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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陈美丽 ...

  •   一3

      3 陈美丽

      由于身上的钱已经花完,一时还没找到工作,我就开始在杨天命的包子铺帮忙。而杨天命两天后就不干了,他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干,最近总觉得他的应酬特别多,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名堂。

      我很快就熟悉了这里的工作。以前我每次来这里,都是作为一个顾客,来接受杨天命提供的服务;现在,我就站在他曾经站过的位置,重复着和他以前同样的工作,他怀着他的抱负,我想着我的爱情。

      形形色色的人物,他们作为上帝,来了又走了,走了又来了。其中一位装扮妖冶的女人引起了我的注意,她每次来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很不舒服。那眼神,好像谁都欠她几百块钱似的。

      原来她就是我们包子铺对面那家按摩店里的“小姐”——后来我知道她的名字叫陶冶(我觉得叫妖冶应该更适合她)。我无法想象那些男人们如何会宁愿去触碰一张被厚厚一层血色膏体覆盖下的嘴唇的。

      偶尔这个女人也会对我笑上一笑,我不知道是不是又有哪个“胃口”独特的男人给了她一笔可观的“小费”,或者她的那个□□的什么病又有了好转的迹象。就我而言,我是绝不可能对她这种女人产生任何好感的。反过来她也一样。

      除非买东西,否则这个叫陶冶的女人从来不会和我多说一句话,但我仍然感觉到她对我一定是有所了解的,她的这种沉默似乎是在防备什么秘密不小心被泄露。她是一个让我感到既不舒服又不无好奇的女人。从她同周围人低俗的言行中,我不知道她在学校呆了几年,又到社会上面混了多少年,但至少可以猜得到的是,招蜂引蝶是她在学校所学的惟一到社会上还能派得上用场的本事。

      我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或者说它其实早就已经发生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有一次我上洗手间回来走到门后的当儿,听到陶冶和王师傅的对话。

      “王师傅呀,你们店里以前的那个伙计怎么没做了呀?”这是陶冶说的。

      “他嘛,不知道什么本事,听说为一家公司在政府揽到一项工程,他负责这个项目了。”王师傅的声音。

      “哟,倒看不出来,这野鸡还真变凤凰了!”陶冶嘴里嚼着包子说。

      “人都走了,你还惦着呐!”王师傅嘻嘻笑了两声,“这不还有我嘛!”

      “砰”的一声,像是包子甩在了台面上,接着又是噔噔噔一连串越来越细的声音,陶冶走了。

      陶冶走了,也带走了我心里最后一丝对爱情的幻梦。我从我的童话世界中掉了出来,掉进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我不懂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人人都戴着一张又一张的面具……

      当王师傅看到我失常的表情,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连忙作补救性措施:“这个骚娘们,一直对天命有非分企图,可天命不喜欢她,都拒绝她好多次了,还不死心呢!”不过他的演技太拙劣了,你除了相信他做的包子是真的以外,其他也没什么可相信的了。

      我没有拿一分钱工资就离开了这里。

      我必须得尽快找到一份工作,不然连回家的车费都成了问题。我一家挨一家地问,但大都吃了闭门羹。只有一家公司的一位好心保安,大概看出了我的窘迫,他帮我打了一个电话,介绍我去了一家超市上班。因为他的热心相助,我们成为了好朋友。此后他一直待我很好,得知我没钱租房,他主动提出在他租的两居一室腾出一间来给我住,等我发了工资自己再到外面租。我觉得这实在不合适,不过也没办法,都到了这一步了,再说人家也是一片好心,我还能说什么呢。

      渐渐地,我发现这个叫陈敏钟的保安对我的关心已经超出了正常朋友关系的范畴。这马上让我联想到,他也许就是戴着伪装面具的大灰狼,而我就是他面前那只迷迷糊糊的小羊。我又想到一开始他费力讨好地为我安排工作和住处,如此讳莫如深的动机,我竟自以为是地当作好心而忽略。可是就算现在离开又能到哪里去呢?回家吗?还是继续做爸妈的复制品?真到了不得不认命的时候了吗?要是留下来呢?小羊羊就不能凭借智慧打败大灰狼吗?就算人人都戴着面具又如何呢?我凭什么就不能随心所欲地戴上自己喜欢的面具呢?我要戴上大灰狼的面具!

