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冤家不碰头》拂晓

5、第五章 曾经的梦想

　　周日，桑柔懒散地睡了一个懒觉，真是舒服又畅快啊，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么舒舒服服睡到自然醒了。前阵子，为了游戏的事情，那是煞费心神，熬得是天昏地暗，不知日月为何事。

　　松散地打着哈欠走出房间，忽然，却发现了一个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

　　“你……！”一手捂着刚打哈欠的嘴，一手指着来人，桑柔愣是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啊，你醒了。”还是来人当先打招呼道。“桑伯母还说，没到中午十二点，你是起不来的……”低头看看手表，“不过看来，还是过高估计你了，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你……”顺了口气，桑柔终于把噎在喉咙里的话吐了出来。“烂木头，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我自然是自己走过来的啦。”丁嘉树笑了一笑，不看桑柔，却敛眉看向桌上的饭菜，答非所问道：“可惜啊，一个小时，饭菜都凉了。”

　　“哎，我是问你，你为什么会在我家？”桑柔大踏步走到丁嘉树前面，气愤地问道。

　　“菜凉了，还是放回去热热吧，否则吃了会肚子痛的……”丁嘉树绕过眼前碍事的物体，端起饭菜，继续自言自语，完全无视那个气鼓鼓，摆明兴师问罪的人。

　　“喂，烂木头，你给我站住！”桑柔一个旋身，横在丁嘉树前面。“别管什么菜不菜的，你先给我回答问题，你为什么会在我家？谁给你开门的？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来？”

　　“哟，好凶哦，小辣椒，你确定不要吃我妈特意做的爱心料理么？”丁嘉树耸耸肩，把饭菜重新放回饭桌上。“那就算了，老妈，你花了这么多心思做的料理却没人欣赏，可惜啊可惜啊……”

　　丁妈妈做的美食？桑柔这时才把眼睛转到饭桌上，便一下钉在那里，再也不愿离开。果然啊，看起来也是如此赏心悦目，还是自己最喜欢的糖醋排骨，鱼香茄子，日本豆腐煲……啊，光看着，便要流出口水来，桑柔吸吸了口腔慢慢分泌出来的液体，端正脸色，对丁嘉树说道：“你便是为这来的？那好，饭菜送到，你请回吧。”

　　“啧啧啧，你看这人，美食当前，却愣是连道谢都没有一句，就下逐客令了。这就是你家的待客之道么？”丁嘉树忍不住显露出一向嘲讽的本来面目。

　　桑柔一愣，把视线从食物上转移过来，看见丁嘉树的讥讽神色，不由心头一怒，正待开战，忽而丁妈妈在西餐厅里忧愁的脸庞从脑海里冒了出来，不由又心头一软，自己又何必刺激他呢？不如和平相处一段，也许亦有利于计划的开展。于是软声说道：“是的，我应该先谢谢你，要你千里迢迢给我送东西过来，实在辛苦你了。”忽觉自己的话语还是有些绵里藏针，再次接着柔声道：“那你吃了么？要不我洗漱出来，再把它热一热，大家一起吃？”

　　桑柔的反应，让原本以为她会翻脸，进而大吵一顿的丁嘉树呆了一呆，宛如全力击出的一拳，却全打在空气中，无处着力。唯有呆呆地应道：“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忽而又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探听虚实，知己知彼而来的么？何必要闹僵呢？与小辣椒融洽相处，不是更有利于自己的旁敲侧击么？于是他接着大度地说道：“你先去洗脸刷牙换衣服吧，饭菜，就让我帮你把热一热吧。”

　　“哦，好。”桑柔想不到这个烂木头今天怎么这么好相与，还主动帮自己？不由微微一愕。“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对了，今天是老妈放你进来的么？”桑柔一边嚼着美食，一边含混不清地问道。

　　“嗯。”坐在一旁沙发上正翻着不知是什么杂志的丁嘉树淡淡回道。

　　“那他们呢？我爸妈，老弟都去哪里了？”桑柔不太满意他的敷衍，继续问道。

　　“他们？我一来，他们便说要出去踏青，到现在还没回来。”丁嘉树其实也有些奇怪，一来桑家，他们每一个人都露出诡异的笑容，然后纷纷打着不同的借口，争相走了出去。而自己的老妈也是有点怪怪的，一听说自己要去桑家，竟然露出兴奋雀跃的神色，还忙不搭地做了一桌子美食，密密嘱咐自己带过来。

　　“那……”踏青？桑柔自问家里人一向没有这种闲情逸致，不由想再仔细问一下。

　　“啪--”丁嘉树合上杂志，不耐烦地说道：“哎，你有完没完啊？吃着东西，还这么多问题。快点，我这次过来不是为了给你送吃的这么简单的。”

