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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颠倒黑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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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罪状何止得位不正一条,欺辱兄弟,夺人妻妾,无视人伦!”
阶下有人叫嚣,引得一些不明就里的臣子们疑问连连,开始在各自阵营里交头接耳。齐玧上前走了两步,站在众人之前:“大家不用猜了,皇上身边的这位言妃娘娘便是本王的孺人!”
我心道糟糕,着急的干瞪眼。齐玧啊齐玧,你……我……哎!
齐珝轻轻的拽了拽我,一个侧身,我便躲在了他的身后。这动作,这感觉,每一个瞬间都这么熟悉,他一直都是这样,总是让我躲在他背后,他总说有他在。是啊,有他在,所以我一直心安理得的接受着,等待着,埋怨着……
酸楚,一阵一阵的袭来,我咬着嘴唇,尽量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我看着齐珝,他此时也无力辩解,毕竟确实是他亲自下旨,赐婚给我与齐玧。乐舒长公主站到人前提问:“七弟的孺人?据我所知,言妃自潜邸时就陪伴在皇上的身边,如何能是你的孺人!说起晋王府的家眷,除了晋王妃和一位名为桑青萝的孺人,难道还有其他的孺人吗?”
“皇姐虽然嫁到了西番,但对这宫内的事情还真是一清二楚,可这桑青萝正是言妃!”
“言妃是许文宗之女许芷言,满朝文武皆知。”
乐舒的话不掺半分的假,只是我消失的那段时间随她去了西番一般被她忽略掉了。在京城名人名事中,许芷言这个名号也是响当当的话题人物,认识的人也不少。听到乐舒的话,大家议论的声音便越来越小,渐渐消失了。
“只是相貌相似而已!就是因为相貌相似,所以皇兄才会强抢青萝入宫!”
风向变化的太快,可齐玧并不打算放弃,他此时所想,大概是觉得自己宫变失败,但尚有老臣支持,应该能保住性命,怕留我在宫中凶多吉少,所以想要最后一搏,将我带出宫。
“你如何证明!”
“她自己有口能言,自然能说明真相!”
齐玧的话,让大殿中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他看着我。目光中充满了鼓励和期待,他将选择权交给了我,他觉得我一定会选择跟他走。我几乎想要脱口而出我的答案,我是许芷言,我曾经的豫王妃许芷言,也是言妃许芷言,可是刚到喉头,又咽了下去。
齐玧他做的一切都是为我,而我的答案,会寒他的心。
踌躇之间,如何是好。
“无需她来争辩,她是朕的妃子,是朕孩子的母亲,谁也休想将他朕身边带走。”
齐珝的声音很是稳重,旁人听来一定觉得此人自负不可一世。可我知道,那个牵着我的手,正在不可抑制的打颤,冰冷而潮湿的感觉从他的手心传来,他在害怕,他害怕的我答案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她分明……!”
齐玧一时情急,想要在说什么,我疾步上前:“晋王!”
齐珝将我拽住,在我耳边低声劝道:“芷言,我答应过你,你生完孩子,想去哪里都可以!我求你,求你……”
我反握住他的手:“放心,我不会离开的。”
齐玧还想要再说什么,我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
我看见齐玧张了张嘴,转而化成一口长长的吐气,他皱着眉,这口气悠长、憋闷。我知道,我还是伤了他的心。
齐珝听到我的回答,嘴角添了一份笑意。看上去此时齐珝心情不错,乐舒借机给我一个眼色,提醒我莫要忘记正事。
“看来晋王是对皇上有所误会,所以才会逼宫谋反,想必晋王一定非常爱惜这位孺人,才会一时糊涂,皇上也是至情至性之人,定然可以体谅……”我温言劝道,想让齐珝不要伤害齐玧,“再者,太皇太后身子一直……”
“若是晋王诚心认罪,朕自然不会伤害自己的亲兄弟。”
齐珝收起之前的温柔,有些不耐烦的打断我的话。我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齐玧的命,只是他还是不愿从我口中听到这些话。
“言妃娘娘此言差矣,晋王逼宫的理由从来都不是什么夺妻之恨,一直都是‘得位不正’。”孙敏谦提醒道。
他的话,提醒了齐珝,也提醒了那些支持齐玧的臣子。他们不是皇子,齐珝跟他们也没有兄弟之情,此时他们更不可能随便承认自己的罪名了,他们也要保命,还想保住自己的地位和荣华富贵。
乐舒冷眼看着台下:“哼,得位不正?是哪位大人觉得皇上得位不正,不如出来理论一下。”
一阵沉默之后,一位看上去很是“老当益壮”的大人走了出来:“老臣章项诚,愿与长公主讨论一二。”
“原来是章太尉,先问一句章太尉,是否对本宫的长公主之位有所怀疑。”
“长公主尊位乃先帝在位时亲封,老臣不敢有所怀疑。”
“那便好,你且先说,皇上如何就得位不正。”
“皇上并无先帝的传位诏书。”
“皇上没有,难道你们推崇的晋王就有吗?父皇在时最为看重皇上,政务都转交给皇上处理……”
这位章太尉不等乐舒说完,打断道:“长公主当时远嫁,有所不知,晋王殿下同样受到皇上看重!”
“太尉莫要欺我不知当时境况,父皇遭受奸人毒害,生命危在旦夕,是皇上日夜守在父皇身边,代理国事,晋王又岂能与皇上相提并论。”
“正因为先皇病故之时只有皇上在身边才最为可疑,既然皇上如此纯孝,先帝明知诏书的重要,为何不留下传位的诏书?如果先帝有意传位给皇上,皇上为何会将宫中封的严严实实,不许任何人见先帝!”
“章太尉慎言!”
乐舒低吼道,可这章太尉并不害怕。
“先帝被人毒害,已经确认乃贵妃和前丞相许文宗合谋,如今许家上下虽已经被人毒害,死无对证。但许文宗的女儿,却继续做着她的言妃娘娘。如今看来,不觉得疑点重重吗。”
这位章太尉虽然头发都白了一般,但说起话来气若洪钟,完全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叛乱,他环视四周,继续说道:“许家倒像是替罪羔羊,真凶却可以挟持天子,窃取天下!”
他说的有理有据,有鼻子有眼,如果是以前,我大概就信了。虽然他的话毫无证据,可是却是最说的通的。
原本以乐舒的地位她的话是最可信的,可乐舒那时在西番,所以她如果强行表明立场支持齐珝反而会失了威信。
“遗诏在我这里!”
台下还在小声议论的人齐齐向我投来目光,我又重复了一遍——
“遗诏在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