死在她面前。
　　在她很小的时候，师兄曾经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学医术，凭借她的资质，如果把心思全放在武学上，笑傲江湖又有何难
　　她不记得是因为什么了，但是那些血光满天的画面始终在她脑海里驱之不散，她不能，不能看见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眼前。
　　曾经有个江湖客生性凶残，受了重伤恰好倒在门前，师兄不准她救。所以她宁可闭上眼睛走过去，跌的满身是伤，也不愿看见那个人死去的样子。
　　止水浑身都痛起来，裴遇死在的样子还在眼前，他其实那样渴望活着，那样痛苦，可是她通通视而不见。
　　“我……”
　　“如果你觉得痛苦，可以认为是我杀了那个人。”
　　止水望着他，清俊的眉目一片疏朗，幽深的眼睛半点波澜不起，没有安慰，也没有嘲笑。
　　这个时候，所有的情绪都是无用的，这样平平静静，反而让止水能够冷静下来。
　　“所有的罪孽，都当是我的，这样不就可以了吗？”洛寒城轻笑，语意漫不经心中似含了三分认真。
　　可是止水永远也想不到，为了这句话，他到底会付出什么代价。

　　止水沉默了片刻。
　　“是我冲动了。今日来找你，是为了一些疑惑。”
　　她已经平静了。
　　“我会尽量回答你。”
　　“你到底知不知道失踪案的原委”止水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
　　“只能猜到一些。”洛寒城转着杯子。
　　“可你是琅瑗楼的主人，不是吗？既然你能把信息告诉裴遇，又怎么会不知道”
　　“我只是将，南宫韶失踪那天无意落下的一方帕子，给了他而已。”
　　“帕子南宫韶的”
　　“不，更像是带走南宫韶的那个人。”
　　“一方帕子能代表什么呢？你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就为了给裴遇送一条帕子”止水很不解。
　　“你觉得最想得到线索的是谁？”洛寒城眼神冷清的可怕。
　　止水微微一思索，突然明白过来，“你是在怀疑裴遇!”
　　最想得到的线索人，自然是做了亏心事的人。
　　“可你为什么会怀疑他呢？那个假裴遇在死前，跟我说什么，十年前的诅咒……那又是什么”
　　“所有的人目光大概都是看在十年前的，十年前……”洛寒城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不过是一个江湖门派被灭，而华山，武当追剑山庄，南宫世家都有幸参加了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怀疑？”
　　洛寒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却没有喝，“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喂，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洛寒城淡笑，“凭你的智商，大概是不会想出来的。”
　　第一次被人怀疑智商……
　　止水一脸黑线地走开。
　　刚刚出现的一点好感果然是错觉。

作者有话说

　　虽然并没有什么人看，（哭::>_<::），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因为工作繁忙，下周可能会减少两三更，以后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