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爱情擦肩而过》三月婉婉

74、怀孕

　　我在家陪妈妈买菜做饭，天气好的时候我也会领着他们去公园转转。姐姐的情形不太好，她老是对着空气说话，一会儿笑，一会哭，嘴里叫着小东的名字。有一个周末，姐夫来家里看姐姐，我们一起吃晚饭，姐夫破天荒地开口说话了，他说，他已经和姐姐商量好了，准备再要一个小孩。妈妈说，“是得再要一个。”爸爸有些犹豫，姐姐的病不太好。我说，“如果姐姐想要的话，我没有意见。”目前来看，我还没有结婚，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有小孩的。姐姐的状态虽然不是很好，如果再有一个小孩，可能会分散她的一些注意力。每一个人精神都很萎靡，家里确实需要一个能带来笑声的新生命。

　　9月，姐姐开学了，我开始找工作。家里的生活恢复正常了，还是有点死气沉沉，妈妈背地里偷偷抹眼泪，爸爸的头发白了大半，他到小东的坟前去了好几次，每次回来眼睛都有些肿，我们装作没有看见。姐姐的病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她会在上课的时候，说着说着突然愣住，然后长时间不说话，要么会在上课之前消失，找到她的时候，发现她在厕所又哭又叫。学校领导找姐夫谈话，姐夫被逼无奈，给姐姐办了病退，姐姐离开了她喜爱的课堂和学生，离开了她工作快20年的讲台。她病怏怏地回到了爸妈家。有一天中午，我面试完回家，发现姐姐不见了，全家人四处寻找，终于在小东溺水的那条江边找到了她，她跪在那里，眼泪成股地流下来，身上粘满了尘土，嘴里不停地喊着，“小东，回来。”姐夫和我把她带到医院，医生是一个有些年纪，头发秃顶的老头，经过一系列检查，他告诉我们，姐姐已经患了轻度的精神分裂症，而且她还怀孕2个月了。鉴于姐姐怀孕的情况，医生说，“目前是不适合吃任何药的。如果选择终止妊娠，最好住院治疗。”姐姐清醒的时候，姐夫告诉她医生的诊疗结果，姐姐摇了摇头，坚决地说，“我已经失去小东了，我不想再失去这个孩子。”我们的小东，你走的那么突然，一句话也不曾留下，这个不期而至的小天使会是你的信使吗？姐夫也舍不得打掉孩子。

　　全家一致同意，姐姐留下了孩子，这意味着她不能随便吃药。病得不到控制，大部分时间姐姐是不清醒的，趁人不注意喜欢偷偷地溜出去，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瞎逛，横穿马路，嘴里大声喊着小东的名字。路上车那么多，社会那么复杂，如果她走丢了怎么办？我们担心她，也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爸妈年纪大了，精力不济，还要做家务，分心乏力，根本无法照顾乱跑的姐姐。姐夫要上班，这个家他还得支撑着。我想了很久，做出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我推掉了刚刚得到的工作。从今天开始，我要在家，好好地守护姐姐，让她平安地把孩子生下来。我一天24时，步步跟着姐姐，时刻看着她，她似乎能感受到我的存在，不再偷溜出去。姐姐以前是那么要强，那么爱美的一个女人，现在已经不爱收拾打扮，邋里邋遢地像邻居大妈。我帮她梳头，帮她清洁身体，帮她挑漂亮的孕妇装，神情呆滞的她有时候会冲我笑，很多的时间里，她呆呆地，不说话，低着头看地板，嘴里轻轻地念着，“小东。”姐姐和我身体里有着同样的血，我们像两只争夺地盘的鸡一样，互不相让地斗了这么多年，谁也没有赢，谁也没有输。伤痕累累的我们在这个时候握手言和，因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