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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黄油猫悖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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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内,水汽升腾,湿热的雾感飘忽。
奥特用巴莉的沐浴乳洗了三遍才依依不舍地结束淋浴,也不穿她事先给他准备的球衣,只在腰间围了一块松垮欲坠的浴巾,脑袋上搭着一条毛巾就这么走了出来。
他朝巴莉的卧室瞄了一眼,发现她并不在里面,转身往客厅寻过去,看见她靠在沙发上,小巧的鼻尖节奏和缓地动,起了轻鼾。
娇俏精致的女人,缩在偌大的沙发里安稳地眠,真像以前那只陪伴他很多年的暹罗。
小小一只,软软绵绵。
奥特把毛巾从头顶上拿下来,蹲在她面前,不知何时早已柔和的目光,一寸一寸仔细描绘她精致的容颜。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像是对待宠物,又像是对待情人。
听话的宠物都能得到主人的宠爱,否则,就只有死。
听话的情人同样能得到宠爱,只不过,是看他有没有兴趣宠爱。
他抬手,轻柔地抚上巴莉的眉骨,不忍打扰,整个客厅温馨地简直不像是在一个杀手的房间。
流连不舍,爱不释手。
沙发中熟睡的女人隐隐觉得有人在摸她的脸,浓重的困意让她难以睁开眼睛,一向甚高的警觉性全部化为乌有,她甚至还撒娇般蹭了蹭他的手,因为他身上全是她熟悉的玫瑰味。
奥特停下摸她的动作,拿起桌上打印好的协议扫了扫,不知不觉笑意愈发浓郁。
比她刚开始开的价格高了两倍。
“呵……”贪心的女人。
毕竟他是个生意人,知道获利的最佳途径。
他可以通过关注资本净值的增长或降低来判断集团的效益好坏,但这套理论却无法适用于女人。
她们是很狡猾的生物,懂得蛊惑男人的心,懂得在什么时候撒娇最合适,懂得自己择偶的标准,也懂得该怎么把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不想要了就可以抛弃。
他也并非理论指导型的选手。
做惯了施动者,也习惯了把不同的猎物作为所有物。
那么最好的方式便是——
占为己有。
他复在她身前蹲下,盯着她微微嘟起的粉润樱唇,爱怜地移不开视线。
他和她就像悖论中的两个实验对象,一个为永远是涂上黄油的那面落地的黄油吐司,另一个为从空中跳下永远四脚着地的猫,黄油吐司没有涂上黄油的一面黏着猫的背部。
如此地背道而驰又彼此牵连。
他猜得到这片香软的黄油面包是不会动的,那么既然她不会动,就由他来动,正如悖论的实验结果一样。
她在上面,他倒是从来都不介意的。
奥特低笑一声,迅速把头发擦得半干,一把抱起睡相香甜的巴莉走进卧室,怕她“热”特意把她脱得只剩内衣裤,又嫌内衣碍事,索性把内衣也解开扔到一边,一脸满足地把她搂在怀里入睡。
翌日,晨光微暖。
光线透过蕾丝印花的窗帘散开在巴莉的房间,巴莉舒畅地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嗯了一声。
很久都没有这么沉地睡过一次觉,昨夜却出奇地好眠,但缓过来之后,她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比如,搭在她腰上的男性手臂。
还比如,楼上的那位侧躺在她身边,笑得一脸邪气,语气熟稔餍足。
“早安,亲爱的巴莉。”
——
托尼穿上剪裁得体的西装,站在餐桌边缘亲自为雇主布置早餐,嘴里不忘提醒他的行程。
“先生,伊莎贝拉小姐再次向您发出今晚共进晚餐的邀约。”
奥特一声不吭地窝在沙发里生闷气,双手环胸,深邃眼眸直直瞪着茶几上的那张协议书,最后一页那个女人娟秀的签名。
托尼见他没有回答,又提醒了他一遍。
沙发上,男人头顶上的乌云厚得清晰可见,周围充斥着低气压。
过了半晌,他转头皱起眉看向面无表情的托尼:“托尼,我没有魅力吗?”
“……”
托尼沉默片刻,回视他一脸认真,让人看不出丝毫作假的痕迹,“先生,您非常有魅力。”
“嘶……那巴莉为什么不跟我上床?”
“……先生,也许巴莉小姐正在经历生理期。”
对噢!
奥特倏然愉悦地站起身。
但顷刻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霎地愤而坐回原位继续抱胸,仍是呡唇怒瞪那张协议书。
“我摸过了,她没有!”坏女人!
“……”哦。
托尼索性不回话。
今早,当奥特面带笑容,对着同床一晚的巴莉道了声早安,得到的不是预想中甜蜜的早安吻,而是那个女人漠然的质问。
“我的内衣呢?”