      自从我认识了杨天命对我的所有感情都只不过源于男人对女人的原始冲动,就为我以后在面对任何一个男人之初戴上了一副有色眼镜。

      每天除了早餐和工作餐,还有一餐是回去和陈敏钟一起吃(东西都是他买回来,我只负责把它们变成可口的饭菜)。

      有一回,陈敏钟说带我到外面和几个朋友一起吃饭,我知道他是要将我当作女友到他那帮没有出息的朋友面前去炫耀一番,这本不符合我的性格,但是可以不需要自己动手就吃上一顿现成的饭菜,牺牲一点色相又有什么关系呢!何况我还可以利用自己的面具呢!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戴上不同的面具了。

      等我们到的时候,才发现他的那帮朋友早就到了,而且已经点好了菜,看来他们不止是色,还很饿。我又点了几个我喜欢吃的菜。我发现大家笑呵呵地都望了陈敏钟一眼。敢情今天是他做东呀!真后悔刚才没多点几个菜,吃不完还可以打包嘛!

      菜很快就上来了,他们吃得一点也不斯文,但我比他们更不斯文:喝汤嘬出声音、吃蒜打很大的嗝……最后一个喷嚏没打出来,不然一定喷个“满堂彩”。我发现大家一个个把吃菜的嘴巴变成了吃惊的嘴巴,就用刚掏完鼻孔的手抓着一只鸡腿塞到陈敏钟的碗里说,大家都吃啊,客气什么。他们又跟我喝啤酒,怕什么,在乡下老家,父亲用大坛子装的谷烧酒我喝得还少吗?

      正当我们喝得尽兴的时候,杨天命出现了,这倒是这次晚餐中我没料到的意外插曲。

      对于这个男人,之所以没有和他告别,是因为我再也不想和他说一句话。现在他站在我的面前,我忍住了将他臭骂一顿的冲动,也忍住了没有扇他耳光,只是若无其事地打个招呼,道个别,把这段伤痛轻轻从我的生命中抹掉。

      那一晚,我真的醉了,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厉害。直到第二天,我才意识到自己的严重失误,不过幸好当晚我一直满嘴胡话,还喷着浓重的酒蒜味,也许还吐了不少,他没有对我怎么样。不过身处狼窝,以后还得提高警惕!

      陈敏钟果然对我有不少特别关注。从他那老是对我察言观色的眼神,以及似乎不经意接近并偷听我打电话的行为,我敢断定这一切都很不正常。

      晚上,我只要躺在床上就能想到他贴在门外面倾探的样子(是的,我都听到窸窣的声音了。),我就可以摸起准备好在床头的面杖,出其不意拉开门,给他兜头几面杖。有一回我还真的这么做了,只是我拉开门的时候,外面一个人也没有,我举起的面杖正好指着墙上那偶尔被穿堂风翻起又放下的日历,指着上面那个裸体女人对我发出的嘲弄般的笑。

      我知道陈敏钟有一个写日记的习惯,那本日记就被他锁在书桌中间的抽屉里。那里一定藏着一个没有戴着任何面具的他。

      那天我下班回来,陈敏钟就坐在书桌旁玩游戏,而那本日记就躺在书桌上。应该是他刚刚写完日记忘记收起来了。即使我知道下次什么时候也许会有比这更好的机会,我也不能再等了。我轻轻走近他,并拿起桌上的日记本。他对游戏的入迷程度使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一切。我之前对日记的内容进行过无数地猜测,却没想到里面有关我们的内容竟然全是他对我如何爱慕的话语。而这一切如果发生在我还没有认识杨天命之前,我将会很容易料到并且为之心跳脸红的。

      当他发现我偷看了他的日记的那一刻,那突如其来的愤怒我相信不是可以装出来的。我的愧歉使我想尽办法要得到他的原谅,我拿出一个好朋友的真心向他坦诚: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秘密需要隐藏的吗?天啊,我竟然连自己说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我担心再这样下去我不被折磨疯掉的另一种可能只会是爱上他,而我还没能从刚刚跌过一次的伤痛中恢复过来,怎么又敢再次去抓住降临我面前的爱情之索呢?更重要的是,当我发现自己苦苦寻找的爱情终于来到面前的时候,我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我,这样纯洁的爱情再也不能让我感觉到幸福。

      我打算离开他,但又不想伤害到他。此时,当我面对本该属于我的真爱时,竟是如此痛苦。

      有一次我下班回来,看到他仍然在玩手机游戏。我知道他是因为不想输太多的钱才用手机玩这种打牌的游戏。当我发现早上遗留在梳妆台上的钱不见了时,本来完全可以不当一回事的,但是在他承认是他拿了之后,我却无比认真地发作起来,甚至还用了一些过分的词。我意在让他看到我可憎的一面,以淡薄他对我的感情,最大程度减少分别给他造成的痛苦。可不幸的是,实际上这样却更深地伤害到了他。尽管我心中非常难过,但还是硬起心肠,离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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