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兰倾天下》青山深处

17、初到开封 贾兰的外衫

　　从京城出发，第七日三人便到了开封府。

　　让贾兰震惊的是离城门还有将近数里的路口，已经熙熙攘攘地挤满了难民，这些难民各个面如菜色神情麻木，有的赤膊着有的衣衫褴褛，路边墙角甚至躺着数不清的人，贾兰不清楚那些是不是已经是死去的尸体。

　　而那些神情麻木的灾民在见到衣衫齐整的三人出现时，许多原本败露死相的人却是眼神一亮，濒死无色的眼眸仿佛回光返照，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纠集起来几个同伙，瞪着绿澄澄饿狼般的眼神朝三人靠近。

　　陆森脸色冷漠，一手悄悄伸展不动声色地将贾兰护在身后，一手却握紧了腰册的佩刀。海月瑟缩着，明明十分害怕却努力如陆森一般，驱着身下的马匹靠近贾兰，抖着双手将他护着。

　　贾兰心中悲悯不已，一场水患将平凡的劳苦大众逼得走投无路，有时候尊严和良知也轻得可随意舍弃。

　　这时候，四周慢慢涌过来的难民愈来愈多，那些饥饿褴褛的难民仗着人多势众，有几个胆子特么大的，甚至试探着伸出手来企图去拉扯贾兰身上佩戴着的玉炔配饰。

　　陆森眼眸一冷，咔哒一声佩刀已出鞘，泛着幽幽地冷光，劲力催生间震得四周的难民被迫退开些许。

　　然而难民见陆森没有进一步动作，便又蠢蠢欲动起来，陆森握着刀的手转了转，刀光略过眼眸，愈发透出一抹肃杀之气。

　　贾兰一惊，忍不住阻拦，“陆大人，别伤了他们。”陆森沉默未应，下一瞬，佩刀橫起，穿过贾兰的臂膀和身子间的衣衫，贾兰腰间的钱袋便被挑到了半空，白晃晃的银子从空中散落，四下的难民如瞪绿了双眼的饿狼朝散落的银子扑去。

　　趁着这一空挡，陆森长臂一伸，将坐在另一匹马背上的贾兰拽到了自己马上，圈着，夹紧了马腹朝城门驰去，海月见状惊犹未定间连忙跟上。

　　进了城里，情况虽有好转却并没有改善多少，几个主要的干道上都挤满了灾民，而两边的商铺几乎都是闭门状态。

　　贾兰心中疑惑，为何知府衙门没有设置赈灾点，没有安置难民，反而整个城市如此萧索，仿佛末日。

　　贾兰正欲扭头向陆森说话，却发现自己正被陆森宽大的身躯圈着，后背传来陆森胸膛的热意，贾兰面色微红轻咳几声，陆森不说话却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开了些。

　　贾兰说道，“直接去知府衙门吧。”

　　贾兰一行三人才进入知府衙门，衙门里一众大小官员皆早已列队等候，贾兰心中一紧，明明如此低调快速地赶来他们竟然早已有所准备了。

　　只见一个中年男子领着三五个官员迎了出来，中年男子五官端正不俗，只一双眼睛透着精明，后面跟着的其中一个看上去大腹便便油头粉面的，另一个倒是剑眉星眼的十分周正，其余几人看上去倒更像是师爷幕僚之类的。

　　中年男人领着众人行了一礼，乃是平级同僚间的礼数，“在下开封知府沈林，携开封同知及陈留县知县见过钦差大人。”那油头粉面的便是同知曹应素，另一个便是知县贾璟。因这次开封府管辖下的陈留县亦受灾严重，所以陈留县知县此次也时时在开封配合赈灾。

　　贾兰微微欠身回了一礼，从官职上来看，贾兰的品级远在沈林之下，但贾兰是此次钦差，自然是高人一等了。沈林看向贾兰身后的两人，海月倒是寻常小厮打扮，沈林看到配着佩刀的陆森倒不知如何称呼了，贾兰正欲介绍，陆森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在下贾森，乃大人之贴身护卫。”

　　众人寒暄一番，沈林连忙招呼着贾兰一行人前往内厅，又有仆从过来牵过贾兰等人的马匹并拿了行李等去早已安置妥当的厢房，内厅里说话间已备下了一桌宴席。桌上鸡鸭鱼肉样样皆有，整整一十六盘菜肴，白玉酒壶里酒香四溢……

　　贾兰看着满桌佳肴眼神暗了暗，却不动声色地一一落座，陆森却和海月一同随侍在贾兰身后并不曾落座。

　　如此推杯问盏觥筹交错一番，沈林及众位官员变着法地打听着赈灾的拨款和京里的想法，贾兰浅笑谈吐间一一避开了，愣是没有透出丝毫的情报，贾兰这几天一直赶路，既然宴席都摆上来了，便也吃了好些东西下去。

　　宴席结束后，因天气已晚，众人都劝着贾兰先休息一晚，明日里再细细商量赈灾之事，贾兰没有表现出不乐意，便在大家簇拥下到了厢房。

　　厢房极豪华，都比得上贾府里宝二爷的怡红院了，墙面玲珑剔透，屋里熏着暖香，一色十二开的春花秋月镂空紫檀木屏风隔开了内外两间，内里便是卧房，茜色的床幔荡了下来，隐隐约约遮住了里面桃色的被衾，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暧昧气息，贾兰心中疑惑。