对于他准确地叫出自己的名字,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她若无其事地从床头柜拿过手机看时间,9点37分。
身后的男人用手臂将她往怀里搂了搂,健壮的胸肌与她柔软的背脊更加紧密贴合,冰蓝色的眼瞳毫不掩饰眼底的戏谑之意,笑眯眯地眨眼。
“藏起来了呀。”
“……”哦。
巴莉闻言微张了张嘴唇,感受了一下全身没有乏累酸胀的感觉,心下觉得好奇,但好在,至少知道了他不是个重欲的人。
她歪头瞄向身后躺姿肆意的男人缓慢眨眼,一句话都懒得说。
抬手推开他缠过来的手臂,转身下床走向衣橱,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背对着奥特赤.裸热辣的视线换上。
换好衣服的巴莉走近床沿,一把掀开棉被,露出衣着片缕的男人。
“起来。”
奥特弯起身子蜷缩成一团,还特意用手搓了搓手臂,抬头可怜兮兮地瞄她,表示他没有衣服穿。
巴莉对他的示弱仍然不作理会,从床边的地上捡起他昨晚扔掉的衣服,往他身上随意一丢,淡道:“换完出来。”
旋即出了卧室。
床上的男人眉宇间显得懒散,拨弄额前几缕过长的发,侧身理了理枕头,整个人放松地靠着,拉过棉被堪堪遮住腹部的下围,开始抖腿。
他抬起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什么样的男人讨女人喜欢?
他从未质疑过自己的能力,但现在却不敢再妄自断言。
在那些人的眼里,奥特就是上流社会最令人疯狂的贵公子,不止神秘优雅,还特会勾引人。
他的眼眸最爱使坏,只浅浅在身上驻足片刻,就会像指尖的水滴落到皮肤的瞬间,冰得人浑身一颤,痒得出奇,惹人来搔。
却越搔越痒。
他伸长双腿交叠着架在茶几上,身陷在深棕色真皮沙发里,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优雅地举着半杯红酒转动手腕,专注地直视液体摇晃的弧线,唇边带着有意无意的炫耀,眼神刻意却又散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所有女孩都喜欢的,据说我就是那个男人。”
他对过往的裤下之臣从不留恋。
但巴莉太过与众不同,连男人的身体都只能吸引掉她一部分的注意力。
尤其这个男人,还是自己。
那么,足够引起她反应的点在哪里?
奥特生平第一次产生了勾引女人的想法。
——
巴迪卧室,挂满衣服的衣柜里藏着一道暗门,他和巴莉正在暗室里。
他坐在电脑前,和总部预约今晚来处理尸体的货车,时不时转头瞄一眼正躺在他另一张床上看书,半天都没换过姿势的巴莉。
“这个男人除了好看也没什么其他特别吧?”
巴莉摇头,用母语回答。
“非池中物。”
她翻了一页,却看不进去任何一个字,脑海里全是那个男人向她说早安时的眼神。
迄今为止,他所有的行为都在告诉巴莉,他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他是个不按章法出牌的男人,换种说法,这个男人浑身充满魅力。
心理变态者通常都是很有魅力的人,迷人的地方在于你永远预测不到他下一秒会做什么,他的生理缺陷在于,个人世界里没有情感。
聪明人不会让别人知道他聪明。
他装作一副想要得到自己的模样,占有欲表现强烈,迫不及待地陷入所谓的爱情之中,自以为感情足够真挚,足够打动任何一个受此对待的女人。
但又不只是为了贪欢灭欲,费尽心思讨好对性毫无兴趣的自己,甚至做到了最后相安无事拥枕而眠,展现出惊人的控制能力,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尊重女性。
而女人最喜欢的就是这一类男人,坚信这样的男人能给他们之间的生活带来源源不断的惊喜。
她们喜欢惊喜,如果这些惊喜被冠以爱情的名义,那么她们就感到拥有了全世界。
但她不是她们,她不需要。
“非池中物?”
巴迪把身子朝向姐姐,盘腿抱着玩偶疑惑不解,蹙眉看向她,“这就是你留宿他的原因?”
书中的内容没有一个字入了她的眼,索性合上书,抬头直视墙壁上的合照,长睫微颤,眼里平静无波。
“昨晚是我的失误。”
“呵,”
巴迪嗤笑一声,转回去盯着屏幕继续打字,“你可不是这样的人,我亲爱的姐姐。”
“人总会犯错。”
他忽然停下打字的动作,暗自沉吟,却不敢看她:“也该犯错了不是吗。”
巴莉奇怪地瞥了他的背影一眼,转又牵唇轻笑,慢悠悠地下床穿拖鞋,走向暗室的门。
“顺便把机票定了,订今晚的飞机,去墓地。”
刚握上门把,巴莉忽地转头,朝巴迪玩笑道:“又该休学了,我亲爱的弟弟。”
巴迪十分配合地笑了起来,待到门被关上,他慢慢收敛了笑意,望着墙上的合照出神。
合照上,明显是一对夫妻带着他们的孩子,而合照的背面印着一行字。
“遍地都是野生无花果树。”
巴迪起身上前,摸了摸那对夫妻的脸,半晌面无表情地坐回桌前。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