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初定小计 他无奈地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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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兰眼神一亮，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道一声“好样的”！
而另一边的暴民，人数虽然多，却都是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本就是仗着人多，在领头人的带领下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此刻，见到领头人被人一箭射下马，生死堪忧，当下便慌了神，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失了主心骨，便纷纷乱了阵脚，只好跟着后方的人不停地撤退，逃散……
贾兰当机立断，挥动城墙上的大旗，连发数道命令。
先令士兵回防，不必恋战，以将城下的暴民驱赶出城门为主。
再趁着暴民驱赶出去后，命人拉下城门铁闸，立时修缮加固城门，以防再次遭遇袭击。
最后命令一波士兵，安抚城内四散奔逃的百姓，做好安民工作。
不出片刻，士兵们便领命去做各自的事情，从贾兰登上城门，聂仞射出致命一箭不过短短片刻时间。
但再没有任何一个士兵质疑一身青衫，身量瘦削，说他脆弱如女子都不为过的贾兰的能力和命令。
眼看城门的战事渐渐平息下来，贾兰招过一个士兵，问道：“崔仲元大人何在？”
士兵回答：“崔大人一直在衙门镇守，此前暴民实在太猖獗，崔大人为了防止再出现衙门被占领肆虐的现象，不得不亲自镇守。”
贾兰面色冷了下来，心道：“放着前方战事不管，却龟缩在衙门？”
然而等贾兰一行三人赶到府衙的时候，贾兰心中收回了刚才的断语。
之前崔仲元在奏章上奏明被暴民霸占过一回的府衙，此刻焦烂一片，府衙大门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
士兵不停地进进出出，忙着修整，可能是因为府衙不如城门坚固，导致府衙的惨烈程度比城门严重得多。
贾兰入的门来，只见大堂当中的台阶上，坐着一个武将打扮的中年人。
穿在身上的铠甲上尽是斑驳的划痕，左肩护甲被打飞了一块，上面还支棱着一直一节箭镞，显然箭镞深深嵌入了铠甲……
那人额上的血块伤口恐怖，此刻还涓涓地渗着血，浓厚的眉目深深地纠结在一起，血水混着脸上的褶痕弯弯曲曲地淌下来，平白增加了些许狰狞感……
他仿佛疲惫极了，满是胡渣的厚唇紧紧抿着，眼睛好像望的极远，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或许正在想，朝廷的增援什么时候来，这堆暴民什么时候才能被平息…
贾兰最后一丝质疑也被眼前这人眼中的无望消弭了。
他快步走上前，轻轻咳了一声，坐在台阶上的中年人的思绪被打断，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只见眼前的年轻人青衣宽袍，虽然脸上掩盖不住满是风尘的疲倦，但清幽高洁的气质浑若天成。
中年人忍不住问道：“这位小公子，如今城里不安全啊，你有什么事情吗？”
贾兰退后一步，双手执了一礼：“下官礼部侍郎兼御封巡抚贾兰见过崔大人。”
崔仲元一惊，满是脏污的手连忙在衣衫上拭了拭，才连连激动地说道：“不敢当，贾大人乃御封巡抚，切勿如此，大人可是奉旨而来！”
贾兰：“正是。”
崔仲元疲惫的脸上显出一丝晶亮来：“皇上派了多少兵马来增援？”
贾兰耸耸肩，看了眼海月，看了眼聂仞，没有说话……
崔仲元激动了，不死心地向贾兰身后大门外又看了几眼，贾兰晃了晃手：“大人别看了，就咱们三。”
崔仲元面目冷下来了：“朝廷也太不像话了，本官这就再去写一封奏章！”
贾兰面色从容：“崔大人莫急，本官以为，加上我等三人，足矣。”
崔仲元觉得此人简直狂妄：“贾大人莫非在开玩笑？暴民如雪球越滚越多，甚至每日里都有城里的百姓加入他们的队伍，如今，人数已趋近十万了。”
崔仲元早年武将出生，是封疆大吏也不为过，这几年，虽然职任四川布政使，掌管四川民政财务，但到底是多了份武夫豪迈和冲动。
此刻说话不免着急了些，贾兰眼看着崔仲元真要立马回身去拟写奏章了。
忍不住上前一步劝阻：“大人且慢，本官斗胆，此前大人的奏章请求朝廷加派京中三营士兵增援，大人此举糊涂了。”
崔仲元眼皮一跳，脊背瞬时哇凉哇凉……
贾兰接着说：“然朝廷感念大人一心为民，并未有其他想法，此次，皇上派本官前来助大人一力，虽未直接派兵，却亲赐王命旗牌，若遇事紧急，周边地区的士兵自当听任调遣…”
崔仲元紧张的双肩忍不住一松：“多谢贾大人，本官那封奏章，断无其他杂念，是本官鲁莽了。”
贾兰微微一笑：“大人不必紧张，此刻倒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崔仲元：“请说！”
贾兰：“我等三人长途而来，此刻倒真是有些饥乏了。”
崔仲元一愣，忽的拍了下脑袋：“是本官疏忽了，来人！后院偏厅里快快备些吃食下来。”
说是偏厅，其实不过是个四面漏着风的一个草亭子罢了，府衙里的建筑大半都被破坏了。
崔仲元领着贾兰一行到了偏厅，引着贾兰就坐，海月和聂仞自觉地站立在侧。
崔仲元看了眼黑衣劲装，手执佩剑的聂仞，当下便招呼：“两位壮士不必客气，一同随意吃些吧。”
