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冤家不碰头》拂晓

4、第四章

　　第四章强人所难的请求

　　“哎，小柔，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一只玉手拍在桑柔的肩膀上，震醒了她的沉思。

　　“啊，没什么。正想着新的游戏该怎么设计罢了。”桑柔重新把眼睛关注在电脑上，随口说道。

　　“哦，我看不是吧。”来者收回手，却变本加厉地插入桑柔与电脑的中间。“听说你昨天跟本公司的黄金单身汉约会去了？可惜啊，我昨天出去见客户了，没机缘看见这让人跌破眼镜，呃不，十分sweet的一幕，可惜啊，可惜啊……”越说越做惋惜状，似乎真的错过了什么似的。

　　“得了吧，方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里那些龌龊思想。没有，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谣传，谣传，知道不？而且啊，谣言止于智者，你应该最清楚我的为人吧。”桑柔一把扯开挡住屏幕的方仪，没好气说道：“好了，好了，我要开始工作了，别烦我，OK？”

　　“哎，桑柔啊桑柔，你可不要不识好人心啊。我这是为你、为你好不好？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公司最新最火最八卦的新闻是什么？啊？那就是你和丁工程师的约会事件，现在全公司都在流传着关于你们俩昨天公开打情骂俏，眉来眼去，公然约会的甜蜜故事了。你若说是谣言，那更要拿个当事人说法出来，还事实以原貌，还你自己一个清白，不是么？”被扯开的方仪亦不动气，依旧展开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势要打破沙盆问到底。

　　“哎哟，我的方大状，你到底有完没完啊？别把你工作上的一套用到我的身上。”桑柔终于忍受不住耳边的喋喋不休，转过身子对着方仪说道。

　　“哈，要我住口也可以啊，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就可以了。”看到缠身战有效，方仪得意地说道。

　　“能有什么，不过是到一个旧邻家为一个老人家祝寿而已啦。”桑柔无奈地说道。“这样也能被你们大肆渲染……”

　　“就这么简单？”方仪不相信地问道。

　　“就这么简单！”桑柔加重语气说道。

　　“那么说……”眼珠子转了转，方仪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旧日邻居家？你跟丁嘉树是曾经只相隔一墙，日日相见的邻居？啊，儿时玩伴？青梅竹马？”方仪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地大喊道。果然还是自己能干，就凭这只言片语就推理出劲爆的内幕。

　　“嘘，嘘，嘘。”桑柔急忙掩住方仪的大嘴巴，这样大声嚷嚷，一会儿还不传遍整个公司么？“小声一点啦，我们不过凑巧比邻而居而已啦，有什么大不了。还有，你少在我面前提丁嘉树那小子，那是我童年的恶梦，矢志打倒的恶魔。”

　　“哦，当真就是这样？”方仪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打不相识？不是冤家不碰头？看来，以后还是会有不少有趣的事情发生哦。

　　“伯母？”送完文件，刚巧经过接待台时，桑柔惊异地看见那个正在跟接待小姐说话的人。“你怎么在这里？是要找丁总工程师么？我去帮你把他叫下来……”

　　“啊，不是的。”丁母拉住桑柔的手，笑语盈盈地说道：“我不是找他，我找的是你。”

　　“我？”桑柔奇怪地反问。“伯母找我有事？”

　　“嗯，对。小柔你现在有空么？我有些事想跟你谈谈。”丁母看着桑柔，欲言又止地说道。

　　“哦，这样啊。”桑柔低头看看表，已是近十二点了。“可以啊，快到午休了，我们出去吃顿饭，再慢慢说吧。”

　　“好。”丁母点点头，束手在一旁静静等待桑柔交代手中的事情。

　　拿好包，桑柔一手挎过丁母的胳膊，笑着说道：“好啦，伯母，我们走吧。”

