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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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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那个人是什么来历?”身为次子的安倍吉昌看着已经年过花甲的父亲,询问着那位陌生的娇客的来历。那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在安倍邸的一样,他也询问过十二神将,但是被询问的人都没有告诉他,每一个对那个人都讳莫如深的样子,而且他们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都相当的恭敬且称呼他为梨花大人。而且看她和父亲的相处模式就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但是却有着不甚明显的疏离,而那份疏离单方面的来自于那位娇客。
明明才十多岁的样子,自己的长子都比她大个两三岁。大哥也是知道这事的,所以才让他来问一问。而且父亲让自己称呼那位娇客梨花大人。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他的父亲那个早逝的妻子闺名似乎也是梨花。虽然这件事是自己出生之前发生的事情,而且那个名字在府中也没有人提起过,就如同禁忌一般的名字。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忘记那个人的,至少自己就曾听过一耳朵,虽然是一位老阴阳师的醉话。但是在听说这件事之后,自己曾经去查看过家谱。而那之前自己一直不曾注意过的家谱上确实是有安倍梨花这个名字,而且那个名字是与自己的母亲并列的,如此显眼,想不看到都难。之前自己与大哥都不知道这回事是因为他们不曾看过家谱,即使有新成员也是父亲添上去的。于是造成了这件事如果不是自那个老阴阳师的酒后醉话里冒出来,他大概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其实是续弦。
原本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昌浩出生时,突然送来的以梨花为名义的贺礼,让自己注意到了这么个人,原本以为只是同名而已。只是昌浩三岁的时候却凭空从府里多了这么个人出来。而十二神将和父亲的态度,也让从来不曾往这边想的吉昌产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现在的梨花与四十年前的难产而亡的安倍梨花其实是同一人的这种荒谬理论。但是实在太过荒谬了,所以吉昌才来求证,他也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但是潜意识里却是拒绝相信的。但是父亲的态度却让动摇了起来。
“吉昌,这个你不需要过问。”安倍晴明看着自己年轻有为的儿子,虽然是不如自己的灵力强大,但是却走出了另一条属于自己的路,这一点让他很欣慰。而他也知道对方这么焦急的原因是为了谁。“她会对昌浩很好的,不管怎么说都是她期待已久的继承人。”
“父亲,您的意思是,让她来教导昌浩吗?”听了安倍晴明的决定,吉昌更是急上心头,甚至将放在腿上的手放在了案几上,身体前倾。这对贵族来说是十分不合礼节的举动,然而吉昌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昌浩是安倍家天赋灵力最强的孩子,如果他不学习阴阳术,谁来继承安倍家。”还有一句话,吉昌没有说出来。谁来继承十二神将,他很清楚,不管是大哥还是自己,还是其他的在昌浩之前出生的孩子,都无法获得神将的认可,成为他们的主人。
虽然这么说,似乎有些算计,对于从小把他带大的十二神将很对不起,但是在懂事之后,即便安倍晴明说了不需要以家族的利益为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但是这可能吗?也许元服之前的两年,自己还会做把自己与家族分开来看的这种可笑的事情。但是元服之后,从进入阴阳寮之后起,他便不再那么幼稚。
不管是什么地方,奉高踩低的事情永远不会少,即使父亲已经是阴阳头,然而还是有很多人在背后对父亲瞧不起。即使真的明算起来,父亲的身体里甚至有皇室的血脉,但也只是血脉而已。虽然平安京的人看重出身,没有好的出身的人甚至无法为官,但是如果仅有一点出身,却没有家族的荫蔽的人,甚至连在仕途上站稳都困难,更别说向上走。而父亲便是那样的,虽然算是贵族出身,然而没有家族的荫蔽,在刚进入阴阳寮的那几年,其实待遇与普通的平民没有多少不同。是父亲凭借自己强大的实力和圆滑的手段在阴阳寮站稳了脚跟,在藤原家的争斗中站对了方向,安倍家才有如今的风光。所以不管是家族里的哪个人都在晓事之后,都以壮大安倍家族为自身责任,以身为安倍家的一员为傲。而在昌浩出生之前,不管是大哥的几个孩子,还是自己的两个儿子,都以成为最强大的阴阳师为目标而奋斗。但是在昌浩出生之后,他的天赋如此优秀,所有人都默认为他是安倍家继父亲之后最强的阴阳家,所有的人都以支持他成为最强大的阴阳师为目标而主动退了一步。虽然这样说是有些夸张,但昌浩的确承载着安倍家全部人的希望,相信即便是父亲也是这么认为的。然而今天他听到了什么,父亲竟然让昌浩跟着那个女人学习。
