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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智拿贪官 海月此刻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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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喧闹,顷刻间便引来了官府衙役,自然也引来了没日没夜寻找贾兰的陆森和海月。
如此,贾兰在众人前呼后拥下,声势浩大地再次回到了知府衙门,回来的路上陆森请了三五个大夫,来给贾兰诊断疗伤。
是日夜晚,衙门府上的小厮送来了一应吃食,贾兰面如寻常地一一收了下来,海月经此一事,早已对沈林及知府衙门戒备颇深。一看到贾兰正准备开吃,惊得几乎跳起来,“不能吃!”
贾兰轻轻一笑,盛了一勺小米粥送进嘴里,陆森今天心情颇好,笑着点拨:“你家少爷今天这样大的阵仗回到知府衙门,谁敢在明面上轻易动他?此刻若是他有一星半点的不测,百姓的口水能把知府衙门淹没。”
“小的可管不了这么多,陆大人你和我家少爷神出鬼没的,小的只知道少爷有什么不测,海月的命也只能陪在这儿了,反正丢了主子,回去也逃不过活活打死的命。”海月带着哭腔,憋着嘴,却逗笑了贾兰。
连着几日,沈林等人日日前来企图探视,陆森皆以贾兰身体有恙还需静养给挡了回去,如此一来,开封府大小官员更是提心吊胆,每日里一批又一批地来探视,皆无果。
直到第七日晚,贾璟来探视,之前也随其他官员来过数次都一样被挡了回去,出于礼节也出于沈曹和自己的官运前途,也只好一次次地来,原也没报多大希望。
谁知,这一回拒人于千里之外如冰冷威严门神守卫着厢房的陆森竟然把门打开了,将贾璟请进去后,还在门口神秘地左右探视一番,确认安全后自己也一并进了门,同时将门窗紧闭了起来。
贾璟一进门,便看到贾兰身体虚弱地歪在床头,秀气的脸上还泛着冷玉般的苍凉,身后垫着厚厚的软枕,不难看出是为了临时见客勉力挣扎着起来的,贾璟心头一松,这次果然是元气大伤,看来真的是为了身体有恙才闭门谢客的。
贾兰察觉贾璟靠近,垂下的扇羽般的睫毛轻轻地翘了起来,他吃力地抬了抬眼皮,示意海月搬了条凳子靠近床边让贾璟落座。
贾璟行了一礼:“不知大人身体是否好些了?下官和一众同僚都十分挂念大人身体,实在不安啊。”
贾兰递过去一个略带安抚的眼神,“劳各位大人挂念了,兰的身体一向不好,此番遭此一罪,更是恢复的慢了,各位实不必不安。”
贾兰连着说了这几句已经是疲倦不堪,海月十分不乐意地朝贾璟翻白眼,一边捧了盏温茶伺候贾兰喝下。
“兰那日自己不当心,哎,也算是长了个教训了,以后可再不去工地上折腾了。”说罢,心有余悸地呼出口起来。
贾璟连忙应和着:“自然自然,大人千金之躯,实不该深涉险境。”
贾兰轻轻一笑以示同意,海月却抱怨开了,“可不是,要我说,少爷您这灾民也安抚好了,粮米也发放了,治水工程也修的七七八八了,咱们就该养好身子然后回京了,平白受了多少罪,您都瘦了一圈了。”
贾兰好脾气地一一应了,“好,这回都听海月的,我也不在这里受这劳什子罪了,身体好点了,咱们就回京!”
“真的!少爷你说话算话!”
贾璟听了这会子话,又看贾兰身体虚弱不好多待,从袖里拿出一支百年雪参,敬送给贾兰补身子。
贾兰命海月好生收着,临走,“论辈分我该是你叔叔,这么些年你在外边也不容易,有机会啊也回来看看,贾家百年簪璎世家,同宗血亲,合该同荣同贵,你说是不是?”
贾璟心头一惊,带着不可置信看向贾兰,只见贾兰苍白病容上,是从容淡定的笃定,贾璟不禁揣测:这位官场新贵,如今在贾府的分量应当不轻。
人啊,曾经缺失过的东西,即便表面多么的不屑,真当有机会企及的时候,心中藏匿许久的渴望总会让人失去理智,贾璟离开厢房时的神情是雀跃的,脚步是轻快的,一扫之前忐忑不安的心情,心中回响贾兰的话语,这几日病着多来看看叔叔。嗯,多去看看,把他伺候好了,也好哄他早日回京,回京后再帮自己去疏通疏通贾府的关系……
如此后数日,贾璟一有空就去厢房陪贾兰说话,每每皆言谈甚欢,这一日午后,贾璟陪着贾兰用了午膳后从贾兰厢房出来。
正准备穿过长廊从知府后门离去,沈林和曹应素从一侧闪出,火速截住了贾璟的道,贾璟还沉浸在和贾兰刚才愉快的交谈心情中,因此吓了一跳。
“贾大人这几日陪着钦差大人可真是好差事?”曹应素阴阳怪气地道。
“什么?忘了和你们说……”贾璟正准备说。
此时,厢房的门却砰的一声被打开,陆森陪着贾兰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此刻的贾兰神清气爽,面容沉着干练带着逼人的气势,朗声朝沈林和曹应素说道:“两位大人好兴致,在本官门口交谈什么呢?也说来给本官解解闷儿。”
贾璟不觉疑惑,面前的贾兰全然不似刚才的虚弱病态,心中一沉,说不出的不安感蔓延。
此时,海月从屋内搬了条太师椅出来,贾兰当仁不让地坐了,沈林等人此刻站在一侧,倒像是贾兰在审讯他们一般。
贾兰眉宇间是少见的凛然,“几位,本官休养了这几日,心中疑惑,倒有许多问题想探讨一番。”
“但凭钦差大人吩咐。”
贾兰看向曹应素:“曹大人,本官听闻城东郊区有一处宅子?是你的产业?”