　　叮--

　　电梯门开，丁嘉树当先走了出来，转眼刚巧看到丁母与桑柔交叠在一起，走出大门的背影。

　　“妈？”丁嘉树低喊，忽又摇摇头，是工作太累导致精神恍惚吧，老妈怎么来自己公司呢？

　　“拂晓”，是一间专门经营西式餐点的西餐厅，环境幽雅，卡座错落有致，别具一格。

　　每个卡座间，均有枝叶翠绿的常绿植物摇曳在其间，不仅避免了隔桌吵杂的话语，还因着绿意的配搭，让人更觉清新自然。

　　“伯母，今天你专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随意点了个set-lunch，抿了口清水，桑柔当先说道。

　　“是这样的……”丁母微微有些踌躇。“我想跟你说说阿树的事。”

　　“丁嘉树？他怎么了？”桑柔有些惊异，烂木头的事怎会找到自己呢？

　　“其实，你应该知道，他的性格一直很别扭……”丁母有些欲言又止。

　　何止别扭，简直是古怪。桑柔在心底下了注解。

　　“但那是有原因的……”丁母接着说道。“他小时候，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被车子撞上，虽然他已经尽了当时还弱小的他的全部力量，但他还是深深自责，说是自己没有尽到哥哥的责任，没有好好照顾好妹妹，才会产生这次惨祸……”

　　啊，原来那个阴险冷酷的烂木头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桑柔不由有些尴尬，倒是自己一直误会他了，以为他的扑克脸，是为了恶趣味。

　　“其实，这完全是一件意外，是小云自己跑出去的……”丁母微微有丝抽泣，说起那可爱的小女儿啊，还是心中永远的痛。“但嘉树并不是这样认为，他一直活在自责和内疚当中，甚至深深痛恨自己的无用，因此他后来勤学武术，努力攻读课业，就是想充足自己，使以后不会在发生这样的遗憾……但可惜的是，自从生下小云之后，我已经做了手术，不会再怀上孩子了……”

　　原来这么小就学空手道，就是为了这个缘故，至此，桑柔才了解全部的前因后果。但到底丁妈妈最后想说的是什么呢？应该不仅仅是要说出这层往事而已吧。

　　还没想完，丁母已经又开始说话了：“所以我今天找你的目的是为了，治好阿树的心病……”

　　“我？治好丁嘉树的心病？”桑柔几乎呆住了，这是什么奇怪的请求啊。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你们在斗法。而你，则是唯一一个能让阿树卸下冰冷的面具，展现同龄人开心一面的人。”丁母继续解释道，强调说明桑柔是独一无二的，是不可替代的选择。

　　“可是……伯母……你知道的……我跟他一直不对盘……”桑柔尽量委婉地拒绝着，笑话，那块烂木头，自己巴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呢，还靠过去，不怕一辈子不能翻身么？

　　“那，小柔你是不肯帮伯母咯？”丁母垂下头，似乎在压抑着什么。“那……就算了，让阿树就这样一辈子冷冰冰下去好了……”

　　“啊，伯母，你不要这样……”桑柔看着丁母似乎要哭出来的模样，急忙说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啦……只是……或许……需要一点时间……”其实，帮忙也不是不可以啦，反正若是让他不再冷冰冰，对自己也是公德一件，只是……无从下手啊……

　　“行，就等你一句话了。”丁母抬起头，笑逐颜开，脸上哪里有丝毫哭泣的痕迹。

　　“伯母，你……”桑柔无力，为何每个人都比自己会演戏呢？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小柔你也该上班了，伯母我也要买菜去了……”丁母扬扬手，招过侍应。“这顿就伯母来请吧。”

　　“这怎么行，伯母，应该是我做晚辈的来请才是。”桑柔急忙掏出皮夹。

　　“不。”丁母按住她的手，当先付了帐单。“今天是我请你帮忙，当是我来请啦。还有……”丁母俏皮一笑。“谢谢你的那套厨房用具，很好用呢。”

　　“呃……”桑柔微微一笑，也由着她去了。“伯母喜欢就好……”

