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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下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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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是吗?谢谢你哟!”美丽报以欣悦的一笑,虽然明知他说的是奉承话,而现在对他的看法也迵非从前了,但心里仍感觉美滋滋的。
发现了恭维对于眼前这位漂亮女人的效用,申士风很是自得,继续发扬他这套奉承的本事:“想不到这么多年不见了,你变得比以前更成熟有魅力,更漂亮迷人了!”
美丽把头微微一侧,一双灵动有光彩的眼睛狡黠地瞧着他:“没你说的那么好吧?这么多年不见,你不但人比以前帅气了,嘴巴也更甜了哟。”
“有吗?”申士风故作幽默地用手朝自己嘴巴上抹了抹,还伸出舌头来舔舔嘴唇,“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夸奖!还好今天没有吃蜂蜜——我只是心直口快道出了心里话而已,如果冒犯了还请你宽宏大量不计小人过呀!”
“别这么说呀!你这话可折煞我了。”说时美丽又掩着嘴吃吃笑了起来,“今天也没看黄历,不知道是啥好日子呢,竟然就遇到了故友。”
申士风听说,于是搓着手动情地说:“是啊是啊,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真的太让人高兴了!我本来还觉得今天是个烦闷无聊的日子呢,可现在就完全不是这样了,我才觉得今天原来真是个大喜的日子呀,真值得好好庆祝一下啊!”申士风本来想提议请美丽一起下馆子的,但是觉得有可能会被她拒绝,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咽回去了。果然,接下来美丽的话印证了他的担心。
“庆祝是很好的,可是太破费就不必了。我觉得只要有这份心,怎么样都行啊——要不等我老公来了,我请你一起咱们去吃个自助餐吧。”
这样一来,申士风就觉得已经很没有这个必要了,其话里的勉强使他充分意识到自己这位匆匆过客是时候该退场了。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忘了去办,我就不叨扰你们小俩口了,咱们改天有机会再聚吧。”
但是申士风撤得似乎仍有点不够及时,因为这时候宝文已经买好水回来了,申士风转身的时候正好与宝文撞上了。宝文大概以为美丽是碰上老同学了,只见他正堆起一脸笑向申士风热情地点头示好呢。他们出于客套却又不怎么自然地握了握手,使他们之间看起来既像是一对老朋友,又像是一对情敌或老冤家(当然,这只是一种表象或观者的感觉而已)。要说起来,曾经在美丽呆的那家奶茶店,他们也许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他们彼此都不记得对方了。
宝文邀请申士风与他们共进午餐。因为自己一来申士风就告辞正准备离开,他希望美丽除了和他,也还要和她的朋友们之间永远保持友好的关系、愉快的心情呢。然而不管宝文多么诚恳地邀请,还是被申士风婉拒了。他的理由——他有一些虽然不是很重要但却不得不急着要去办的事——让他们(至少宝文是这样认为的)相信他也是不得已才和亲爱的朋友们匆匆辞别的,也是抱了非常大的遗憾的。至于怎么在下次再找个机会来弥补这种遗憾,他倒是忘了说,看来他的事情真让他急得有些犯迷糊了。然后他们肩并肩一起目送着这位朋友迈着急匆匆的步伐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直至再也看不见。
相较往日,对于宝文身上这些突如其来的变化,美丽感到很满意。也不知有多少日子,她再没读过曾经痴迷的那些小说了;多少日子以来,她终于理解了爸爸妈妈那样的爱情原来也是值得羡慕的,她再也不对自己的丈夫成天抱什么天真的幻想了,只求能安安静静、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但是如今的宝文又让她仿佛从黑暗中看到了几许光明,但她自己对自己说,何必无谓苛求太多,这已经足够了,让该来的来,我们在这里等待,无论是幸福,还是不幸。