“父亲,那个女人凭什么教导昌浩?”安倍吉昌都怀疑那个女人是不是什么妖怪来的,给父亲灌了什么迷魂汤,让父亲做出这样的决定。
“吉昌,”看着焦急的儿子,安倍晴明笑了笑,并没有对他的失礼说些什么。“那个人,梨花她比我可要厉害许多。”
“不管她...”吉昌想说不管她有多厉害,也不能让她来教导自己的儿子。然而父亲说,“她比父亲还要厉害,怎么可能?”不仅如此,那个一向自信狡诈的父亲居然会用那种有些落寞的语气说话,这是比起父亲承认那个女人比他还要厉害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没说谎啊。”安倍晴明看着目瞪口呆的儿子,笑了笑,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仿佛刚才用落寞的语气说话的人不是他似得。“之前道长大人的女儿经常被妖怪们袭击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安倍吉昌点了点头,可是那事情父亲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为什么又提了起来。
“说起来道长大人已经快要三个月没来找我了,这样子平静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啊。”安倍晴明的语气有些笑意,然而面上却是难得一见的认真表情。“这得多亏了梨花给的那张平安符啊。”
“什么,那平安符不是父亲你的作品吗?”安倍吉昌是真的惊讶了,他想起前两天遇到左大臣的时候,他还夸赞了父亲,他还以为...
“你认为以我的性格,能够一次完成的事情,我会每个月都去跑一遍吗?”安倍晴明看着自己的儿子,扇了扇蝠扇,将他脸上的表情挡在了蝠扇的后面。
安倍吉昌当然知道自己的父亲怕麻烦的性格。如果是其他的人,可能为了在左大臣的面前刷存在感而做这样的事情。但是他的父亲不会,不管是因为他本身的性格,还是为了安倍家的名声,都不会这样做。他之前只当是安倍晴明的灵力更进一步,才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安倍晴明一看安倍吉昌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吉昌,我已经老了,灵力虽然不说减少,但是也并不是全盛时期的我,又怎么能再画出那样的平安符。”
“父亲...”看着晴明头上虽然被立乌帽遮住但依旧能看见的斑驳交杂的黑白头发,心里微微有些涩意。正是因为知道父亲已经年老,不想再让他背负重担的他们,才会把希望寄托在昌浩的身上。
“能被那个人选中是昌浩的幸运,曾经我以为有生之年都无法看到安倍家里有人能够得到她的传承。”安倍晴明想起自己过去的几十年的等待。“如果不是我已经老了,我甚至比昌浩都想要跟着她学习。”如果再早个二十年,甚至是十年,安倍晴明想他即使是死皮赖脸也会跟着学吧。学习是永远没有止境的,而那个人描述的修行让他心生向往。如果能够长久的活下去,他便有更多的机会保护安倍家,甚至去看一看不同的风景,研究更多的阴阳术。对于他来说,时间是永远都不够的。
安倍吉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自己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如果那个人真的有那么强的话,但是听父亲的意思,似乎在昌浩之前的安倍家人都不能让她满意,也许是资质不够。但是即使如此,也不能让昌浩放弃学习阴阳师的术法吧。
“梨花并没有让昌浩不继承安倍家的家业啊。”安倍晴明想起那个人说的话,原文转达给了吉昌:“她说‘我只是想把我的东西传下去而已,至于昌浩的未来,自然是有他自己做主。我没有想要抢安倍家的阴阳师的想法。’”
听了这话,安倍吉昌放下心来。随后又因为自己之前的失礼感到惭愧,即使是三岁小孩也知道不能把自己的宝贝白白给人家,而对方却是无条件的把自己的传承给了昌浩,只希望他能传承下去,而不要求任何回报。
“她还说有了她的帮助,昌浩会成为比我更强大的阴阳师,带领安倍家走向更大的辉煌。”安倍晴明想起对方的自信,不由得有些失笑。“虽然我知道她是实话实说,但是听到这样的话还是觉得真是大言不惭啊。”
“的确。”安倍吉昌想起对方那样的容貌,说出那样的话来,还真是很容易产生那种画面感。
“至于她的来历,那个重要吗?她只会在安倍家。”安倍晴明笃定的对第一个问题下了结论,也就是说对其他安倍家的人也是这个说法。
“是。”安倍吉昌对于这个结论只能点头。每当父亲用了这种语气,那便是对于某件事的结束,不会再提起了。父亲的不否认也说明了自己的猜测是真的。但是这个结果却更让人惊骇,却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人会与自己的父亲有了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