　　伏在案上，桑柔看着临别前丁妈妈给她的相片，不由感慨万分，果然是曾经幸福的一家四口。
　　只是……曾经啊……过去的时光，是永远不会复返的……

　　照片当中的那个男孩，有着桑柔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灿烂笑颜，一看便是个活泼好动的小男生。

　　原来，你也曾经如此单纯飞扬……不是阴沉冷眼……

　　只是，要治疗好他心中沉积多年的痼疾，那又是谈何容易的事情呢？

　　转头，看看电脑，那是桑柔新设计的企划，一个只待成形的RPG游戏，只差一点，便可完工。

　　也许，可以试试这个……桑柔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狡狤地笑了。

　　俗话说的好：心病还须心药医。

　　若是没有现成的心药，那就让我制作一个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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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后，会议厅内。

　　一群公司主要人员坐落一堂，正在商讨下一季游戏的推出进度。

　　“策划部，你们有什么新的idea？”主席当先问道。游戏，最主要的便是构思，一个好的idea，便是一部游戏的灵魂所在，关乎能否吸引玩者，能否在众多层出不穷的游戏堆中突出重围，占领商机，叫好又叫座。

　　“嗯，这个……”策划部长拿出一份草案，展示道：“这是我们最近招入的新人--桑柔所作的执行案……”

　　“哦？新人？行不行啊？”在座的各人都半信半疑，怀疑这份草案的可行性。

　　可是当他们看到其中的内容时，无不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从对方的脸上都可读出与自己一样的惊讶与狂喜。

　　“好，果然是一代新人胜旧人，辈辈代有人才出啊……真是充满灵性与创意的佳作。”主席击节赞叹道，“便采用它吧，你赶快立项，做细案，着手开展吧。也许这个，能给我们的公司，开拓出一条新的路子。”

　　于是，在各方大力配合，共同努力下，该款游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制作完成。

　　美轮美奂的界面，亦真亦幻的场景，简易操作的系统，性格各异的角色……无不呈现出一个完美的状态，也凝结着每一个创作人员、美工人员、程序人员的心血。

　　全部参与这款游戏的人员无不欣喜若狂，期盼着它的早日面世，造成轰动。这其中，自然也包括着贡献出这个idea的桑柔，无人明白她此时内心的激动，对她而言，这款游戏除了是她的心血结晶，倾注了她全部的幻想世界外，还蕴含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而正当全公司人都欢欣鼓舞的时候，却有一个人老大不高兴，黑沉着一张俊脸，在光滑的花岗岩地板上走来走去。

　　“为什么是我？”丁嘉树黑着脸问道。

　　“那是上层的统一决定，我也是传达命令而已……”被问的助理瑟缩了一下，低声说道。什么任务不好，偏偏要自己来捋老虎须，这位丁总工程师，出了名是冷酷不讲人情的，呜呜呜，难道自己的职业生涯便要在这里断送了么？

　　“上层的决定？”丁嘉树狐疑地反问道。“游戏代言人不是一向聘请什么外面的大牌明星担任的么？怎么这次会找上公司内部的人？而且还是我？”

　　“那个……具体详情我也不大清楚啊，只是听说这个游戏的主角与丁总工程师你的气质十分契合，所以……”助理擦擦额角的汗珠，讨好说道：“而且，聘任公司内部职员担任代言人据说是近期流行的公司鼓励措施，一来可以提升员工的向心力、归属感，二来也有利于人力资源的有效利用，三来，三来还可以缩减一些无谓……无谓的……支出……”被丁嘉树盯得心虚，越说越小声的助理终于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鼓励？归属？资源的有效利用？什么狗屁理由？

　　但是，看到那个助理畏缩的模样，唉，真是让人看不顺眼。

　　“拿来。”丁嘉树冷冷地伸出手。

　　“什么？”助理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那套软件先拿来。”丁嘉树不耐烦地重新复述一遍。

　　“是。”难道有转机？助理心中重新燃起希望，急忙拿出几张碟片，试探问道。“丁工程师你的意思是……？”

　　“让我先看看再说吧……”丁嘉树语带保留。“你先回去吧。三日后，我必会给你个决定。”

　　“好，那你多考虑考虑吧。为了公司的前途、利益……呃，没有什么了，我先回去了。”本来见有转机，还想多下几分嘴头，多说服一下的，但看到对方越来越冷的眼神，助理觉得……还是让他自己领会吧。

　　碟片滑进软驱，电脑屏幕上缓缓出现了游戏界面。首先是一串引言：It can touch you at the bottom of your heart......

