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兰倾天下》青山深处

18、查探灾情 你胆子倒大

　　却说贾兰带着这五十名衙役从知府后门出去了，沈林不放心，非要跟着一起去，如此沈林和曹应素一行人便跟着贾兰一同出了府。一直出了城门两公里外。

　　曹应素看到这里竟然聚集了几十个人，看打扮气质各个都是江湖高手，众人围着许许多多的马车，车上载着一个个的大麻袋，一袋叠着一袋。

　　贾兰走了过去，江湖人士中间走出一个商贾模样的人，和贾兰轻声交流着，贾兰将怀里的一叠银票递了过去，号召那五十名衙役接管了这些马车辎重。

　　路上稀稀落落的难民和远处的灾民纷纷试探着朝这边靠过来，贾兰见状，登上一块大石头，振臂高呼，“乡亲们，本官是朝廷派来的赈灾钦差，朝廷是记挂着大家的，本官知道大家受苦了，这里是朝廷送来的粮米，所有人都有份，请大家依次领取……”

　　沈林、曹应素看着众难民纷纷涌了过来，那些事先安排的衙役们勉强维持着秩序，曹应素忍不住骂道，“狗娘养的，他竟然来这一招阴的，不知不觉早就把银子花下去了。”

　　那些难民看到了白花花的粮米，一开始还不可置信，随着无数的人一个个都领了一大袋的粮食，粮食却还源源不断地供应着，每人都足足领了够吃半年的量，一个个都喜极而泣，直嚷着，皇上万岁啊，朝廷没有抛弃我们啊。

　　连着派粮派了三天三夜才派完，贾兰一时被开封当地老百姓当成了活菩萨，第一次见到了活的青天大老爷。

　　这天晚上，贾兰破天荒地把几个官员召集了起来，十分严肃地说皇上这次派他来的目的一则是赈灾治水，另一则却是调查前次拨下来的五十万赈灾银两的使用情况。

　　沈林心中一紧，还是来了。

　　沈林抖了抖胡须，十分为难委屈地率先说道，”此前本府黄河决堤淹了城镇良田，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朝廷拨了五十万银下来，然而百姓屋宇重建、治水堤坝重修、百姓口粮采买分发，着实是不够花。”

　　“钦差大人明察，您来的这几日也都见到了，灾民都围堵这官府，城门口城镇大街上皆是难民，这还已经是救助了一部分人后的场景。”这几日甚少说话的贾璟附和着。

　　贾兰听罢了，未做回应，突然问道，“贾大人，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咱们应该是同宗的亲戚了，听我爷爷说，你是爷爷堂弟那一府下的三伯的三儿子的长子，论辈分我倒是你的叔叔了。”

　　贾璟面色一白，看着眼前未及弱冠的青年小生，比自己足足小了十几岁的所谓叔叔。

　　贾璟还来不及深思，却发现沈林和曹应素及其他官员皆一脸可疑地看着自己，心中咯噔暗道一声不妙。虽如此，却无法反驳贾兰的话语，忙躬身拜了一礼:"小侄此前不知，多有得罪叔叔了。”

　　其实倒也不怪贾璟没有提前说明这一层关系，一则是贾兰自己本身自幼在贾府里没有什么存在感，贾璟对贾府里的人本身认知也不多。

　　二则是贾璟虽则是自己那一房里的长子，离贾府当家主房的关系却不算近，贾氏一族人丁兴旺，自己父亲这一房算得上远房了，再说，贾璟自己不过是一个烧火丫头生的，自己的母亲连侍妾都算不上，母亲生了自己后也得不到宠幸。

　　所以母亲和自己便早早脱离了贾家出来，这几年都未曾靠着贾府，贾府在他眼里完全没有任何情感可言，而自己低微的出生更是让他羞于说出自己和贾府的关系。

　　贾兰年纪虽轻，却十分稳重，只淡淡道，“侄儿不必多礼，咱们本是一家不必说两家话。”贾璟有苦说不出，几道阴测测的眼光射向自己，简直如芒在背。

　　果然，贾兰这一次问话，这几个人都如滑不溜秋的泥鳅，根本抓不住任何东西。贾兰面露失望的离开了。

　　回房路上，陆森不解，“大人为何直截了当地向大家说明了探查之意？”

　　“若不是摆明立场，怎么看狗咬狗呢？”

　　贾兰没打算继续下去，换了个话题，“不过陆大人可否有兴趣陪在下夜访河滩？”
　　“大人难道不知道如今咱们的一举一动皆已被监视起来了吗？”

　　“区区几个衙役，难道堂堂大内近卫三品副指挥使还搞不定？”贾兰噙着笑看向陆森，眼波流转，或许贾兰自己都不自知，他这样带着一丝促狭调侃的笑意时，是危险又诱人的，陆森神情猛地一滞，有些不自在地别开头了，突然奇异般地明白了自家陛下时常想起这位贾大人时候的神情。

