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兰倾天下》青山深处

21、重回开封 看来坊间传

　　等到水溶派出去调查事情的羽林回来汇报的时候，发现他们家的王爷正在小屋门口的空地上搭了个简易灶台子，上面搭着一个也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粗陋的锅子，正十分笨拙地生火做饭，更让他们骇得掉下巴的是，他们家养尊处优的王爷竟然成功地生着了火。

　　眼看着自家的王爷又颇为熟练地淘了米，择了绿色的菜叶子细细摘成小段丢进锅里，羽林心中忐忑疑惑起来，原本这几天在执行任务中大家老是责备自己，怎么能只买了一点干粮和一堆生的米和菜蔬就不管自家王爷和受着重伤的贾大人不管了呢，谁知自家神通广大的王爷还有这本事儿，小的们真是多虑了。

　　带头的羽林走上前去，准备将这几天打探到的事情一一向水溶汇报，水溶边将最后一把菜叶子丢进锅里，一边抬起头示意羽林将探查到的事情说出来，羽林快速地瞧了眼水溶脸颊上的碳灰，连忙低下头汇报起来。

　　另一边，却说那一日陆森听到大家的呼喊，连忙应声赶过去，堤坝上的衙役工人小厮手忙脚乱地炸开了锅。

　　陆森听着众人慌张地呼喊着“钦差大人落水了！”“贾大人落水了！”连忙纵身跳入水里去救人，不敢去想若是贾兰出事了，自己的这颗项上人头还保不保得住。

　　可是，陆森和一众衙役在湍急的水里找了整整三天三夜，当他再一次从湍急浑浊的水里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疲惫地抬起头，此刻天色昏暗，黑沉沉压得人只喘不过气来，陆森绝望地想了想龙颜震怒该是怎样的雷霆万钧。

　　然而，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此刻贾兰骤然下落不明生死未明，陆森脑海中一一闪过沈林等人的面孔，此刻却无法冲动地冲过去了结了他们。官海沉浮这几年，多多少少也总浸染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为官之道。

　　陆森和沈林等官员合计了一下贾兰落水失踪的事情，准备由沈林等当地官员带领衙役工人继续赈灾修筑堤坝之事，而陆森则继续留下来寻找贾兰的下落。

　　出了议事厅，等在门外的海月见到陆森出来，哭丧着脸迎了上去，海月这几天天天跟着陆森每日每月地找他们家大人，脸上的双眼因着日日哭泣肿的像两个胡桃般。

　　“陆大人，我家…….我家大人…….呜呜呜，还可能活……活着吗？”

　　“别瞎说，贾大人吉人天相定人会无恙的，再说都说活要见人，额……死要见…….既然没有找到贾大人已遭不测的事实，那么必然是还活着。”陆森深吸一口气，十分艰难说不出死要见尸这个词。

　　然而他却并没有多少时间去难受。既然沈林等人已动了杀机，而此刻自己还未亮明大内近卫副指挥使的身份，在沈林眼中自己是贾兰的贴身护卫，那么连贾兰都已被下了黑手，自己这个地位不甚重要却是和贾兰一伙的人恐怕即便不被杀害也定然会被那些人严格监控起来。

　　该如何把贾兰出事的事情传到京城呢？皇上贴身近卫队向来无比忠心于皇上一人，此刻陆森即便是到时候被引咎赐死，也总要把皇上吩咐的其他事情办好了，对于贾兰的下落不明，即便只剩下一线希望，自己也绝不能放过。陆森的一向冷肃沉静的脸上也不禁深锁了眉头。

　　两日后，城门口，姜涛穿着破败的乞丐难民服，出了城门。

　　而陆森和海月，依旧不知累地从河滩到水里，再到黄河周边…日复一日地寻找着贾兰。

　　曹应肃看到陆森和海月湿漉漉地从夜色里回来，然后默默地回到了自己住厢房。

　　“沈大人，这日日里监视着他们也不是个办法啊，要是他们一直赖着不走……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全做了他们。”曹应肃狠厉地做了个抹鼻子的动作。

　　“蠢材！若是三人全莫民奇妙地下落不明了，朝廷还不得派大批人来调查！失足落水一人是意外，全体意外又待如何？你有几个脑袋经得起查？”

　　沈林冷哼一声，“让他们找，那时送他下去的人背后指不定又给了他多少刀，再说，黄河湍急，水下暗礁繁多，早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找不到了自然只能回京去报丧了，届时受灾百姓早已安抚稳定，堤坝也修的七七八八了，朝廷要看的是咱们的政绩，谁还会不知死活地花时间精力来查一个工部六品钦差的下落不明？”

　　曹应素听罢，面露喜色，连连点头称赞沈林英明，沈林朝曹应肃投去一副成事不足的颜色，“现在是得意的时候吗，给我打起精神来，看好那陆森和那个小厮，别给我整出其他幺蛾子来，还有那个贾璟，之前疏忽了，他竟然是贾府的远亲，之后的计划不用告诉他了，也别惹毛了他，免得他一冲动出来乱咬乱叫，给我稳着点大局。”

