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修罗场,姐妹情 眉如春山浅 ...
-
罂粟忆起她在杀手培训地的一点一滴,那简直就不是人的生活,吃不饱穿不暖不算,一个反应迟钝了便要遭受毒刑,为了不在面上留下痕迹,每次动用毒刑时,刺官们(惩治杀手的人,身份类似于宫廷的嬷嬷或是监狱的狱长)总会使尽各种伎俩,或用铁针插手指;或喂毒虫噬食五脏;更或,挫经断骨……不仅如此,还要提防同伴的陷害和谋杀。
在那个黑暗而肮脏的牢笼,没有公道,没有正义,没有禁忌……谁都可以要了你的命,同样你也可以肆意的杀人!
没有人会管制,没有人会问津,死在别人手中只是昭示着你的无能,没有人会同情你,有的只是鄙视!
这里的杀手都是十五六岁的女孩,她们没有笑容,没有欢乐,她们都拥有一双冷漠的眼和一颗残酷的心,她们有着同龄孩子没有的冷静及成熟。
有些人在被迫成长,而太快了,就会变得畸形。
而她们正是一群被迫成长的孩子,有着一颗扭曲的心和不快乐的灵魂。
当身边几乎都是敌人时,罂粟却与一个女孩成为好朋友,那个女孩名唤——小蝶。小蝶性情活泼乐观,却也坚韧不屈,她们一见如故,彼此的心灵深处因着对方的出现而燃起了暖意,于是两人结拜为姐妹。
小蝶稍长罂粟三个月,便自称姐姐,处处照顾着罂粟,当真视她如亲妹妹般疼爱……
小蝶曾与罂粟说,父母亲虽不在了,但家中尚有两个弟妹,两弟妹的性子无一人像她,弟弟沉稳懂事,妹妹多愁善感,便如罂粟般惹人怜爱……她们在一起时虽贫苦,却是很开心,只是小蝶性子急,常对弟妹大呼小叫,偶尔还打架斗殴……直到现在失去了,小蝶方觉那些一起生活的点滴时光是多么美好,多么可贵,现在却连对他们温言细语的机会都没了。
而,为何当初就没能好好珍惜呢?
在那样人心险恶、勾心斗角的环境下,一个人能生存下来已很不易,而要让这样纯洁的友谊也生存下来,便更是不易……可是三年了,从她们十二岁那年被抓到这儿起,已恍惚间过去三年了,她们总是并肩作战,默契天成。
渐渐地,她们终于杀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成了圈中有名的姐妹花——双刃剑!
双刃剑的锋利令旁人闻风丧胆,因为她们出手从无虚招,剑出必见血!
她们不仅坚强的活了下来,而且愈发强大起来,她们患难与共,她们相互扶持,她们过关斩将,她们历经风雨……
她们似乎融入了彼此的灵魂,她们的友谊坚不可摧,无从挑拨,无法分离!
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她们依然能对着彼此心照不宣的欢笑,抵御那来自心灵深处的压抑和恐惧,共同对抗明枪暗箭,相互鼓励,相互安慰,心中始终保持着一缕微煦的阳光。
因为她们坚信,总有一日能走出这个吃人的魔宫!
终于,这一天来了。
她们很开心,激动得相拥而泣,殊不知,这也是她们最后一次拥抱了!
这一日,玄月宫的少宫主——玄夜突然亲临培训地,而之前他从未亲自来过培训地,所有指示皆是由属下宣布的。
他居高临下看着那群女孩,眉宇微蹙,刺官见其脸色不对,忙紧张道:“少主觉着有何不妥?”
“人太多了。”
“少主的意思是……”
“适者生存!”
“……请教少主,欲留几个?”
“五个。足矣。”
“少主,会不会太少了?”
“废物要了作甚?”玄夜厉目刺向身边垂首待命的刺官。
这个刺官尚存良知,是管制这帮女孩的人,亦是看着她们艰辛成长的人,她们的哀伤,她们的痛苦,她们的坚强……他都看在眼里,或多或少有着于心不忍,但当他接触到玄夜如尖刺般的厉目时,他胆怯了,无力求情,深深地将头埋了下去,道:“是,属下从命!”
按少宫主的指示——进行总格斗!
规则是每十个人一个场子,共五个场子,而每个场子里只能有一人活着走出来;时间是一炷香的时辰,要在规定时间内杀死其他人,如若时间到了,场子里还无人走出,那么所有人都得活活被射死!
