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爱情擦肩而过》三月婉婉

73、小东

　　最终解开这个结的，让我重新振作起来的就是小东的死。当妈妈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的头又一次懵了。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福无双致，祸不单行吗？难道我们两姐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非要得到这样的惩罚，老天才开心。妈妈接到电话，嘴里喃喃自语，“小东溺水了。”她像是对自己说的，也像是对我们说的。我听到匡地一声，跑出来看时，爸爸手里的盆滚落的地上，人瘫软在洗手池旁。妈妈神情呆滞，嘴里还在小声地嘀咕着，“小东怎么会溺水？”晚上我去了姐姐家，姐姐的房子离爸妈家走路不到半小时，这还是我第一次去她家。房子是一室两厅，装修虽然简单，却很温馨。姐姐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也没有看我。姐夫抹着泪把我引到了姐姐旁边坐下。他说，“这个事情太突然了。”是的，大家还沉浸在我的悲伤里。他又说，“本来我们没同意他周末参加同学聚会的，可是他还是偷偷地去了。”我知道小东聪明，鬼点子多。姐夫停了下来，低着头垂泪，他已经说不下去了。过了好一会儿，姐夫才说，“谁知道他们跑去江边游泳。你知道那江的，水多深多凉，他下去就没有上来。”姐夫说的我都知道，那条江我也知道，大峰曾赞叹说这是世外桃源，我初中的同桌，那个帅气的生龙活虎的男孩儿，也是在这样一个假期来临时，下了河，再也没能起来。他的父母抱着他被水泡的有些肿胀的尸体嚎啕大哭的场景，我还历历在目。屋子里只有姐夫的哽咽声，我的鼻翼煽动，眼泪滚了下来。姐姐转过头，眼光死死地盯着我，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那天我在家看住小东，他怎么会死？该死的是我，不是他。他那么优秀，那么聪明。老天爷瞎了眼啊。”是的，老天爷懒得睁眼看，他是瞎了眼，夺走了我最爱的人和最亲的人。

　　小东的骨灰被草草安葬了，因为他还未成年，甚至连12岁都不到，他是没有资格享受隆重的安葬仪式的。小东赤条条的来，又赤条条的走，带来了欢乐和希望，又悄无声息地把它们统统收回了。姐姐瘫坐在那个小小的土堆前，流着泪，眼神呆滞，嘴里说着，“该死的是我。”姐夫泣不成声，我和妈妈迎着风抹着眼泪。爸爸的腿摔了，他也想来看看，妈妈没有让他来，说，“小东就在那儿躺着呢，腿好了，你自己随时去。”是啊，小东安安静静地躺着，可是他却不能向以前一样站起来了，也不能追着我要红包买他最爱的鞭炮了。还有好多我答应他的事情还没有办呢，难道他就忘了？我多么希望他能跳起来，缠着我，叫我小姨，还有大峰。大峰，那个撇下我的男人。他们此时应该见面了吧，在冷清的天国，他们彼此陪伴，不会孤独了吧。

　　妈妈躺在床上，难过的长吁短叹。姐姐的学校已经放假了，她不愿意回家，开始长期待在妈妈家，一整天不说一句话，只是流眼泪。姐夫很憔悴，无暇顾及姐姐，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后就去上班了，周日会过来看看姐姐。他没有了往日的活跃，长时间的坐在姐姐对面闷头抽烟。有时候妈妈也会劝说姐姐回家，姐姐说，“那是一个伤心的地方，我一进家门就会听到小东的声音，可是找遍了整个屋子就是没有人。”我们姐妹俩血液是一样的，连逃避痛苦的方法也是一样的。我们都害怕痛苦，都想找一个地方逃避。

　　我再一次拨通了经理的电话，他小心翼翼地和我寒暄，我苦笑了一下，说，“我要辞职，我想陪在父母身边。”经理没有挽留我，他让我把卡号报给他，他会把剩余的钱结算给我。第二天，短信提示，钱到账了，金额却多了，正好是我一个月的工资。那个家，它本不是家，只是我和大峰临时租住的房子。现在我也不需要了。我让小梅帮我退租，东西全部低价处理掉，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抹不掉的回忆。剩下的钱总共不到三千块。我把钱留给了小梅，就当是我和大峰留给他们未出生小孩的礼物。我不想留下任何东西，除了他送的手机和那本夹满玫瑰花瓣的笔记本。岁月悠悠，我希望自己能试着忘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