　　这一日，水溶正在小屋外，看着手下的羽林正替他烤着一只抓来的野兔，兔子上的油滴答滴答地渗入火丛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来，简直肉香四溢，羽林又麻利地给兔子转了个身，顺带撒了一把孜然上去，水溶暗暗惊讶，手下竟然还有如此人才，是不是要把他分配到王府膳房里去。

　　羽林感觉到背后的森森凉意，忍不住回头朝水溶露出一个傻傻憨憨的笑来，水溶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丢这么一个孔武有力的人去膳房，岂不是得吓坏了那一群小厨娘。可怜的羽林的官场仕途因着这一顿兔子肉几经波折。

　　屋内的贾兰闻得屋外的肉香，下了床披着外衣忍不住也走了出来，这几日清汤寡水的把他憋坏了，如今身体也好好的七七八八了，贾兰忍不住馋了起来。

　　水溶一见贾兰起来了，连忙过去轻轻扶着他一同靠在门边，一边朝羽林喊：“烤好了没。”

　　羽林战战兢兢地烤着肉，见到自家王爷和贾大人都这么期待着这兔肉，连忙应了声，小心翼翼地取下架着的兔肉拿匕首割下一块腿腱子肉来，忐忑着朝自家王爷递过去。

　　只见水溶眼色一横，递过去一个没眼力见的神色，憨憨的羽林心中一抖，捧着腿腱子肉的手转了个弯连忙递到了贾兰面前。

　　贾兰噗嗤一声，取笑水溶脾气大，笑着接过羽林手里的兔肉，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抚，吓得羽林连忙又折回去割下一块肉来给水溶，冷汗涔涔地想，“看来坊间传闻不假，自家王爷对贾大人是真好，谁敢当着王爷的面说王爷脾气臭？”

　　贾兰咬了口兔肉，“东涯，我的身子早已好的差不多了，你也该放我回去了，开封城里指不定……”

　　“就知道你记挂着你的黎明百姓，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贾兰眼睛一亮，“去哪儿了？莫非你发现了什么？”

　　“去了便知道了。”

　　果然，水溶带着贾兰来到城东郊区一处隐蔽的宅子，宅子静悄悄的毫无人气感，也没有任何灯光。暗中一直把守监视着的几个水溶的羽林听闻声响，连忙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贾兰低声问道，“这是哪儿？”

　　“知府、同知们窝藏赃款赃物的地方。”贾兰听罢眼睛一跳，当下便想立刻进去查看清楚。

　　水溶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他，“别看宅子安静隐蔽，这四周他们都派了好多人暗中把守着呢，要是被发现了就麻烦了。”

　　“可我必须知道里面都有些什么。”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清黎你别着急。”说罢，水溶朝刚才悄声靠过来的羽林投去一个示意的眼神。

　　羽林会意，“禀王爷大人，里面共有金子一万二千两，银子四十八万两有余，粮米二十万石，还有些其他的零碎山珍奇玩。”

　　贾兰愈听愈气得发抖，当时一路走来，流民遍地，灾民成堆，路边饿死的病死的尸骨无数，而这里竟然存了整整二十万石的粮米，这定然是第一次赈灾的时候朝廷拨下的粮米，可怜灾难第一线的老百姓恐怕连稻米壳子都没分着。

　　水溶轻声安抚，“清黎，你别急，身体才好点。”

　　“我-要-回-开-封-府-衙！”贾兰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知道，之所以等你身体好了，便是知道你来了这里后势必会立刻回去。”

　　不等贾兰说话，水溶又继续道：“天一亮，我会把你带到街市口……”

　　“你别跟着我，万一被陆森发现你……”

　　“嗯，我会让所有的羽林都佯装成附近的百姓，保护着你的。”

　　“那你身边呢？”

　　“我武力高强，现在连做饭都会了，完全不需要人伺候着了。”

　　贾兰心中一暖，“其实本来也不用这些人跟着我的，只是我怕之后……”

　　“我知道。”

　　这一日清早，天渐渐亮起来，开封府街市里，摊贩们都担着菜蔬开始叫卖起来，早点摊也开始摆起来，街市上渐渐热闹了起来，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一声：“找到钦差大老爷了，找到钦差大老爷了！”

　　闻讯而来的百姓愈来愈多，围着靠在墙边孱弱的贾兰呼喊着：“果然是钦差大人，我认得，苍天有眼啊，好官有好报啊。”

　　贾兰虚弱地听着耳边七嘴八舌的声音，差点落下泪来，他努力守护着的这片百姓原来也如此拥戴着自己，他们淳朴直接，你给他们一捧粮米，他们喊你一声青天大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