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黄油猫悖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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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科动物向来善于伏击，作为陆地食肉性动物中实力最强的一科，以其卓越的机动性称霸食肉目，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没有天敌。
他们看似慵懒，却乐衷于在大环境中隐蔽，等待一击即中的契机，一旦盯紧了猎物，锋利的齿将毫不犹豫刺进它的身体，直至猎物放弃挣扎。
然而在几千万年的变迁当中，虽仍旧存留下来一部分物种位于食物链顶端，但大多数的物种都被岁月磨平了尖牙，变得温顺、乖巧，可骨子里的狠厉，弱肉强食的生存规则下催生出来的技巧，是从灵魂深处迸发的本能。
但是，当他们遇到天敌，结果又会如何呢？
但是？没有但是！滚他七层地狱的但是！
关于她，他并不知道她的过去，也没到非要参与她未来的程度，只是有意无意地急切，想要抢在别人之前占有她。
先是身，再是……心。
抑或者是不需要她的心，只要感官上的欢愉足矣。
他实在是厌恶这样被动的感觉，更不喜欢被人掌握的滋味，像是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命运的线在别人的手中，任由其随意操控，一举一动都变得被动，刻意且无趣。
交往，一天之内上床再分开，几乎成了本能反应。一切都很自然，按部就班地发展，顺理成章，成年人心知肚明的游戏规则，只要遵照规则，大家玩得都开心。
没有谁对谁心软，没有谁对谁迁就，也许还会留恋，时常与人道起，却从不在意。
一直如此。
可是，到了她这里却无法再随意，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能把自己的情绪混乱得一塌糊涂。
乱到他突然变得对自己陌生，乱到他不再忍心随意，乱到他想用尽全力去在意她，乱到他想得到她的……心。
可她好像没有心。
她没有心！
奥特用力摁下遥控器的电源键，关掉显示屏里那些令人心生厌烦的画面，嘴里恨恨地骂道解说员的不知趣。
他站起身往餐桌走去，用力扯掉衬衫袖口上的钻扣丢到地上，闷声道：“今天不要圆面切口，给我换成菱形的。”
“先生，我稍后帮您准备。”
托尼坐在侧座给烤面包抹黄油，好脾气地安抚怒气隐隐有发作趋势的雇主。
雇主先生接过托尼递过来的烤面包片，愤力张嘴撕咬一口，嘴里碎碎念叨。
“她就那么把我赶出来了！”
“真是个没有心的女人！”
“哪怕是上帝都不能原谅她！”
……
“……”
托尼扶了扶金边眼镜，淡樱色的薄唇轻启：“第一次看到你这个样子。”
奥特端起桌上的黑咖啡猛灌，仍在语气不善地碎嘴。
“多少人想睡我！”
“她竟然才给我那么一点反应！”
“简直不可思议！”
……
“奥特。”
托尼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奥特终于肯停下抱怨，抬头不耐烦道：“干嘛？”
托尼从餐桌另一边拿过一个早就放在桌上的文件袋，递给奥特。
“你需要的。”
“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奥特解开线圈，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只有几页纸，然而纸上的内容与随附的几张照片，却勾起了他的兴趣。
凯斯宾，原名音译宋宇成，曾任Keys国际的首席执行官，因金融杰出贡献被授予功绩勋位在当地拥有一座名为“爱薇堡”的庄园，与其妻薇妮，原名音译白雨薇，育有一子一女。后两人遭遇离奇车祸当场身亡，应遗嘱将两人双双葬于布里奇顿以东郊外的一座山丘上。
巴莉，原名音译宋安怡，七岁随父母定居海外，十五岁失去双亲，二十一岁毕业于皇家帝国大学，无任何工作记录，其余资料不详。
巴迪，原名音译宋安迪，父母死后与其姐相依为命，现就读于圣百利男子高中，其余资料不详。
奥特来回翻了翻资料，忽然视线固定在其中一张纸上，凝视“勋位”二字暗自冷笑。
勋位吗？
他的耳边突然又响起很多年前，与他那位名义上的父亲的对话。
“我需要勋位，我亲爱的奥特莱斯！你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克莱斯特眼角的皱纹愈发深刻，迫切的欲望写在稍稍起雾的深邃眼眸里。
