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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死对决 那柱香终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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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玄夜的目光投向一旁面色惨白的刺官时,眼中瞬间凝聚杀气,盯视着他,寒声道:“竟连一个未成形的杀手都拦截不住,这般无用之人,留在身边作何用处?”
“属下知错……求少主开恩……”那刺官因惊慌而浑身抽搐着,如风中飘摇的杨柳。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玄夜平淡道,毫不理会他的苦苦哀求。
“少主开恩啊……”刺官“扑通——”一声跪倒在玄夜面前,哽咽着。
“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少主……”刺官还欲恳求。
玄夜转过脸来瞥他一眼。
“……属下遵命!”刺官颤声应道,缓慢地抽出长剑来,尽管眼中升腾着无尽的恐惧,但当触到玄夜冷凛的目光时,他浑身禁不住一阵哆嗦,终是将剑锋抹向脖子……颓然倒地。
玄夜却自始自终都没看他一眼,两边的仆人迅速利索的将尸体搬移出去,两个丫鬟随后悄然跟进,麻利地清理掉血迹,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之势,一切又回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玄夜看着那些笼中的女孩,她们的面上或惊惧,或麻木,或凶狠……因为马上便要如动物般血腥厮杀,下一个倒下的可能就是自己!
没有人不畏惧死亡。
玄夜脑中隐约浮现出那个女孩的影像,她的样子已然淡去,独留她美丽的眼睛,清澈执著,似乎什么都懂,又似乎什么都不懂,耐人寻味。
他轻笑,笑意未达眼底。
精彩的表演就要拉开序幕了——
罂粟与小蝶隔着人群相视,两厢无语,却似咫尺天涯,那般亲近的朋友,在这一刻,最不愿靠近的却是对方,因为靠近了意味着什么……她们都知道,只是不愿去想,而逃避,只是让现实显得更加残酷。
沉闷的钟声响起,如死亡的号角。
气氛迅速凝结,一触即发,每个人都如雄狮猛虎,浑身警惕,蓄势待发,却始终无人动弹。
时间一点一点消逝……大家额上都隐约溢出汗珠,众人的呼吸声渐渐变成压抑的喘息,沉重的气氛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突然——
一只利箭射来,罂粟敏捷地闪身,那箭插过她耳际的乌丝,剑锋险些割伤她的面颊,那箭快而厉,带着轻微的呼啸声,箭过,发落。
罂粟看了眼地上零落的一缕青丝,面无表情。
“啊——”身边一个女孩尖叫一声,她浑身抽搐了几下,便颓然倒地,但见她面部痛苦地扭曲着,伤口处流出深紫发黑的血,源源不断地涌出,似流不尽一般。
她至死仍大睁着双目,伸长着舌头,似乎想呼救,但源于毒性发作的太快,她终究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那箭上的毒……好可怕!众人皆立时意识到。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沉默两秒——顷刻,人群“腾——”得一阵骚动,一阵惶恐,随即,陆续有人厮杀起来,接着场面便极度混乱了,咆哮声,厮杀声不断。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又惊又恐,俱是一阵疯狂的砍杀,陆陆续续有人倒下。
罂粟也受伤了,肩上中了两剑,一箭深,一箭浅,身上的衣物早已碎成布条条了,接近于支离破碎;她面上、身上俱是血迹。
或是别人的血,或是自己的。
小蝶与罂粟依旧走她们一贯的风格,小蝶从那头杀过来,罂粟从这一头杀过去,两人背水一战。
可是,当别人都倒下了的时候,她们却相遇了——
当罂粟喘着粗气,瘫坐在地上时,小蝶正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小蝶的眼中已逐渐衬去了那份疯狂,慢慢回复了意识,她镇定地看着坐在地上的罂粟,纹丝不动,既不下手,也不退却。
她们只是看着对方,仿佛生死相隔,虽近在咫尺,却连拥抱都不能……
良久,谁都没有动弹。
“你受伤了。”小蝶面无表情道,“我不杀受伤之人,胜之不武。”
罂粟知道,小蝶的武功一向比她要好得多。
“嗖——”突然一声尖锐的箭声呼啸而来,小蝶迅速用箭隔开它,那箭便狠狠地刺在地上,箭羽犹自颤动着,这一箭,力道极大,震得小蝶手臂阵阵发麻,坐在地上的罂粟却连眉头也没抬一下。
尽管那箭分明是射向自己的方向,但是她知道——
小蝶是不会让她出事的。
小蝶抬眼看向案台上的那柱香,已经快接近尾端了,也就意味着她们没有时间了!