吃食极其简单，一盘清炒青菜，一盘毛豆，一碗野鱼豆腐汤，但是看得出来很细心，怕贾兰等人吃不惯辣的，这几样菜都没有任何辣味。
崔仲元这段时日显然是忧劳过度了，此刻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嘴角还涨了几颗水泡。
贾兰夹了一筷子青菜，问道：“如今城里的百姓还有多少？”
崔仲元：“前段时间，暴民进了城，将几个官员的家宅洗劫一空，又占领了府衙，机器残忍地杀虐了几个官员，我当时还在还在成都，后来听到此事，当即率地方兵赶了过来。”
“而这眉州，城里的好多百姓眼看暴民劫富济贫的，有些家境本来就不富裕的，也纷纷加入，其实不止眉州了，周边的城镇也如此，所以暴民人数越来越多。”
贾兰琥珀色的眼眸流转：“嗯，能理解。”
崔仲元：“如今城里随便打听下上千家肯定有。”
贾兰心中一动：“这些人的家眷能找出来吗？”
崔仲元：“能，只是大人此举有什么目的吗？”
贾兰清幽的嘴角浮现一丝冷漠的笑来：“将这些被留在城里的家眷妇孺们拉到城墙上，以后的日子里，但凡有暴民攻城，就将他们推出去挡着。”
突然，聂仞筷子一拍：“你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情来？动乱的是那些民众，家眷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
崔仲元听了深觉同意：“贾大人，此事的确不合适啊，她们也抵挡不住什么，平白牺牲罢了。”
贾兰却摇了摇头：“我赌他们还有一丝人性，下不了手，若他们全无人性，那这些家眷也只好为他们的夫君亲人付出代价。”
聂仞血气方刚，啪的一声推开椅子走了。
贾兰声音严肃不容抗拒：“请崔大人务必将此事办了，若有什么差池，本官一力承当！”
崔仲元老脸有点羞赧：“大人这么说，置我于何地，这件事，就听大人的，早有耳闻大人聪慧异常，又深得皇上信任，此前开封赈灾加试恩科，清名在外，本官信得过大人！”
一顿饭吃到了月上梢头，夜色已有些浓。
贾兰别的都不讲究，但对沐浴这件事情仿佛情有独钟，即便是在如此紧张的时候，环境如此恶劣的情况下，都无法舍弃好好沐浴一番再入睡。
海月便去帮着士兵们打点热水去了。
贾兰白玉一样的手指在月色里泛着剔透的光，他抬起指尖，揉了揉眉心，真当是有些疲乏了，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身体在急剧地虚弱下去，说起来不过二十年华啊。
突然，贾兰察觉到身边的一丝异样，他绷直了身量：“是谁！”
聂仞屏息隐藏在暗夜树影里，隐藏得极好，若不是夜风流动间，月色下露出了一丝斑驳的光影，贾兰断断发现不了。
此刻，他冷哼一声，闪身出来：“若真有危险，大人质问是谁又有什么用？”语带嘲讽。
贾兰略有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聂仞眉眼一低：“王爷吩咐了要护你周全，我自然要做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心狠手辣？”
贾兰漫不经心地笑：“你们家王爷说的话你倒是当做金科玉律。”
聂仞不答。
贾兰又接着说：“今日城墙上那一箭，射得极好，你以前也当过兵吗？”
聂仞几不可闻的自嘲地叹了口气：“像我这种江湖流民，连户籍都没有的人，怎么有资格入伍当兵，箭术是王爷教的。”
这下，贾兰真的忍不住好好思索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眸愈发深邃了。
又问：“那射那个领头的人呢？”
聂仞说起北静王，语气便不自觉地轻松下来，戒备和敌意也总是消退：“王爷曾说’兵法云：‘摧其坚，夺其魁，以解其体。龙战于野，其道穷也！擒贼当擒王’。”
贾兰不知心中想到了什么，这一句擒贼擒王，却如一颗石子丢入了一池子死水里，激起好几波浪来…
他忍不住拍手称快：“好一个擒贼擒王，好一个东涯啊。”
聂仞不知贾兰又在盘算什么，反正肯定没好事，忍不住又戒备起来。
贾兰却仿佛心情渐好，露出一抹明丽的笑来，聂仞腹诽：“这笑真是蛊惑人心，难怪王爷一心记挂着！”
贾兰心情好了，便也愿意解释了：“你放心吧，那群暴民不会对自己的家眷刀剑相向的。”
聂仞反驳：“大人又怎么敢肯定？”
贾兰不答反问：“那你在城墙上那一箭又如何射偏了那一点点呢？”
聂仞语气一滞：“你发现了！？”
贾兰噙着笑，静默不语。
聂仞解释：“我也当过流民，无非是为了吃口饱饭，为了活下去，否则谁又想冒着被砍头的危险做寇贼。”
贾兰点头：“这便是了，再说，崔大人说这群暴民只洗劫官员和富贵人家，且有好多百姓还不断加入他们。”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并不会伤动百姓，更何况是自己的亲人。”
说到这里，贾兰倒想起了另一件事：“你武艺这么高强，当初饿了多少天了还能与恶狗搏斗，当时怎么会沦落至此？”
聂仞乍听此话，像看怪物一样看了眼贾兰，眼神里是赤裸裸的鄙夷：“我武艺高强，和我吃不饱饭有什么关系？难道武艺高强，我能去抢去夺？”
说罢，也不等贾兰解释，提着剑又闪进了树影里。
贾兰：“……”
他无奈地扶额：“东涯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收服了这块又硬又臭的骨头。”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初定小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