谁能想得到一个年近五十中年男人，竟然会在自己的孩子面前含泪诉苦。
“代价是抛妻弃子吗，我亲爱的父亲。”少年奥特露出一个极其讽刺的笑，语气颇为不屑地陈述眼下的事实。
“你知道的，你的名字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奥特莱斯，零售商业中的品牌直销购物中心。克莱斯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这个国家奥特莱斯的首创者。
有了杰出贡献，他就可以被授予勋位！
拥有勋位的克莱斯特可不是那些下等人可以攀比的！
不过事实上看来，他仅有的留洋经验与商业头脑似乎不足以得以利用，更可怕的是，克莱斯对于“勋位”二字的理解能力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半年之内便败光了这些年来所有的资产，为了避债，抛下奥特母子俩一个人出逃海外。
从此奥特莱斯就只是奥特。
奥特抽出那几张照片中巴莉的单人照，是她学生时代的一张证件照。
神情冷淡，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却莫名地吸引人。
“今晚我要好好打扮打扮。”
他笑得满足，来回摩挲照片中女孩的脸。
“嗯？”
“告诉伊莎贝拉我不会去的，”奥特起身拿过自己的钱夹，把巴莉的照片装进透明的那一层，转头对托尼吩咐，“楼上的尸体先别动，我等她来。”
“嗯，知道了。”托尼端起黑咖啡呡了一嘴，应声答道。
正当他在欣赏巴莉照片的时候，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忽地小跑回到餐桌上坐着。
他把脸凑到托尼的面前皱眉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宝贝是干这行的？”
托尼被他问得愣神片刻，随后向他解释：“我也是看了资料才知道，她是凯斯宾的女儿。前几年我还没有和瑟曼莎结婚的时候，海伦只说她想把一个叫巴莉的女孩托付给我，却从未给我看见过她的模样，所以当时我无法确定她们是否为同一个人。”
奥特却好像自动忽略了后半句的解释，凶狠地对着他骂骂咧咧。
“海伦疯了吗！怎么可以把我的宝贝托付给你这个无趣的男人！”
“……先生，好的。”哦。
托尼懒得理他，低头切香肠，随便敷衍了一句。
奥特最见不得别人敷衍他，偏偏急得想知道答案，对托尼发不起脾气，耐着性子继续凑到他面前。
“你难道不知道她就住在楼下吗？”
“刚知道。”
“……”奥特嫌弃地瞥他一眼，手指戳着他的肩膀，“你见过她？”
托尼动作轻柔地拂开讨人厌的手指，眼神同样嫌弃地看向手指的主人，应了声当然，“她的父亲曾是勋爵，登过报的，不过后来出于保护原则，她和她弟弟所有影像资料都被删除了。过了这么多年，大概是会有些变化，样貌却还是可以看得出来。”
奥特一脸得意，那当然，最起码胸大了不少。
“……”
托尼完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这番得意的缘由从何而来，执起咖啡杯接着道：“听说后来海伦收养了一对子女，据我猜测，大概就是凯斯宾的两个孩子。这个女人太精，对她没有利益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做的。我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原因要把巴莉托付给我，也确实不知道巴莉会住在楼下，毕竟我一直认为楼下住的是一位独居男性。”
他又忽然浅笑一下，打趣地看向身边的男人：“没想到，她的身份这么特别，是吧？”
正在玩餐刀的奥特突然停下了动作，漂亮的瞳仁直直盯着餐盘里的面包，随着托尼的疑问而慢慢陷入思考。
不过重心，与她的身世偏离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样一个娇小可爱的女人，她的心灵必然是受到了重大创伤，才会导致她无法接受他。
那么，她现在最需要的应该是……一个男人！
一个叫奥特的男人！
傍晚时分，他回想起早晨托尼的话，端着咖啡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街上的车灯来回而去，心下暗自兴奋地为自己即将到来的成功而叫好，嘴角更是翘得一天都没放下来。