也正是由于两人感情的再次迸发,宝文才有了足够的勇气和决心成功抵御心魔的一次次引诱。他为此感到无比地庆幸并更加深了对美丽的感情。他都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这种感情究竟还算不算是爱情,因为他从未切身体会过一种感情能够使一个人改头换面、脱胎换骨的。守住一个这样的妻子比在外面随随便便玩一百个女人可要强多了。这也是此刻宝文在内心里发出的感叹。如果爸爸和妈妈看到他的这些变化不知该会有多么欣慰了。哦,爸爸妈妈!明天又是周末了,该去看望他们二老了——这段时间因为他和美丽之间的不愉快,已经有整整两个礼拜没去看望爸爸妈妈了!正好美丽早两天从乡下老家带来的两只老母鸡可以提去孝敬二老,这样也可顺代美丽父母致意,爸爸是没理由不高兴的。宝文想。
尽管他俩当晚说话说到了很晚才睡,第二天还是起了个大早。他们花了半个钟头洗漱装扮,然后花了三分钟吃完从楼下匆匆买来的由馒头、油条和粥组成的早餐,提着两只不停咕咕叫的老母鸡出门了,去看望正翘首盼望着他们的二老。
他们到的时候哥哥和嫂子都还没到,这让妈妈特别高兴,跟爸爸连夸宝文进步了。一向不让儿子们给他送礼的爸爸这次也对他们提来的老母鸡很中意,说正好给他妈补补身子,还说下个礼拜一定和他俩一起去看看美丽的父母。
见爸爸妈妈都这么高兴,宝文又怎能不更高兴呢,他拉着妈妈的手连亲了两下,恨不能再和妈妈跳上一支舞以助兴呢。爸爸说美丽没管好这臭小子,才两个礼拜没见,都疯野到这样了。妈妈听了忙替宝贝儿子说话,正因为在笼子里约束久了,这才一出来还不许人家高兴高兴啊。说时又向美丽递了递眼色。美丽会意,连忙接着说,是啊是啊,宝文在家可乖了,听话得不得了呢,叫干啥就干啥,我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模范丈夫都跟他没得比呢。爸爸把老脸一沉,用不满和怀疑的眼神瞅着美丽打趣说,怎么,连我这个老爸和他也没得比么?“这还不是得您的遗传嘛!所谓姜还是老的辣,宝文好则好,跟您比自然是差着那么一大截的。”美丽用手比出一拃的样子,说完扑哧一声笑出来,连忙又用手掩住了。跟着妈妈和宝文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但是接下来爸爸的笑声盖过了他们所有人的笑声。
爸爸沏出了上好的新茶,妈妈也好久没有这样捏着美丽的手坐在沙发上痛痛快快地聊天了。那个曾经喜欢笑的姑娘陈美丽也有多久没像今天这么开心过了。宝文坐在爸爸身旁第一次这么安安静静地品着茶。温煦的阳光从窗外洒向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爸,您这是什么茶啊,这么好喝?”宝文接连给自己续了三杯茶,大有不喝干整壶茶不罢休的势头。
爸爸乐呵呵地道出了茶名,还详叙了茶的历史文化渊源以及出处和工艺,可宝文哪里懂茶,听得莫名所以,只是感觉挺上口,于是干脆闷头喝茶。
两小时愉快的时光很快过去了,哥哥宝权一家子终于姗姗来到。一见到嫂子春秀那张狐媚的脸,美丽就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她和宝文干下的那桩丑事现在还历历在目呢,美丽一辈子都无法从真正意义上去原谅她的,她却可以好像没事人似的和大家和美丽打着招呼了。那件事对她来说简直就像一场梦,她早已毫不费力地从梦里走出来了,可美丽却注定要一辈子受其煎熬。噢,如果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就好了,那么美丽迟早也必将会有醒来的一天的。
这么些年她不求名不图利,为的是什么呢?不就是为了一段心向往之的爱情吗!如果连这一点都彻底落了空,那她这一路走过来的,不都成了荒唐而可笑的吗!接下来她又该到哪里去给自己孤苦飘泊的心灵寻找一个恒久的归宿呢?她的这些想法,也许有些偏执了,也许又有点太自私了,眼下这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不是挺好的么,你还又有什么不满意的呢?可嫂子春秀和宝文之间的那点事总盘桓在她的脑海挥之不去,让她不得不看到这些美好表象下的太多难堪,如影随形折磨着自己。
“本来应该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人,却因她卑鄙龌龊的搅和破坏了;刚才还是多么愉快的氛围,也因她的到来完全变味了。除了生命终点的那一刻,她难道永远没有安分守己的一天么?要浪到外面去浪,想多浪都随你,才没谁去管你呢!只是在这个家里,希望你以后能安分守己一点。”美丽在心里恨声说道,同时也默默地祈祷着。
对于春秀的热情和美丽无法掩饰的冷淡——美丽曾经可是一直试图努力修缮两人关系的——不知情的爸妈看在眼里也是一脸诧然,但他们也了解美丽的为人,都觉得这里面一定是有他们所不知道的隐衷,也就不好贸然说什么。家乐还是那么可爱,还是那么依恋着美丽。美丽当然没理由也不会去迁怒于家乐,两人之间的感情倒更胜从前了。