　　“哦？”桑柔停下嘴巴的嚼动，大力把食物咽下去。“那你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是这样的，我想问你，你最近是不是参与设计了一款新游戏？”丁嘉树盯着桑柔的眼睛问道，似乎想从中看到些许端倪。

　　“呃，是没错啊。”桑柔被他眼睛里的郑重吓了一跳，乖乖回答道。“那又怎样？”难道他发现了些什么？

　　“不怎样。不过公司找我出任代言人了。你知道么？”丁嘉树站了起来，眼神炯炯说道。

　　“呃，我有听说过这件事。这不是挺好么？又能出名，又有钱赚，一举……双得呢。”桑柔不由再咽了一口唾沫，说到挺好时，烂木头的目光好恐怖啊。

　　“哦，你真的是这样想啊？”丁嘉树似在问她，又似在自言自语。

　　小辣椒，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了，是你自个儿承认的喔。

　　“是呀，是呀。”浑没感觉的桑柔还在傻傻答道。

　　“那好，既然你是设计者之一。那么，关于这个游戏的一些问题，我想当面向你请教一下。”丁嘉树脸上忽然变得轻松柔和，宛然是一副虚心请教公式化的脸孔。

　　“哦，好啊。”桑柔在心中窃喜，他真的开始玩这个游戏了？不知领会到其中的秘密了吗？

　　“来。”把光碟放入软盘，桑柔滑动鼠标。“有什么地方不对么？”

　　“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丁嘉树随意指出了几个略为不够严谨的地方，慢慢观察桑柔的神色。

　　“呀，对，这里我改动了一下，忘记跟前面的吻合度了。是个BUG。”桑柔恍然说道，浑没意识到两人身体的贴近。

　　“谢谢你，烂木头，你看得好仔细。”桑柔高兴地转头，恰巧对上丁嘉树贴近的脸庞，那黑玉般的眸子就这样直直的望着自己，桑柔心底不由一阵颤栗。天，怎么烂木头忽然变得这么有魅力，扇子般的睫毛，挺俏的鼻梁，白皙嫩滑的肌肤，还有那汪轻起涟漪的深潭，像要把自己吸进去。

　　“对了，你觉得我真的跟这个主角的气质很贴近么？”丁嘉树看见桑柔愣愣的反应，不由微微一笑，蛊惑地问道。

　　“嗯，肯定是一模一样。那是我根据你度身定做的啊。”桑柔梦呓般说道，丝毫没有感觉自己口中泄露了天机。

　　“哦？度身定做？”丁嘉树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啊，不。”从蛊惑中回过神来的桑柔猛然发现自己刚刚说漏了嘴，急忙补救说道：“我的意思是，就像是为你度身定做一样。”呜，完蛋了，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容易被美色而诱惑的呢？

　　“哈，对，我看着这个角色，还真的有点像呢。”丁嘉树重新抬起眼，恍作没事说道。

　　呼，桑柔轻轻透了一口气，他是接受了自己的解释，还是不以为意呢？

　　桑柔看着旁边这个虽然打闹多年，而自己却未曾真正探究过的男生，忽觉有些疑惑。

　　“怎么了？忽然发现我很帅？”发觉她直视的目光，丁嘉树转头戏谑笑道。“是当之无愧的男主角吧？”

　　“去。”桑柔俏脸一红，梦幻状态解除，他还是那块讨人厌的烂木头！“少臭美了。”

　　忽觉喉头有点发痒，嗯，肯定是刚才吃饭太急了，噎着了，哼，都是那块烂木头催的，让自己一口水都没有喝。桑柔站起身来说道：“我去调杯热可可，你要么？”

　　“好啊。”丁嘉树心不在焉地应道。

　　“真是不知客气为何物。好吧，顺便帮你也调一杯好了。”桑柔笑着，起步走向厨房。

　　原来真的是你设计我的！待见得桑柔走出了房间，丁嘉树方才云淡风清的眼睛不由一黯。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关闭了游戏，弹出碟片。