在一向难测圣意的员工们万分惊愕的目光下，结束一天的工作，怀揣着激动愉悦的心，亲自给他的小甜心送上一个名叫奥特的男人！
待到日暮西垂，圆日在天际泛散橙红色的霞光，夜色渐渐转深，整座城市才刚刚开始狂欢。
而巴莉和巴迪早已坐在机场的贵宾候机室里，悠闲地聊天。
奥特回到家里开始梳妆打扮，等着亲爱的宝贝上门，为此他还特意喷了他最喜欢的香水。
过了不到半小时，门铃响了起来。
奥特抬手整理西装，佯装正经地走过去开门，带着早已准备好的绅士微笑迎接。
却没料到，等来的是另外一对男女。
两人都带着黑色口罩，身上同样也是黑色。
女人率先发声：“奥特先生，您好，巴莉女士委托我们来为您服务。”
“……”
得到奥特的准许之后，他们很快把二楼打扫得一干二净，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好闻的香气，就像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凶案一样。
就连一楼沙发上，沉默静坐的男人身上散发的怨气，都貌似被掩盖地不露痕迹。
“给我她的联系方式。”
他朝其中一个人索要她的号码，声音低沉地几乎快听不清楚他的话语。
“抱歉，奥特先生，这不在我们的权利范围之……”
话还未说完，两人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奥特掏出一把枪指向他们俩，神色极其冷淡，唇边却带着一丝笑意。
“考虑清楚了再说话。”
“先生，这……”女人看了男人一眼，欲言又止。
两人走后，奥特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
“你可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呢。”
巴莉不以为意地挑眉，轻舒一口气，淡道：“所以？”
电话那头的男声显然从容不迫，听上去，竟还带着几分顽劣。
“想知道上一个这样做的人在哪里吗，”还未等巴莉思索，紧接着听他笑道，“他的脑袋被放在土壤里深埋，而躯体却在大西洋的海浪里遨游，你说，他快不快活？”
而他似乎并未意识到，这样的话语中蕴含着多么令人可怖的信息量，反倒像是在陈述事实，企图恐吓他记忆中那个娇小玲珑的少女。
巴莉却“噗嗤”一声被他逗笑。
“哈！我可不喜欢乔伊斯*。”她的语气娇弱得不像话，小女儿般撒娇的口吻，与当下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谈话氛围简直格格不入。
奥特换了只手拿手机，终于皱起了眉，迟疑地开口：“……你说什么？”
“别否认了，安娜，我知道你喜欢乔伊斯，喜欢就去追啊！你可不是十四岁的女孩了，你已经十五了啊！”
“……”
贵宾候机室内，原本低头看书的巴迪同样蹙起眉来，忽地抬头凝视坐在他身旁，举着手机、笑容甜美的巴莉。
难道是……开始了？
他隐约记得自己曾经在某个时刻听过这个名叫乔伊斯的男孩的名字，那时他姐姐有个关系非常要好的姐妹叫安娜，并且她们才刚刚开始读……高中？
噢！上帝！
巴迪瞬而惊醒，大力合上书丢在一边，双眸直直盯着巴莉不放，几次伸手想叫她，却不敢轻举妄动。
深夜的候机室里异常安静，在候机的其他乘客少数还醒着，大部分都闭着眼休憩。
他不能惊动他们，更不能惊动巴莉。
巴迪眉头紧缩，内心十分纠结。吃，凡是药物必存毒性；可不吃，他又无法预测姐姐的情况……
几番挣扎过后，终于，他背着巴莉从背包里极其隐蔽的小袋里摸出镇定药片，转头开始四处寻找溶剂。
他站起身走到饮品区，倒了一杯橙汁，心一狠，把两小粒药片泡在橙汁中，刚一转身，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巴莉单手手掌摁住太阳穴，原本柔和的眉心似忍受不了剧痛般皱起。
“你还好吗？”巴迪也不顾药片是否融化，来不及思考就端着橙汁快步走回原位坐下。
他把橙汁放在桌上，双手握着巴莉的双肩，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巴莉稍微从短暂的疼痛中回神，抬臂轻轻挥手示意，就听到电话那端奥特的音色也变得有些不稳：“宝贝你还好吗？”
“不关你的事。”她迅速掐断电话。
闭目静思片刻，巴莉用眼神安抚担心她的巴迪，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这可真是，不太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