　　两人说干就干，不一会儿陆森便带着贾兰来到了河堤边，黄河水依然湍急，却早已退去了浪潮，没有了灾情爆发时候的波涛汹涌让人心生恐惧。

　　贾兰沿着陡坡爬上堤坝，借着夜色看到新筑的堤坝断断续续绵延数百米，他蹲下来，在堤坝表面摁了摁，陆森不解，也蹲下来试着摁了摁，学武的人用了点力道便顿时觉得不一样了。

　　陆森狐疑地尝试着再用了点力，噗嗤一声，堤坝表面便被摁进去了一个窟窿，窟窿里面竟然是些破乱的树枝枯燥罢了，胡乱地堆砌在堤坝里面，而外面再用厚的淤泥筑了外墙，贾兰眉头紧皱，声音冰凉裹着怒意，“这帮丧尽天良的狗东西，难怪年年黄河稍微涨水便堤毁家没……”

　　这之后的几日，贾兰天天卷着裤腿跟那些水利修筑工在河堤旁一道研究防洪水利修筑情况，这次水患决堤十分严重，当地官府的衙役根本不够用，修筑进度十分缓慢，贾兰便命令全称张贴告示，急招懂水利的老百姓参与修筑，以便加快进度。

　　沈林一伙一开始还老大不乐意，直嚷着没有再没有多余的银子招人了，贾兰倒也表示理解，当下拿出一叠银票，还亲自张罗招人的事情，不出两日，便招到了一大批临时工，这些人听说官府出了银子急招筑堤工人，又是前几日那个青天老爷张罗的，纷纷赶来打工支援。

　　这一日，艳阳高悬，是这么多天来难得一见的晴天，开封这段时间经历了长期的雨水才导致洪灾，因此即便是这晴天灼热得让人汗流浃背，百姓脸上也洋溢着喜悦的气息。

　　贾兰虽然只着了薄薄的官服，然而宫制官服里外三层下来，别说清凉了，不把人捂出痱子来就不错了，贾兰却没有在府衙里歇着，沈林等人这几日也只好陪着贾兰这天天风吹日晒的，跟了好几日也没什么事情，工程依旧快速地进行着，这一日便借口有事不跟着了。

　　海月心疼主子，拿出折扇替贾兰扇着风，贾兰制止了几回没阻止的了海月，也便随他了，这时候，他看到有一个身穿褐色短褐的工人正在那天晚上贾兰和陆森探视过的地方狐疑地敲敲打打。
　　贾兰一时间屏住了呼吸，突然，那人嘭的一声猛地凿开了那新筑的堤坝一处，顿时，里面杂七杂八堆砌着的内物哗啦啦地抖落了下来。

　　众人面面相觑，其他那些工人不知所措地盯着那人的动作，而官府里的那帮衙役更是十分慌张的赶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那个缺口给堵了回去。

　　贾兰眼中划过一抹及其隐晦的杀气，快速走了过去，陆森见状连忙跟了过去，贾兰大袖一挥，“住手。”一面又张罗其他工人帮忙打算将这列新筑的堤坝撬了重修。

　　其中一名衙役见状，连忙壮着胆子上前阻止，“钦差大人请慢，这新筑的堤坝拆不得，这是新筑的啊。”

　　贾兰气极，抬脚便朝那人一脚踹翻，大喝一声，“本官乃皇上亲封的钦差，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陆森见状，一手按在了腰册佩剑上，做好了一副准备随时大打出手的准备。那几个衙役见状，此刻沈林等等均不在现场，终究不敢擅动。

　　贾兰摆平了衙役便转身去看那个身穿短褐的工人，再仔细看时，发现此人和其他工人有些差别，此人虽然轮廓英朗，眉宇间却透着股读书人的气韵，与这人身上的粗麻短褐和其他众人十分得格格不入。

　　那人见贾兰看过来，便躬身行礼，“草民姜海见过钦差大人。”贾兰微抬手示意其不必多礼，只问道：“你是如何发现这堤坝有问题的？”

　　姜海道，“这很简单，草民这几日和大伙一起筑底，连着数天也修了不过寸尺之地，而这已修筑好的一大段，听闻却是在衙役工人稀少的情况下，以数倍于现在的速度修筑，便可断定有问题，草民用外物敲击这堤坝表面，声音响亮，疑似内部中空，便有了上述动作，果然……”
　　贾兰不动声色，“你胆子倒大，就不怕得罪了官府吗?”

　　姜海冷哼一声，“草民虽没有那个福分一朝高中，报效朝廷，但又岂是那贪生怕死之人，若今日因此触怒官府丢了小命，倒也留取丹心照汗青了。”

　　贾兰一愣，莫非是个沽名钓誉的莽夫？然而在后续的交谈中，贾兰才渐渐露出惊叹之情，姜海对于治水筑堤真的是太有见地了，即便放在京城工部，也没有几个人能有这样大胆又巧妙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