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先帝遗诏 ...
-
我从怀中取出遗诏:“遗诏在此,皇上即位,名正言顺。”
“遗诏怎么在你这里!”
齐珝想要抢过遗诏,却被我躲闪过去,他很是埋怨的看着乐舒。我笑道:“怎么?若不是皇姐,难道你要让我一直误会你吗?”
他伸手擦了擦我的脸颊:“别哭,听话,把遗诏给我。”
我摇摇头,拿着遗诏走了下去。齐珝还想拦我,还好乐舒替我将他拦住了。所谓关心则乱,此时或许我与齐珝都不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但乐舒,一定是对的。我模仿着乐舒的样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威势十足——
“此乃先帝遗诏,你们还不跪下!”
章太尉走到我身边,取过诏书,确认过字迹和玺印,认命一般的将诏书还给我,跪下了。众臣见章太尉都跪下了,便知道这诏书是真的了,只好一齐跪下,原本这台下还嘀嘀咕咕,现在只见乌泱泱的跪了一片。
我打开诏书,朗声念道:“朕在位二十余载,虽鲜有功绩,唯国泰民安可称道一二,如今哀毁染疾,大去之日将近,存亡者人之晦明,生死者物之朝夕,三皇子豫王齐珝纯孝温良,克隆大业,可于柩前即皇帝位,罪臣许文宗,妄自专权,勾结内闱,意图谋反,赐戮刑,株连九族,宗亲亦不可赦免。”
“钦此。”我合上诏书,“各位大人,可以起身了。”
那些人,慢慢悠悠的起身,神色各异,但大部分人都在看着我。尤其是齐玧,他看我的眼神,很矛盾,很忧伤。
仿佛,是在看着一个将死之人。
我轻笑,这些平日里最擅掩饰的官场老油条们,此时的心思也太过赤裸裸了。
“各位大人,应该不介意多等几月,让我生下皇子之后再去见先帝吧。”
我话刚说完,只觉身后受力一沉,身子一转,就撞见了齐珝。他夺过我手中的遗诏,愠怒道:“你疯了吗!”
我无话可说,只是尽力微笑,让自己显得平静坦然一些。
齐玧站在众人之前,离我最近。他小声劝我:“你还有机会,只要你承认自己是桑青萝。”我摇摇头:“我怎么能偷了别人的人生呢。”我抬头看了看碧瓦琉璃顶,又看了看殿中的角落,终于在殿门后的阴暗之处发现了一寸紫色的衣角。朗声“嘱咐”道:“帮我转告夜茴,这次不用她救我了。”
“你想死?你做梦!”
齐珝拽着我,无视众人,直接将我拖了出去。耳后余音,还能听到乐舒已经开始大展拳脚,收拾朝堂。
他一路走得飞快,我迈着短腿,一路颠簸,竟然也跟的上。一路出了前殿,绕过来不及收拾的零星尸骨和毁损的战旗,竟走到了后殿的温泉。
这里在行宫的最里面,平时也没什么人,自然也就没有被战火波及,看上去还是以前那样,像个老态龙钟的老妪一般,慢吞吞的蒸腾着热气。我捂着肚子,不由得感叹,以前总觉得怀孕的女人最脆弱,仿佛一不小心孩子就没了,可这会儿我才明白,这小东西可是厉害多了,没那么娇弱。
“你为何这么做,在我身边就让你如此嫌恶吗?”
我抬头看他,齐珝的眉毛皱的飞起,在眉心拧成了八字。我笑,伸手替他揉开,又被他捉住,他看来是不耐烦极了。
“你傻吗?我从未如此想陪着你,如此舍不得你。”
他舒心一笑,转而脸色又一变:“那你也不该把遗诏拿出来,我千辛万苦藏起来是为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若是看到遗诏,就一定会将它拿出来,没有遗诏,你的皇位便不会稳固。”我伸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眼中氤氲之气涌上,“若不是这遗诏,我都不知道你为我牺牲了多少,我一直误会你是为了皇位而杀了父亲母亲,若是你想,你大可以……”
齐珝将我拥入怀中,轻轻拍着我:“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那群蠢货不敢对你如何,他们现在只是为了保命,便想拖别人下水,我自然有办法收拾他们。”
我把脑袋埋得深深的,点点头当做回应,让他心安。可是我们心中都清楚,这可是先帝亲自写在遗诏之中的,若是那么容易就将此事揭过去,他也不至于将遗诏藏起来了。索性我对于生死早已看开,虽然现在我对齐珝已经非常不舍,但顺利的将我肚子里的小东西生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齐珝,就未必如我这般看的开了。
前面有乐舒应对,我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尤其是我最担心的——齐玧,所以此时此刻,我更愿意与齐珝待在这里,以免他脑袋一热,下了狠手,太皇太后就更不会放过我了。
这一路走来,遍地污泥和着血水,一低头,才发现我的裙角脏的有点难以令人接受。看齐珝心事重重的模样,我便起了点怪心思。
“你帮我清洗一下裙角如何?”我摇着他的胳膊撒娇道。
“在这里?”
“嗯!”
“你……你……”
“好嘛~~”
声音又柔弱几分,手上的力气又轻柔几分。
“咳咳~我陪你去换件衣服吧。”他说完便甩下我疾走两步,还不忘回头嘱咐我,“你端庄一点。”
呵呵,撒娇失败,有点尴尬。
我追上去,转移话题:“不过我有件事情一直不明白,予宁怎么了,难道粮草出了问题与予宁有关,为何……”
齐珝脚下一顿,侧身看了看我,眼神有些复杂:“她为了给郭冲一点教训,收买了附近的马匪,本想拖延粮草押运的进度,没想到马匪与西番勾结……她只是为了出一口气,可是郭冲为此送了命,又有多少将士,为了她这口气陪葬……”
我心中一凉,予宁竟然……她不应该是最爱郭冲的吗,这还是那个我知道的那个可以为了郭冲去死的予宁吗?予宁是如何能找到这些马匪的,这么巧,这些马匪还与西番有勾结?
少女闭目养神许久,紫色面纱下难掩绝色。她在这里听着这一场冗长的争辩实属无聊,眸子越来越沉,险些昏睡过去。
直到她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
“帮我转告夜茴,这次不用她救我了。”
少女抬眼瞥了瞥那个大肚便便的女人,觉得她似乎又胖了些许,这么胖,估计沉了不少吧。这样想着,少女有闭上了眼睛,与之前并无差异。
只是她嘴角一提,轻蔑一笑。
“哼,想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