“美丽,你们好早呀。一路上我还跟宝权说不知这会儿你们到了没有呢。”春秀望一眼身边的宝权,笑一笑接着说,“宝权说你们肯定没这么早的——这回他可大错特错了!”尽管她说话是随意带笑的,而且自己感觉也非常满意,但美丽感觉一阵阵寒意从她身上散发过来,就仿佛她刚从外面进来沾染了较多的冷空气似的。对于春秀的客套,美丽只有苦笑,除此之外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更不屑作出任何相应的虚与委蛇的客套。
“哦,美丽,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舒服,是吗?”春秀明显感觉到了美丽对她的敌意,如果她不想在大家面前出乖露丑的话,她还是不希望美丽在大家面前挑破这层窗户纸。
“对对对,美丽这两天的确有点小感冒,今早上起来头一直有点晕。”当然宝文也存有同样的想法。
美丽盯着宝文,其实宝文的话也不假,只是感冒的人不是美丽,而是宝文自己。如果不是担心揭穿别人的同时也把自己弄得很可笑的话,美丽很可能就不会这样忍气吞声,而说出一些含沙射影的话来了。当然,同时她也不想刻意再给宝文增添一些多余的伤害了。她一把抱起来家乐,亲了又亲,现在最能调节她的心情的就属这小家伙了。
宝贝疙瘩孙子的到来,自然也给爷爷奶奶增添了莫大的快乐,但是谁也不能比家乐更快乐,因为爷爷奶奶为他准备了许多的礼物:有各种各样的玩具、零食、漂亮的新衣裳以及一台幼儿启蒙学习机,还有一个大大的红包呢(这个礼物倒是家乐的爸爸妈妈更喜欢一些)!——哦,今天可是小家乐三周岁的生日呢。不仅宝文没想到,就连和家乐玩得最腻乎的美丽也忘了呢。这就使美丽更加为自己的自私而自责不已了:“因为自己的情绪而忽略了身边所有的人,真是不应该!”她借口上洗手间偷偷为家乐也准备了一个红包。虽然家乐只有三岁,但接过美丽给的红包也知道讨好,一个劲儿地叫着“醒醒醒醒(婶婶)”,昵着她要让她抱,还嘟着嘴小嘴要亲美丽呢。
一家人坐在一块儿有一茬没一茬地闲聊着,一时间谁也没有注意到家乐,显然家乐对大人们之间这些无聊的谈话丝毫不感兴趣,甚至似乎有些反感,因为他逮着大家不留神的工夫就用爷爷刚才送给他的小水枪朝正在夸夸其谈的妈妈射了个满脸(也许是因为刚才红包被妈妈强行缴了而哭鼻子,所以成心报复吧)。显然这样的恶作剧已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妈妈对他说话总是很严厉,而他也不像其他大多数孩子那样爱自己的妈妈,总是要跟妈妈作对,常常弄得妈妈哭笑不得。这一出只把他妈妈气得脸色煞白,却把大家逗得乐不可支。虽然恼羞成怒,当着无比宠他的爷爷奶奶的面,春秀也只好咬咬牙忍住,不像平时那样去撅他的脸蛋、掀他的屁股。小家乐似乎明白有爷爷奶奶充当他的保护伞,妈妈不敢对他“放肆”,于是他便放胆朝妈妈做了个调皮的带挑衅的鬼脸,果然妈妈也只是莫可奈何地装作视而不见,不了了之。
他终于获得了一次恶作剧的全面胜利,而且看样子大家似乎还都在为他的胜利而高兴而欢呼,于是不由得忘乎所以起来,一把小水枪朝大家一阵狂喷,在座竟无人能幸免。但这招来的只是大家更多善意的调侃和开怀大笑,还有
就是妈妈嘀咕似的抱怨——可现在是在爷爷奶奶的家里,不是在由妈妈说了算的自己家里,家乐才不管这个呢!小小家乐也明白,如果妈妈现在要揍他的话,他只要投入除了爸爸之外在座的任何一人的怀里,都能得到其全力而有效的保护的。所以他根本不用担心什么,尽可以放开来玩,至于回家以后可能要面对的惩罚,他一个小孩子家光图眼前乐,压根儿不会去操心那些后顾之忧。
尽管有爷爷奶奶张开热情的怀抱在等着家乐,但家乐还是投进了美丽的怀里——这位婶婶,对于小家乐来说,简直不啻世上最好的妈妈。他可以用他所有心爱的玩具,甚至是不惜抛弃自己的妈妈(这一点若让春秀知道,非气个半死不可),来换这位亲爱的妈妈的陪伴。
美丽很厌恶春秀,却非常喜欢家乐,若不是他妈妈横梗在其中,他们一定会玩得比现在更愉快的。但他们总算还是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开心快乐的。因为她不想在公公婆婆面前轻率地表现出自己对春秀的厌恶和不满,故此也不失为一种可利于掩饰的好方法。
对于自己和儿子之间越来越深的鸿沟,春秀其实是很迁怪美丽的,只是由于她很好的隐藏,别人无从发觉而已。她甚至还无话找话显示出主动与美丽套近乎的样子,这样的话,假使美丽不回以相应的客套,便会显得格外不合时宜了。她说美丽今天的装扮非常漂亮,就好像仙女突然下凡一样。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就好像她本人由于一件破天荒的事情突然之间降临眼前而吃了多么大的惊似的。旁人当然一般都会以为这只是由于她的不谨慎所造成的一种错觉假象而忽略过去,只有美丽实实在在感受得到这其中含讥带讽的意味。