　　接着是游戏的标题，a willing heart？嗤，什么烂题目。丁嘉树冷笑一声，却意外地看见创作人员的名单上有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名字。

　　桑柔？这游戏有她的参与？作为一个新手，不简单啊。

　　忽然，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难道是她设计自己做代言人的？

　　然后迅速摇头否决，怎么会呢？她一个新人，哪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丁嘉树，你也太抬举她了吧。

　　那个小辣椒，自从上次饭桌上不欢而散之后，已经好久没见过她了呢，也许，该为郁闷期的自己加点辣椒，刺激刺激了。

　　看着电脑，忽觉没劲，算了，这个东西，还是迟一点再研究吧。

　　随手按了“弹出”键，拿出碟片放好，丁嘉树走出了窒闷的办公室。

　　去夸奖一下儿时故友吧，他兴味地笑了笑，步履不由轻快了起来。

　　待快步来到策划部，却发现要找的人芳踪渺渺。

　　眼睛沮丧地离开那个空落落的座位，丁嘉树正待转身回去，耳朵却忽然听到了一句话，让他的脚步为之一顿。

　　“说起来啊，桑柔也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拿出成品了，还得到上头这么大的夸奖和重视，实在把我们这些旧人都比下去了。”

　　“就是啊，而且她呀，还懂得利用这次的机遇，把自己的男友都推了出去了呢。”

　　“男友？谁啊？”

　　“不就是那个冷面工程师丁嘉树呗。上次传得沸沸扬扬的约会事件啊，让大家跌破眼镜哩。”

　　“哦，原来是他？那就怪不得了呢，我还说公司这次怎么会找内部员工做代言人呢。原来是我们炙手可热的原创者提出的请求，还真是一石二鸟，算盘打得挺精呢……不止把自己推上去了，还不忘提携自己的男友喔，啧啧，真是……”

　　…… ……

　　剩下的话语，丁嘉树没有再听下去，无力地垂下肩膀，原来这次，真的是桑柔搞出来的。

　　为什么呢？就为着上一次自己的捉弄？女人，果然是记仇的动物。

　　可是，丁嘉树冷冷一笑，小辣椒，你又不想想，跟我斗，你哪一次能够全身而退的呢？

　　好吧，这便算是你给我下得战书，我随时乐意奉陪。

　　游戏代言人？便算是这个平淡无聊时期的有趣新玩意吧。

　　勾起唇角，丁嘉树转身离去，只余下这方，众八卦淑女们依然在叽叽喳喳，诋毁嫉妒着那一来便迅速飞上枝头的新人。

　　回到办公室，丁嘉树轻敲桌面，那是他惯常思考的方式，忽然，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要先把诱饵放下，鱼儿才会上钩不是？

　　他轻轻拉开抽屉，方才那份软体正静静地躺在抽屉的中央

　　也许，现在该让她尝点甜头的时候了，放松了警惕，才好让自己了解和部署作战计划吧！一抹冷笑染上他的嘴角，阴冷而狠绝。

　　“真的？”桑柔兴奋地叫道。“他真的答应了？”

　　得到对方郑重的肯定后，桑柔不由高兴莫名，真没想到这么顺利。

　　企划一交上去便得到肯定，而那块别扭的烂木头，也这么快就答应了做代言人。

　　那么说来，自己的计划，便得到初步的成功了。

　　下一步，便是，看看他正式接触后的反应了。

　　桑柔怀着期待的心情，憧憬着计划的一切顺利。

　　却毫不察觉，那铺天盖地的浓浓黑云已经向她滚滚而来，慢慢地，慢慢地把她笼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