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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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拴全几次欲言又止,只见眉飞色舞的香草和嫂子有一搭没一搭尽说些不疼不痒的题外话;而他媳妇边回答香草;边伸手嗑着瓜子。乘人不注意,拿眼色示意男人或暗中在脚底下踢男人,那意思再明确不过:别多嘴了!香草已经不是从前的香草了,算赵维宏认霉吧!
得了,这可倒好,香草真行呵!竟视自己的哥嫂、竟拿自己的男人开涮没当事儿;而唯独只有她便是有事人儿。只见她在这屋内,在面对其它人,她的那种随随便便、搪塞了事、最后果然做出了出门的准备——
屋内两个男人,一个自然无话可说了,至少在眼下,连转嫁迁怒于他人的勇气都没了,更甭说问及或强行拦阻;一个呢,仿佛被短时间变化极大的妹妹震慑住了。于是这两个最早连手;也是最要好的长期搭挡!活象两个罗汉,只不过,一个仰起万念俱灰的脸,在吸吞吐烟;另一个本来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眼睁睁看着亲妹子活灵活现,乃至指手画脚颐指气使,来之前鼓起的气早泄了。只是处在当时场合下,甚觉各方面都难为情的埋头一个劲儿狠命吸烟。以便寻求解脱;至于另一位,虽说身处这里。面对甚有点张狂气焰的婆家妹。老大不自在,可是既来之,则安之。不住的嗑瓜子,不住的吃各样水果,甚至连应付话的功夫都挤不出。在她心里:管他三七二十一!该拣的便宜也得占。于是从刚进屋不好意思只嗑!到后来,专拣香蕉葡萄吃……
就这样,眼瞅着香草穿戴齐整。直到说了声:“你们坐着浪吧!我要接班去了……”说完便大模大样,头也不回的拉开门走人了。剩下屋内仨人,真个眼巴巴你望望我;我瞅瞅你,灰头土脸着。设若形容的话:好比如从云端一头扎下的鹞鹰!掠过树梢,擦地飞越原野,一路所过,所有的鸟雀们噤若寒蝉般无声无息了……只有眼看她轻率离去而无辙儿。其后便沮丧无奈中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原来香草借口出来,并不是去上班,她是上早班的。那为何她对平时不上门的哥嫂、更对心爱的人连眼也不眨一眨,撒弥天谎呢?她觉得,近一个时期来,她已和赵维宏很僵!在一起很别扭了。她人聪明晓事,当她看到和她顶着来的赵维宏,招来了哥嫂,定然是当说客来了。她认为:自家的锅大碗小!有什么好说的?她心里特乱糟糟的毫无头绪。说到赵维宏人呢,是很不错,各方面都好!要不然,在家,她刚朦胧男女之情,便爱上了他,一直不变。到后来果断做出决定:跟他出门在一块儿生活。可自从来到这安州,见到听到:她这小农式的恩爱太老化过时了。再说:这里的一切都在变!今天的不一定就是明天的。她比起-块儿打工的,算有节制。直到目下,永葆身子干净!这原因是:她头脑始终比其它人想得远,看得高。这种眼高心大!确也保护并维持住她与赵维宏之间一年来的恩爱关系。
可隐隐约约间,有时真真切切中、她觉得她打工妹地位,真不知要多下贱有多下贱!她不象赵维宏,她始终是读过书的人。于是那颗不安分的心多时想:她这婢女日子,何时才得出人头第,并能光宗耀祖。她正处青春年华!这个时候不借助,更待何时?
那么,既然有此心!却不知道如何挖掘自己的潜力,她岂不成了白痴!
也许赵维宏已满足了。这书读少了的人,自出门后一年来,在平常日子里,香草在有些事上,看不起他。你比方:他人前人后直呼她香草香草的。须知这乳名儿,在家还犹可,如今大了,况出了门,再叫就显土气!幸好,有时这愣小子还算争气。比如前段时那个黄昏,赵维宏看到她与别人说话。便特而奇的喊她:秦蓓蕾。这才对嘛!