“要真像你说的那样敢情好呢!”美丽说时特意侧身往自己左边瞅瞅,右边也瞅瞅,“只怕没你说的那么好哟,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夸赞!”与其针锋相对、唇枪舌战,还不如揣着明白装糊涂,坦然一一接着她的招,量她一样也没辙。
虽然对美丽心怀芥蒂,可春秀一时还并没有成心要使美丽难堪的意思,毕竟她同宝文的事使她在美丽面前是不无顾虑的,可她又不愿在美丽面前那么轻易地放下姿态,只好以这种轻松调侃又不致太过分的语气来说话了。她觉得即使不能赢得美丽的原谅,起码自己还是她的嫂子;即使她们再怎么无法调和,却还是不能任性地从真正意义上解除彼此之间的一切关系纽带。
妈妈对她俩之间的这种抢白和逗趣已经见怪不怪了,起身去厨房给大家准备午饭;爸爸则抻着一张报纸,翘起二郎腿,自顾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哥哥陈宝权旁若无人地坐在一边,翘起颀长的手指剪着他的指甲,嘴里“嘘嘘”地吹着自得的口哨;只有宝文陪坐在美丽身侧,她们的谈话在他眼前已演变成一场你来我往激烈的白刃交锋战,那道道逼人夺目的毫光让他不寒而栗、坐立难安,可他却只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句话也插不上,还生怕自己不适当的言行会火上浇油或是引火上身;而在这群或道貌岸然、或神经兮兮的大人中间,最快乐、最可爱的就数撅着屁股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小家乐了。
最后她们都对这种无聊的口水游戏厌烦了,短时间的沉默仿佛使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春秀还试图无话找话努力从脑海里搜罗些什么来以打破这沉闷的僵局,此时美丽却已抽身到厨房与妈妈一起张罗午饭去了。虽然春秀也想早点结束这种毫无意义的扯淡,但现在真正结束了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失落使她感到非常的愤怒——“在无话可谈时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结束谈话?何苦还要勉强维持,从而把结束谈话的主动权拱手让给了她!她倒是毫无顾忌地撂下我这个嫂子,撸起袖子来干她的正经事去了,而我呢,只好面对失去对手的尴尬,呆呆地在这里继续干坐着,啥也不能干,啥也干不了!”春秀越想越气,很想一把捞过家乐来狠揍一顿出气,可又觉得一边抻着报纸的爸爸老拿眼角在瞟着自己,她只有忍住冲动,继续像个木头人似的坐在沙发上。在她同美丽争风头的时候,她也希望那个木讷的宝文能从旁敲敲边鼓什么的,而不只是坐在那里左右为难地发愣。只要他使一丁点儿力,局面可能就大不一样了。但这样做似乎是很危险的,很容易暴露他们之间的秘密——“可那又怎么样呢?就算将这桩丑事闹得沸沸扬扬,出丑的也不只我一个人,有什么可怕的,总比现在独自受她的窝囊气强多了。何况美丽也不一定就愿意将这件事抖露出来,再说‘家丑不外扬’,就算不小心事泄,爸妈也必定会全力掖住的。”
这段时间春秀一直坐在沙发上,她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安安分分地坐在一个地方不挪动一下屁股了,她记起她的一位闺蜜就是因为工作久坐的关系得了痔疮。可令她懊恼的还远不止这些,现在看电视是惟一可以让她觉得老老实实地坐着不至于那么难熬的消遣了,可就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也不能如偿所愿了,因为爸爸觉得电视声音太大了,极不耐烦地要求她将音量一调再调,直到声音比蚊子的没什么区别了才作罢。
现在爸爸的鼻子耸了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将遮住视线的报纸移开,才发现春秀拿出了茶几下面的那瓶六神花露水倒在手上,正一个劲儿地往两边太阳穴揉呢。还没等他用严厉的话来制止她,春秀已经发觉了爸爸厌恶的眼神正向着自己,连忙拧好瓶盖,将它仍然规规矩矩地放归原位。一下子变得比趴在桌子底下已经半天没有动弹的妈妈的那条狗狗还更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