又断断续续的有利箭射入,小蝶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罂粟忙起身帮她,两个好姐妹相视一笑,背靠着背,轮番抵御那股箭雨,由于常期以来的默契所致,她们配合得天衣无缝,相得益彰。
箭是冷的,笑是暖的;血是冷的,心是暖的。
箭,越来越密集,她们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招架不住了。
只是手头稍稍迟缓了一点点,小蝶的右臂便中了一箭,她却只是闷哼一声,似是无关紧要,手上的剑并没有因受伤而有所停滞,反而越发凌厉了……只是她额上的汗却如雨水般潸然滑落,润湿了发隙,润湿了身子。
“小蝶!你没事吧?!”罂粟尖叫一声。
“没事……”小蝶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脸色越发的苍白了,“莫要分神!”
“可是你的脸色……”罂粟很担心地看着她,“你躲到我身后去!快!啊——”罂粟痛呼一声,才意识到自己也中箭了!
她们俱中箭了,一个在右臂,一个在左臂。
罂粟和小蝶面上俱是露出清淡的笑,似乎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样的两个好姐妹,终是没能逃出命运的扼杀……只是此刻她们心中早已释怀,就这样死去,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不能同年同月生,但愿同年同月死!
到了地府后,我们依然是好姐妹,再投胎时,我们要选户好人家,不要太富贵,家庭和乐便好,我们要做亲姐妹,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她们跌倒在地,却手拉着手,同一时刻,箭雨停了——
那柱香终是燃到了尽头,笔直的断开,落下,散作一堆青灰,静静地,冷冷地,这样的死灰是否能复燃?
如果能,她们是否也能活下来?
除非奇迹发生。
“为何我们还没死?”罂粟惊疑道。她记得第一个女孩中箭后,几乎是瞬间便死去了。
“因为箭上没有毒。”小蝶平静道,尽管她面色苍白,嘴唇发青,却仍对罂粟温柔地笑着,“这不知是赐福还是折磨?”
“是折磨!”罂粟咬牙切齿道,迅即看向看台中间的位置,她清清楚楚记得他冷漠的眼神,他肆意的狂笑,他说得每句话!
他从没当她们是人看待,比之畜牲更不如!
压制多年的恨意终于一瞬间爆发了出来——
“玄夜!你这个恶魔!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神经病!!!你这个大变态!!!!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地狱都不愿收留你这种人渣!你杀了我,杀了我啊!有种就杀了我!我再不要被你这般玩弄!你这个禽兽不如的混蛋!!你——”罂粟丧失理智的大骂,却被小蝶一把捂住嘴,“你想死么?”
“是!我想死!小蝶,如果只能有一个人活下来,那么让我去死!我不能承受失去你的痛苦……那样不如让我死……”罂粟痛心疾首地抱着小蝶。
“罂粟……”小蝶眼眶泛红。纵然再坚强,也制止不住欲喷涌的泪泉。
两人轻拥而泣后,俱是轻轻的笑了。
淡然,淡然,除去淡然,还是淡然。
“少主特许,延长三号场子半柱香的时辰,如若再分不出胜负,就当场射死!”上空突然飘荡起一个洪亮的声音,传递着玄夜的指示。
两人俱是一震,那人还是想看她们自相残杀!
这个变态的家伙!
两张苍白的小脸突然同时笑了,大笑,狂笑……笑到无法停息,笑到眼泪汹涌而出。在她们已经鼓足勇气毅然接受死亡的时候,却再次给她们生存的希望,再次逼她们在生命和至亲之间做选择!
玄夜!你不是一般的残忍!
“小蝶,要么我们一起冲出去,要么我们一起死,可好?”
“……不好,怎样都不好,怎样都得死两个。”小蝶沉吟道。
“也许是活两个。”
“罂粟,不要异想天开了!莫说我们现在受伤了,就算没有受伤,也跑不出十米的距离!刚才你有注意到那个传话之人么?那人内力极其浑厚,要拥有千里传音的能力,需得功力深厚,最少也得练上二十年才能做到……一个仆人尚且如此,那么少主的功夫又厉害到何等程度便不容揣测了,所有人都知道少主的身手极其诡异、深不可测,但凡与他交过手的人竟无人能辨识出他的功夫是出自哪门哪派……在这样高手如云的防守下,我们如何逃出?只会沦为网中鱼,瓮中鳖罢了。”小蝶轻缓道,相较罂粟的疯狂,她显得异常镇定。
罂粟颓然倒地,一蹶不振。
“那么,我们就真正比试一场如何?”小蝶突然吃力地支起身子,笑道,她毫无血色的面孔衬得她面上的笑花便越发苍白无力,眼中却熠熠生辉,仿佛顷刻间照亮她整个脸庞,美丽生动到令人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