看看是不是?她这是无处搔痒,竟拿赵维宏唤她名子来说事。这不是分明鸡蛋里挑骨头,无事找茬嘛。这事从两个方面层层剖析:如果赵维宏在当时那一刻,依然唤她香草。倘若按她的心里路数:岂不是让她处在陌生人面前,浑身掉毛嘛。幸甚!赵维宏这一次给她争足了面子。单就对她的官名称谓上,当初赵维宏并没扫她兴。那她为何?恕不知,香草的呼叫!由来已久,可说是根深蒂固的。长久以来,自她呱呱坠地,赤裸裸来到这个人世。爷爷、奶奶给她取的这个名子,其间蕴含着长辈两代人对她的百般眷顾、呵护、疼爱都来不及。然则,直到她渐渐从不谙世事到稍大懂得-些人事上的基本原素后;从婴幼到孩提再到健康茁壮的儿童。背起书包,跨进学校的门槛;从稚气未脱的奶声朗朗读书,再到一岁岁长大;从小学到初中,于是她的心在变大。处在杏柳岔乃至狗菊子乡之间,如讥似渴的索取人生的未知。这才有书本上的获取,以及所处的那个环境的个人生活点滴积累。致使她愈到后来、愈觉得:亲人们、包括受亲人们直接影响。凡是接触认识她的,都天长日久习惯了唤她——香草!而她的真实符号,也是自打背起父亲新置的书包,从很小,大概七八岁跨进岔里庙坪前靠大路的村学。父亲给取的官名——秦蓓蕾。于是无形中,她身上烙印着两个符号:香草——秦蓓蕾——而这两个符号,经常互相交替。平素的日子里,大记得好象叫她香草更多于秦蓓蕾。而后者,基本都是在学校书本上或老师同学间的集体活动中,方难能可贵的运用。小时候,她不大在意,直到渐渐长大后,她愈来愈觉得:香草香草!多么不雅;而她人呢,又不同别人!尤其在这些细节方面特注重……
再从她与赵维宏相交相爱中……这愣小子,也受了她家的熏陶!人前人后,香草不离口儿。即便是两人独处,-些私房交流中:也是以香草为代码。除了这,好象他在不会称呼似的。有时她心急了!想纠正。可矫正过仍依然如故……
其实,说掏心窝子话:赵维宏从前唤她——香草。她还是很消受的接纳了!可自从出门在外后,当她自觉不自觉中愈来愈感到:香草!太土太掉渣了。她已间接习惯上了城里恋人间亲昵称谓:亲亲、宝贝、老公老婆之类。只要是生活在现代都市里,所有的视屏、媒介、包括网络的互动。恋爱中的相称可谓五花八门,但细品味,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要和时代挂沟;要同时尚接轨。即便是通俗露骨最低糜下流,只要是时下最热捧的,人们、特别是象她这样年龄段的,皆趋之若骛,一股风的追捧并呼之欲出,这个中原因不言自明。
然而,赵维宏呢?仿佛根本不知其间的趣味。包括时尚中的乐事!总而言之:他给她现在的感觉,完全是一个的的道道、彻头彻尾坭腿子、乡巴佬。所有这些,才使她、特别是近一个时期,看不起他,自然也就有鸿沟了。就在当下,在具体的某一个时段,她头脑里不时闪现出:她相跟他、她同他处在一起,似乎是个选择上的错误。特别当最近,两人一度僵着的时候,这种悄然犯上的念头,似乎很强烈!常常攫据她的全部心思,可悲啊!
可愣头小子——赵维宏。尚不知这些鸡毛蒜皮。也难怪她变了;也难免他跟不上她变的节奏了。
究其根源,上述这些,即便是属实,即便是统统迭加起,又能算了什么?
不是连香草本人都承认,那个黄昏,赵维宏出其不意那声召唤!达到出乎意料效果,令她满意的嘛?然而这满意已在他俩相爱中,姗姗来迟了。恕不知,她当时的心不敢说完全、可以说大部分被另外一个体面高位的男人占有了。这个男人虽然貌似强大、高不可攀!可对她甘愿屈架相认,本已是农家女的她、奢望不敢求的。当一旦天赐机缘,香草还是坦然看待并接纳;如此说来,她正巴望不得飞上高枝儿呢……说她强烈被包围、吞噬了、是合情合理的。虽则,这人已是老大不小了!让人望上,和来自山沟的农家女在一起,完全是一个父辈么!可父辈又能咋?从古及今,纵然是古今中外男女间集大全。有钱有地位的男子,通常情形下,对缘出于赤贫中的小家碧玉、情有独钟的比比皆是……这又能说明了什么?再者,人家有女,出落水灵!搁上那个男子不动心才怪哩?
回头再说:已和她同床异梦的赵维宏,多日来和她僵着沟通不了,只有也只好带着哥嫂,看样是来说合的。只屑瞧一瞧她哥——拴全。那种不自在表现出的生硬样子,大有一番兴师问罪之架势。亏了香草人聪明!因此,她更胜一筹,巧于周旋,然后瞅了机会,借故出溜。把当事者及前来说事者,如同鱼儿被渔人抓起抛上了岸,眼见着腾跃、挣扎、要说当时的三位,还不及鱼儿,连扑腾的功夫未做出……她呢,人早已来到了外面、更来到了无人打搅的地带。方乘便拿起手机,又拨通了被干扰了的、她获着激动不已心情通着未了的话——
前后也就是个一刻钟。可是通了未接,香草感到纳闷?
稍纵,随着“心在动,情在烧”悦耳铃声响起,又打了过来。香草一看号,是这位高富有男子的号。但这一次,香草也动了心机——让娓婉的心在动旋律着实从头到尾一首曲终,余音绕心穿耳、自然闪断挂了。
这时的香草虽迫不及待,可还是强忍着就是不接。用她心里话说:十个男儿九个贱!别认为你是个了不起的大官儿,既然本女子好心好意打去你不接,挂断片时又打来了,你这是为我省钱呢;还是有其它企图也难说……总而一句:香草她不能拿自己太下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