这么多年的辛苦熬过来,总算走到今天,谁都不甘心在这个时候死在别人的利刃下!每个人都想活下来,每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而要活下来,唯一的办法便是杀掉别人!
在这种本能的求生意志下,每个人的眼神都如狼般凶狠,如豹般敏锐,凶猛中透着疯狂的气息,直欲置对方于死地!
而对于罂粟和小蝶,最可怕的不是面对豺狼虎豹,不是面对血腥杀戮,而是……她们抽到了同一个场子的签!
“不!小蝶,我不要跟你一个场子!我们不能自相残杀!”罂粟惶恐道。
“罂粟,我又何尝愿意?只是你知道的,我们无从选择。”小蝶脸色一阵煞白,亦是一筹莫展。
“不,我们会有办法的!”
“还有五分钟便要开场了……”
“对了,我们可以跟别人换!”
“罂粟——”小蝶有些无奈的看着飞奔而出的罂粟,无力阻止,亦不想阻止,或许她心中尚存着一丝幻想……尽管她明知道不可能会有人与她换签,就算有人愿意,组织也决不容许!
看台中央的那个黑衣男子,赫然便是玄夜!尽管他带着半面银甲面具,但他挺拔的鼻梁,薄而利的嘴角,石雕般坚硬的轮廓无不昭示着他的无情及冷漠。
这样的男人,远看,令人心惊;靠近,令人冻结。
他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到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在看到飞奔的罂粟时,不禁微微错愕,眉峰轻蹙,对身边的属下冷声道:“提防那个女孩逃跑!抓回来!”
“是。”刺官雷厉风行,只是瞬间之势便将罂粟带至玄夜面前,恭谨道,“昔听少主处置!”
罂粟高扬着美丽的头颅迎视着玄夜冷酷的目光,毫不畏惧,冷静道:“我没有要逃。”
玄夜微愣,厉目轻眯,有些惊异于这个女孩的大胆,不知她是愚昧还是真有胆识……至今为止,还从没有人胆敢迎视他的目光而毫不畏惧,且说话如此镇定自若。
“谁准你带过来的?退下!”玄夜微怒。
“是!”那刺官一愣,紧忙答道。明明是他命令抓回来的,现在却……少主的性子还真难琢磨。
就在罂粟要被拖下去那一刻,罂粟却挣开那人的束缚,冲到玄夜面前,“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紧忙道:“求少主法外开恩,准我换个场子,可好?”
她焦躁的神色尽显,如水剪般的烟眸定定地凝视着他幽深如黑洞般的眼,就算是写满乞求的眼中仍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不卑不亢。
玄夜打量着她微露雏形的倾国之姿:眉如春山浅黛,眼若秋波婉转,长发如墨玉流光,轻盈地泻于胸前,微风浮动时,隐约现出如白玉般光洁的颈项,连接着美丽的锁骨,藏于莲青色的衣领内,令人产生一探究竟的欲望。
那身段尤为窈窕多姿,虽是粗衣劣布,却丝毫盖不住她由骨子里溢出的性感。
这是个尤物。
玄夜眼神微亮,嘴角轻扯出笑意,声音却一贯的淡漠。
“为何?”
“因为我不能杀我姐姐!”
“亲姐姐?”
“不是……但我们比亲姐妹更亲。”
“不成。”
“为何?”罂粟心头一沉,顷刻面如死灰。
“规矩不宜更改!”
“规矩是人定的……少主的一句话便如同圣旨,有谁敢有异议?”
“我为何要为你破例?”
“……我可以用一切来报答你!”
“哼,可笑,你的一切本就是我的!”
“是么?”
“命都是我的,你拿什么谈条件?”
“我可以给你心。”
“杀手还有心么?”
“我有。”
“哈哈……”玄夜大笑两声,甚是讽刺道,“我要你心作甚?”
“摧残。”罂粟认真地看着他,并不理会他的嘲笑。
这是罂粟第一次看到他的笑,这个传说中不会笑的男人,情绪无常,变幻莫测,让她越发琢磨不透。
“可惜了,我不稀罕……”玄夜冷薄的嘴角微微翕动,决然道,“相较于你的心,还不如你的身体值钱,当然,便更抵不上一场精彩的姐妹厮杀赛了。”
罂粟盯着他冷酷的眼好一会儿,知无法改变此人的决定,终是心灰意冷,颓然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