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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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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秦家便是这种习俗,孩子头疼脑热,爷爷便用这种迷信。随着香草长大。甚觉家里老人这种迷信荒唐可笑!而唯有这次,香草不等爷爷上高房,便乖乖听话倒头睡好。尔后任由爷爷嘴里念念有词:送啥呢?送冲气哩!送过了吗?送过了!送走了!快去快去,骑匹快马、送到十字路口去。听见了吗?给你吃饱喝好,盘缠给足,放过我香儿利利吉吉……爷爷虔诚的念叨着,并且在凉水碗上横根筷,在竖起一双快,果然竖起一双筷在水碗里站立起,喻为骑马!然后拿燃着的纸票票和掐碎的馍馍在香草上身乃至头上左三圈、右三圈重复着……未了碎馍馍渣甩手出门外,剩余下的连同纸灰烬统统丟在凉水碗里。然后指头蘸水在香草眉宇间划了个十字,往门外连吹带唾假使送出了……香草越往后,差点没憋出笑来。也就奇怪了?她也感觉浑身轻松多了。
端午那天清晨,赵维宏本来是负气加无望回他家的。这自负的男儿,这争强好盛的愣小子,真能记事。又是接连两天未见踪影。看来他人是既粗心又狠心,他对于女儿家心里的曲里拐弯,一点儿也不眷顾体察。从他甩手走之后不见人的不见信,足见他真能横下心。无望失落地香草,对他就是这样认为,并做出相应评判的。虽说母亲一度说了让拴全回来得空下川里叫他。其实他们常出门的人,经常手机上联系着,那用亲自去。香草家过端午好吃的,香草妈不仅给拴全两口留着,同样,也有维宏的一份儿。可直到香草眼巴巴盼着哥嫂从丈人家回来,你望望人家一对儿,就连大白天,小两口关闭起新房门,瞧那架势!好象十年没见面似的,又是一天过去了。不难看出,拴全压根没有去叫维宏的迹象。至于手机上联系否?香草实在张不出口问。恕不知,自打听了母亲的一面之词后,香草可是把一切都寄托在了拴全哥身上。人啊!居然能这样子?竟然一成家之后,大都彻头彻尾连本质都变了。香草心里就是捉摸不透:象原先她哥,并不这样,和赵维宏好的几乎形影不离。就连大人们都一个口径戏谑:维宏和拴全是一把臊葱不零卖!你只要看到拴全,就能找到维宏。因而以前的香草,小心眼儿嫉妒得不行。然则时过境迁!自打拴全娶上媳妇那一刻起,往常的情形已潜在的变了。
拴全一时半会不去川里,也不知联系着吗?香草拿她哥没了奈何。再说,这是她与赵维宏之间,象拴全尽管是她哥,和赵维宏是朋友,要论起,已是局外人了。二球货赵维宏呢,记事赌气着轻易不上杏柳岔来,你能拿他咋?至于母亲当时为了安慰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不然的话,咋听不见母亲使拴全去川里呢?荞麦过漏的凉粉,莜麦捂的甜醅,这大热天,即便下在窖里,恐怕也搁不住。再还有奶奶年年巧手绣的各式各样香荷包儿;绾结的花绳绳,香草直到那天中午,心绪稍活络后,才佩戴上的。同样,奶奶给维宏留有一份。现在节已过了,戴与不戴,又有什么意义?
香草心是蹧糕透了!心烦带加气,索性节日那天午时之分,只身上了高房摘掉所佩的荷包、撸掉手腕、脚踝的花绳绳……不巧,被奶奶稍后瞥见,连忙制止了说“香儿,这使不得!老辈儿流传下来的,好歹带到六月六,过河摘不迟。”
当时,小草也在旁,连恫吓带较真着说:“姐你不听话,小心长虫着!连爷爷都绾系着。”小草的意思:连爷爷这样上了岁数老人都戴,你不戴,也太胆大包天了!
一提长虫(蛇),香草发怵发毛了!顿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只好乖乖中听,再未敢撸下或摘掉。果然太阳落时,爷爷上高房给她查着送过程中,手腕上红花绳圈圈,也随同在她眼前晃来晃去,不也煞是受看的嘛?
当一切回复平静后,惟一使香草牵肠挂肚——便是该死的维宏,竟然消失得帽辫子都不见了。这对情窦初开,已升级渐浓的香草而言,无疑于在她骚动不安的火热心上添冰加雪!最后,万般无奈下,于是她想到了自已的跟屁虫——小草,她想:就她和赵维宏之间,说秘密,却又昭然若揭算不上秘密,象走路,到了最窄处,通又通不过时,总得有个人站出来指点迷津。而妹妹小草呢,别看小鬼头恁大点人(在香草和家人眼里:小草永远长不大!其实她已奔十四的人了)办起这类事来,豇豆一行,茄子一行。真有一手!就拿去年腊月,拴全结婚,只为着赵维宏,她私心太重!偏袒护短过程中,一时竟僵住了。幸好,通过小草改绞绞着硬给理顺了。事到如今,现在香草回想起来,犹如隔昨!仍然很有意思——
原来此地乡俗:大凡红白喜事,皆有一定的规则。特别近些年,随着人们生活水准不断提升。从前那些老来规矩,非旦没湮没,反而愈来愈兴了。秦家操办儿子结婚那天,赵维宏理所当然了,得前来贺喜!在坐酒席、缓吃坐饭这一系列行规中,按俗套,已相当讲究了!譬如:尊客、堂客、喜客。除了女方陪亲吃宴席的——是至尊座上宾外;男方舅家与房下客,那天过喜事便备受尊崇!只有舅家与房下年高德劭者有资格陪娘家人坐席吃头桌酒。这便是尊客了;至于堂客、喜客:泛指那些七姑八姨、亲朋好友或那些远房亲戚了。赵维宏自然属于后者了。因为他一旦说属前者,便很自然归类于秦家女婿、外甥、家门同字辈儿之中。那么,这一天,他们这一类辈字的,是最辛苦跑腿、端盘、上茶、敬酒的;同时,也是放开无上无下闹腾一通的。人常说:女婿外甥半个子嘛!赵维宏说他是秦家女婿,至少暂时不明朗。因此,那天过事,房下推选出的总管,自然把他列为喜客了。这在当时来说,不为过。赵维宏呢,才不管它三七二十一!于是,他被喜客招待了。先得房下招应着吃下马汤(长面)。尓后再安排到主家坐席……赵维宏压根把这没当回事。可是,有人暗下很在意了!这个在意人,便是香草。因为也只有遇上这天,秦家的女婿呢、外甥呢、家门拴全同字辈儿们,过事中的氛围自然成俗中潜规则,便把上述三类人紧紧地凝聚在一起。赵维宏既然吃了坐饭。无形中便把他从上述三类人中分离开。由此看得出来,他在秦家被列为普通朋友了,连起码的亲戚都算不上,更别说至亲女婿了!几经周折打探,香草在纷乱中方知晓:赵维宏被安排在吃水沟台子王双喜家吃坐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