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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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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话音刚落,他的手腕便被扣住,赵臻倾身覆住他的唇。
他脑中轰然炸响,一片空白。
一刻的茫然过后,他挣扎着想摆脱君王的束缚,然而却被赵臻用更大的力气将他整个人死死地按在怀里。
赵臻恰好按着他肩背的痛处,他疼得皱着眉毛倒抽一口凉气,却被抓住时机毫无迟疑地侵入口中。
舌尖纠缠的感觉奇特非常,脸颊似火似的腾腾地燃烧,他的退缩换来更牢固的钳制。
霸道的掠取强烈地刺激着温云峤,他感到一阵翻天覆地的恶心。
赵臻一手紧紧扶着他的腰一手揽他的后脑,将他向榻前带去,温云峤力气用尽,赵臻轻轻一扑,他便在毫无着力之处的情况下倒在了榻上。
肩头的剧痛让他一阵眩晕,不知过了多久赵臻终于放开了他的唇,他短促地大口呼吸,四肢瘫软地平躺着。
赵臻轻轻解开他的腰带,他被翻过身来,紧接着剥下他的外袍与里衣。
肌肤一阵凉意。他闷哼一声,脸掩在被褥之间,屈辱与痛楚让他满面通红,心如堕冰窟,他缓缓将舌尖抵在了自己的齿间。
当他要狠狠地咬下去时,四周忽然静了下来。
赵臻没有了动作。
“他们下手怎么这么狠?”
略微冰凉的指尖轻轻滑过裸露的肩头,带起一阵微微的痒意,温云峤动了动身子躲开那触碰。
赵臻仍然蹙眉盯着他肩头骇人的红肿淤青,大片的淤红隐隐透着青紫色,十分刺目,他一时有些发愣。
温云峤趁着他出神,迅速地坐起身将衣带系好:“他们不及陛下狠。”
赵臻有些讶异地回神:“你说什么?”
温云峤见他眼神莫测,偏过脸去,冷硬而清晰地说:“不及陛下狠。”
赵臻看着温云峤的小半侧脸,他的眼角通红,双睫犹挂着些潮湿,嘴角也被咬破了微微渗出血,发丝乱得不成样子。他姿态狼狈,神情却很执拗,扭着头似避着什么厌恶之物,目光不肯与自己有一点儿触及。
赵臻不动声色地瞧着他的眉眼,瞧了好一会儿,忽然展眉笑了,他站起身敛好衣襟,再瞧了他一眼,就好整以暇地离去了。
月光照着满室的清冷。
温云峤浑身戒备,注视着君王离去,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又过了三日,在赵臻给刑部的七日限期的最后一天,刑部尚书张穆山呈上了方敬案的卷宗。
凶手是青州知州陆济,贪赃之事被青州刺史方敬察觉,方敬决定趁此次百官进京将此事上报朝廷,陆济贿赂方敬不成,慌张之下,痛下杀手。
陆济贪赃的认证物证俱全,行贿的数目也历历可查,方敬一案似乎是确凿无疑了。
“请陛下旨意,是否可以定案?”
赵臻神色淡淡地合上呈报,没有立即吩咐。
张穆山不敢出言,俯首等了半晌,等到额上的冷汗要滴出来时,终于听到:“结案吧。”
刑部尚书如释重负地领旨离去。
赵臻看着张穆山的背影,忽然转头问身边的乔咏:“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
“属下不敢妄议。”
赵臻抬眼看他:“朕让你议。”
“属下听闻——季相对陆济有提携之恩,此事兴许与季相有关。”
季良身居相位近二十年,水不可能至清,但也谈不上中饱私囊,对于一些无关紧要的蛛丝马迹,赵臻能放过也就放过了。
但此次方敬被毒杀于百官之前,这样骇人听闻的事,从未有之。季良急于推出陆济自保,也大异于往常。
“他如此为之,必有缘故……”赵臻沉吟半晌,嘴角忽然带了些笑意,“当年你救朕于虎口,朕因此对你多加提拔。不过这几年足证,朕的眼光不差。”
赵臻提起当年之事,倒让乔咏恍惚了一下。
天德二年秋狩,帝追麋鹿,深入丛林,路遇猛虎,危在旦夕。乔咏一骑当先,血刃猛虎。
自此后,他平步青云,不过几年,就坐到殿前司指挥史的位子。
“这些年来你随王伴驾,三年朕御驾亲征时,你也在朕的身边。”乔咏云里雾里地听着,直到此时,终于明白了天子的话中之意。
“你见过他。你说——温云峤——像不像他?”
赵臻的话像一抹轻烟似的,飘散在空中,划下悬而未决的余音。
像不像他?
乔咏不语,他知道“他”是谁。
金殿外的秋风忽然猛烈起来,刮得叶子簌簌作响,摇摇欲坠。
“像。”乔咏低声说,似乎怕惊破帝王一场美梦。
“几分相似?”
“臣以为五分。”他这样谨慎地回答。
“五分……”赵臻微微笑了,目光顿在殿门之外,漠漠昏黑的一片天。
三年前,凉城被滚滚烽烟淹没,那日的天色也这样昏沉。那昏暝之中,却有人一尘不染。
秋雨将至,深秋的悲声骤然而来,原来春与秋,皆不堪数。
“朕倒觉得有九分。”
雨下了三天,今天黄昏时才止住。
长夜来临,金殿碧瓦一片沉寂。
宫女们手中的灯笼露出一点萤火似的光。
地上还很泥泞,谢桃小心地提起裙裾,左右看了一下,悄无声息地走到假山后。等了一会儿,灯笼的光有些黯淡了,这时她听见熟悉的声音。
“你来了。”
“是。”谢桃眸子瞬地亮了,然而她看清来人的脸色后,却拧起秀丽的眉尖,“这件事很棘手吗?我留下了什么纰漏?”
来人一愣,轻描淡写地说:“近来有些倦罢了。”
“你做得很好,方敬之死已经搅浑了池水,公子那边行动也方便了很多。”
谢桃不由抿起唇角来,她很高兴听见他的夸奖。
“不过赵臻有所察觉,这也在我们意料之中。”
紧跟着,他从袖中掏出一件东西,递给她。
她不明所以地伸手去接,以为新的任务来了,却听那人说:“这里有些细软,快到宫女大赦出宫的日子了,到时候你用得着。”
谢桃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收回手,欣喜也一扫而光。她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出宫,我要跟在您身边。”
“方敬之事总有一天会被查出来,你待在宫里不安全。”
“不。”谢桃明亮的眸子看着他,“我跟在大人身边四年,您的处境比我更危险。”
他似乎哑然了。
“我不能留您一人涉险。”
他僵硬了片刻,终于缓缓地收回手。
谢桃轻轻吐出一口气,却听那人涩然地笑道:“我已经不能回去,你又何必身陷在泥潭之中……”
她微微一怔,眼睛忽然黯淡了几分。
冷冽的夜风吹过两人的衣衫,谢桃盯着手中那晦暗的灯火,许久许久,才低低地缓慢道:“因为将军吩咐过我,一定要护您周全。”
他抬眼看向谢桃。
谢桃笑着回望过去,眸光闪动。
“将军说他还没有与您一分高下。在此之前,您绝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