“啊?什么!?那是…….那是…….额……下官不清楚啊。”贾兰不觉好笑,原来一个人的冷汗是可以噌的淌下来的。
沈林猛地挥了下袖子,正好扫过曹应素,曹应素方才回过神来。沈林十分不满地说道:“钦差大人说的是什么?本府怎么听不明白?”
“咦?本官问的是曹大人,沈大人这是怎么了?”
“倒是本府逾矩了,曹大人向来胆小,本府担心他有什么差池。”
贾兰从善如流,“那本官便问沈大人罢了,听闻城东那宅子里黄金如山,纹银满院,是吗?”
沈林眼里闪过一丝狠辣,猛地朝贾璟看去,贾璟心中忐忑,听着贾兰突然的质问,还问出了背后隐秘之事,此刻正是惊恐不觉,此刻收到沈林的眼神,慌得连忙避了开去。
此番动作神情看在沈林眼中却是大大地不妙,他盯着贾璟,却向贾兰说:“大人此话从何说起?此等宅院于我等又有何关?”
贾兰盛气逼人:“尔等觉得此宅院与尔等有何关系?宅子里有金子一万二千两,银子四十八万两有余,粮米二十万石,珍奇古玩无数!宅子的主人是曹应素的妻舅余达,是也不是?”
沈林猛地朝贾璟喝道:“贾璟!你敢出卖我们!”
贾璟吓得一惊,企图摆手反驳。贾兰亦大喝一声:“好,沈林你当着本官的面认了!陆森,替本官拿下这几个祸国殃民的贪官污吏!”
“哈?”陆森傻眼,凭我一人之力拿下?
陆森的腰间佩剑应声出鞘,然而手中剑还未触碰到沈林等人,沈林等人周围便围起了大批的衙役。
贾兰高喊着:“众位,本官是圣上亲封钦差大臣,治理此次赈灾大事,这位陆森大人乃御前近卫副指挥使,尔等勿要再为此等贪官污吏同流合污,速速将他们给我拿下。”
沈林一听,顿感不妙:“本府是开封知府,你们是我府衙衙役,本府若有不测,尔等安有好下场,速速护卫我等,将满口胡言的伪钦差拿下!”
衙役中自然有不少人是沈林等人的死忠,当下叫嚷着攻向贾兰等人,其余衙役自然一哄而上,贾兰脸色陡然沉了下来,自然明白沈林之辈撕破脸后亡命之徒般的镇压或许会给自己一行人带来致命的杀戮……衣冠楚楚的朝廷命官到杀人灭口的凶徒,不过是一念之间……
而此刻眼见不妙,厢房屋顶却唰唰唰蹿下数名蒙面高手,一色的黑衣束身黑巾裹面,和陆森一起与衙役们搏斗在一起,两方人马顷刻间便厮杀扭打到了一处。
海月看着近乎失控的场面,吓得连连后退,却死死地撑开手将贾兰护在身后,贾兰皱着眉不得不退到墙角根。
衙役愈来愈多,突然,其中一个衙役趁着陆森等人和其他衙役缠斗的缝隙,一个飞跃高举大刀朝贾兰袭来,海月此刻吓得已迈不动腿脚,嘴里本能地发出“嗬嗬嗬……”惊恐的声音,四肢手脚却被吓得无法动掸……
刀光剑影间,大刀带着凌厉的杀气而来,嘶的一声,贾兰鬓边垂下的一缕乌发应声而断……
下意识的,贾兰猛地扭头闭上了眼,而预计中的痛楚却并没有传来,只听咣当一声,一个黑衣黑巾的蒙面人远远掷出的长剑带着劲力冲开了衙役的大刀,踢飞身边纠缠的衙役,几个纵身飞跃,飞奔至贾兰身前,裹挟而来的劲风噗地扬起贾兰鬓边的柔顺细发,将贾兰圈在身后……
贾兰琉璃般的眼眸流转,近前的此人莫名透着熟悉,打斗间呼出的气息透着一股憨气,只见其又麻利儿地将攻过来的两三个衙役穿肉串一样一柄长剑一串儿撩开了,贾兰心中一动:“那个烤野兔子肉的羽林!”
烤兔子的羽林身后护着贾兰,四面八方又是攻击不断的羽林,眉头越皱越紧……
他扭头朝贾兰,贾兰拧着眉抬头望了望天,沉静如常,羽林不解,慌乱间孔武有力的手拽住了贾兰瘦削的腕子:“大人!快跟我们离开吧,王爷说了,不论如何,必须护您周全!!!”嘶吼间,他右手横剑,猛地隔开了侧边飞来的长矛……
然而”全”字刚落下来,知府外面便被喧嚣包围了,顷刻间,大批的羽林军杀了进来,带头的几人高喊着:“陆大人!陆大人!”
羽林愈来愈多,胜负已无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