　　恢复的界面是一望无垠的草地，郁郁葱葱，视野广阔。

　　丁嘉树眼睛一低，忽然看见左下角有一些小小的图标，那是快捷方式，其中一项是一只胖胖的企鹅。

　　她也玩QQ？

　　丁嘉树随手一按，却是直接登陆上了。

　　那自是设定了自动登陆系统吧。这样，就能避免每次输入密码的麻烦，只要一连线，就可以直接登上去。

　　这小辣椒，还是这么懒，连输入密码，也懒得每次敲。

　　鼠标往上，隐藏的好友栏“唰”地掉了下来，哇，好家伙，一溜古里古怪的人名，起码有七八十人之多。

　　呵，丁嘉树叹笑，他人的隐私，还是不要作窥探才好。

　　正待关上，忽然眼神凝住，那个名字是……？

　　“冲好了。”一声脆响，连着踢踢嗒嗒的拖鞋声。

　　是桑柔的声音，丁嘉树赶紧关上QQ，束手坐好，扮作无事状。

　　“怎么？游戏关上了？”桑柔递给丁嘉树一杯热乎乎的可可，随口问道。

　　“是啊。我就发现这些问题。以后若是有什么BUG，我会再跟你说的。”丁嘉树干干地说道，还好速度快，没被她发现。

　　“喔，好啊，欢迎指教。”桑柔半打趣地文绉绉说道。

　　“对了，你常上网聊天么？”丁嘉树看似随意地问道。

　　“对啊，那是我灵感到来源之一喔。可以认识各个地方各个区域个个性格的人，挺好玩的。”桑柔轻快地笑道。“你也有聊么？”

　　“呃，很少。”丁嘉树尴尬地说道。

　　“也是，你这块烂木头，便是现实生活中，也难得蹦出几句，何况是网上了……”桑柔哈哈笑道，还是忍不住地揶揄。

　　“你……”丁嘉树正待反驳，忽然看到屏幕上的两行字，蓦地顿住了。那是躲在草原上漂浮的白云中或隐或现的两行字：如白衣，猎猎起舞。如侠士，纵横天涯。

　　“你还是怀着儿时的武侠梦么？”丁嘉树悠悠说道。

　　“什么？”顺着他的视线，桑柔忽地刷红了脸庞，似被窥破了那潜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半晌，才慢慢说道：“那是，虽然我没有你那么‘武艺超群’，虽然这个现实生活中亦由不得我贯彻于实际，但武侠这个心，我是从来没有变更过的。无法在现实中实现，便在网上驰骋一下吧。”

　　是啊，只要心中有梦。

　　丁嘉树忽觉悲哀，那自己呢？自己还有梦想么？曾经有过的，却早已不知飘散到何处……

　　“说起来……”耳旁，又响起桑柔兴致勃勃的声音。

　　“这次我设计的游戏，也有一些我的武侠理念哦，不知你看到了没？”桑柔看着那几张碟片，有感而发道，但在丁嘉树眼中却似乎是在炫耀自己的梦想。“很多我年少时的幻想时空都用上了呢，你有没有觉得或是感受到什么？”

　　可是，你建筑自己的梦为何还要利用到我呢？丁嘉树收敛心神，嘴角忽觉有些苦涩，他淡淡说道：“还好，的确还有些新意，不同于市面上泛滥的格式化游戏，但说实话却还是不见得如何成熟。”

　　“哈，你这烂木头，你少嘲讽我一下不行的哦？说些好话，让我有些满足感也可以吧？”桑柔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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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出桑家，丁嘉树有丝自得，又有丝苦涩。

　　自得的是，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探得了自己想要了解的信息，虽然不够完全，但也已经足够了。看来自己的推断没有错，从今天桑柔的反应和言语间来看，一切都是她一早策划好的，包括把自己推上游戏代言人的位置。

　　而让他觉得嘴角一片苦涩的是，虽然他不愿相信公司那些八卦女人的话，但如今……看来自己对她的认识还是不够啊。但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要如此利用自己？！看她言辞闪烁，似乎还另有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不过，那个看来还需要慢慢查探，现在嘛，既然知道了这个幕后主使者，自不可以让她那么逍遥地置身事外吧。怎么说，独脚戏终究是不太好玩，也该是让她跳脚的时候了。丁嘉树遥看天边漫漫的红霞，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笑容。

　　哈湫，在家中的桑柔此刻猛然打了个大喷嚏，吸了吸鼻子，又拿纸巾擦了一下，桑柔奇怪地自想，怎地会无端打喷嚏呢？难道是有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呃不可能吧，我这么精灵可人，人见人爱，怎么会有人舍得咒我呢？！那，难道是有人思念我？难道老爸老妈，甚至是老弟挂念我？切，他们那么有心挂我才怪呢，NO ,NO,NO,肯定不是！嗯，桑柔低头，看看自己只着一件单薄的T恤，难不成是衣服穿得不够，感冒了？对，看来是这个缘故了，赶紧去加件外套才是正理。她最后做了个定论，嗯，再吃片感冒药就保险了，桑柔对自己点点头，却完全没有想到这是一个征兆，一个霉运将至，从此光明难见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