　　陆森和海月此刻被人带到了稍微远一点的厢房，毕竟主仆有别，海月还老大不情愿，却抵不过众人的招呼。

　　贾兰看着身后的众人都退了出去，有些疲惫地朝床铺走去，谁知刚掀开床幔，里面竟钻出来两个水灵灵的少女，皆是十五六岁模样，模样娇嗔妩媚，眼眸里含着一汪汪迷醉的柔情，要命的是全身竟只围了个赤色肚兜，小小的肚兜儿哪里兜得住呼之欲出的春情……

　　贾兰惊得汗毛倒竖，吓得退后三步。

　　床上的两个美婢却咯咯笑着下床来，一人捉了贾兰一直手，软酥的喊着“老爷”，“奴婢服侍老爷安歇”，青葱玉手更是袭向了贾兰的衣衫，不出一会儿，贾兰的外衫已被扒拉下了大半，贾兰何时和女子如此亲近过 ，此刻正是躲也不是，夺也不是，又不敢推搡……更不敢触碰……

　　正不知所措间，隐约感觉身后阴风袭来，身边的这两名美婢突然失去了知觉倒在了床上。

　　贾兰受惊回头 ，却是陆森，只见陆森冷着一张棺材脸拍了拍自己的手，一脚嫌恶地踢开了少女横在床上的胳膊，跳下床来，却吐出一句，“在下是不是打扰了大人的雅兴？”

　　贾兰愕然，从没见过开玩笑的陆森，谁知陆森盯着贾兰被扒开的衣衫内露出的半截白皙的胸膛，又说了一句，“在下觉得大人何不将计就计？”

　　贾兰疑惑，忍不住接道，“将计就计？”

　　陆森语不惊人死不休：“美人计…...”
　　贾兰不屑一顾，“本官想要得到真相，并不需要委身自己去迎合这种同流合污的方式。”陆森难得地轻咳了一声，摸着鼻子心里默默道，“是让大人您使用美人计。”

　　贾兰：……

　　第二日，沈林身边的幕僚来找贾兰时，便发现了这样神奇的一幕，两个美丽冻人的婢女，身穿底裤围着肚兜，瑟瑟发抖地跪在贾兰房门口，香艳无比。

　　贾兰听到外间的动静，打开房门伸了个懒腰，幕僚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抖了抖眼皮，贾兰打着哈欠，“哎，你来的正好，这堂堂开封知府衙门厢房，昨晚竟然跑进来两名刺客，亏得本官的护卫听到动静将他们制服，我们也不敢随便处置，至少先过了一晚，既然你来了就把她们交给你处置吧，千万不可姑息了。”

　　沈林看到幕僚带着两名婢女回来，气的胡子都竖了起来，朝曹应素斥责道，“看你出的馊主意，送了两名美婢过去，原以为可以套套关系，却不想想万一人家并不好这口也未可知？”

　　曹应素摇晃着脑袋，脸上的赘肉也跟着抖了抖，眯着眼劝道，“大人，这钦差大人初来乍到做做样子也是有的，这年头，还有活着的不近女色不爱银子的青天大老爷吗？若他不能为我们所用，我们不是还有后招吗？”

　　沈林精明的眼里划过一抹狠厉，罢了罢了，先去大堂见了钦差再说吧。

　　沈林一见到贾兰，连忙告罪，声称是自己管理不周，让宵小之徒打扰了贾兰休息，实在是罪该万死，贾兰却很有默契地未再深究，这在沈林，尤其是曹应素看来却正是贾兰做做样子的意思了。

　　这时，衙门外面却传来乱哄哄的声音，贾兰只见衙门里的衙役们见怪不怪地抄起武器，冲了出去，贾兰连忙跟着出去看。

　　只见衙门外面聚集了无数的难民，这些难民拼尽力气想冲进衙门来，嘴里直喊着，狗日的朝廷，乡亲们，朝廷狗官们不管我们的死活，我们还不如反了算了，不反便是饿死，反了还有条出路！！！！

　　贾兰银牙紧咬，笼在身侧宽大袍袖下的手无法抑制地气的直发抖，眼看着难民们眼中的恨意和决绝，看着衙役们挥舞着手里冰冷的武器攻击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他每一分神经都在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渐渐围在衙门周边的难民愈来愈少，衙役们趁机将衙门朱色的大门紧紧关闭起来。

　　沈林连连抱怨着，“钦差大人你看看，这些刁民天天喊着要造反啊，本官真是日日危在旦夕，但愿朝廷能感知下官一片赤忱之心啊，实在是难办啊。”

　　贾兰未接话，沈林俏俏看了眼贾兰阴沉的脸色，又问道，“不知钦差大人此次带了多少赈灾银子过来，也好让下官拿了银子去周边城镇采买。”

　　贾兰摆摆手:“不急，本官自有打算，不过本官倒有个请求，请沈大人给本官安排个五十位衙役。”沈林听罢，忙让曹应素下去安排，不一时，五十名衙役列队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