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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昨日已去。 ...

  •   距离陈家阿婆下葬,已过了将近半月。
      由于陈家的空屋本就不多,又新住下了一个陈婉,所以长生便也没有提出搬过地方,而是一直借住在王家。

      艳阳高照,不见一丝云彩。
      那天过后,附近的十里八乡便再没下过一滴雨。天气一如既往地炎热。

      王汐悄咪咪地从屋后绕到坐在门口屋檐下不知在做什么的长生身后,小心翼翼地不发出一点声响,想要去吓一吓他。
      谁知长生像是后面多长了双眼睛似得,在王汐刚想使坏时便突然地转过身来,反倒是吓了她一跳。

      王汐对他怒目而视,他却是笑得开心:“怎么,只许你吓唬别人,不许别人吓回你不成?”

      她气得牙痒,就听见后面传来了大哥带着些许责备的声音:“王汐,你是不是又胡闹了?”

      她吓得连忙敛了表情,规规矩矩地把手放好,转过身来,一脸乖巧:“大哥,你回来啦。”

      长生见她一副老实的样子,不由咳嗽一声,终于是收住笑容,嘴角却仍是微翘,帮忙搭腔道:“没事,小……这个年纪活泼些也好。”

      王严面上带了些无奈:“可她也太闹腾了。”却也是不再揪着不放。
      只是当他的目光扫过发现自己似乎是找到了靠山于是放松下来、眼睛骨碌碌转着不知又打着什么主意的王汐时,眯了眯眼,突然再次开口。
      他幽幽地说:“王铭那些瓶瓶罐罐,还有那些破铜烂铁……是不是你藏了?”

      王汐本来有些恼火,听见长生帮腔似乎把这事揭过了,就想趁大哥不注意偷偷溜走,也省的再被他逮住背书。
      听见王严这样问,她动作一僵,抬头便撞上他高深莫测的眼神。

      王汐忘了自己还在生气,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了长生的身后。长生也很是配合地侧了侧身子。
      她像是找着了主心骨,振振有词:“谁让他老是拿那些东西吓我的!我这叫……‘一报还一报’!嗯!”

      王严看她一脸理直气壮,只觉得头疼:“嗯,对,所以他现在正闹着要再回报你呢。还是李文拉住了他。你说说你们俩,小时候还好好的,现在闹成这样。再说……”他叹了口气,“你干嘛非得干得这么明显?折腾到了爹娘面前不又给他们添了烦心事?往那堆东西里面扔只蜈蚣蜘蛛什么的不就都解决了!”

      王汐看见大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顿时目瞪口呆:“……大哥……你……”

      长生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终于忍不住笑了开来。他清了清嗓子,眼带调侃:“阿严啊,你现在还是这么爱干净呐。”

      一边还在就“如何正确‘教导’小弟”为题进行探讨的王家兄妹很轻易便听清了这话。

      王严一窘,就听王汐先是一愣,随后明白了什么一般,恍然大悟道:“合着上次是大哥你干的啊!害我背黑锅……”
      他有些尴尬,却仍然是一本正经地开口:“我只是在娘问的时候说真话了而已……对了,先生那边我还有事要做就先走了等爹他们回了帮忙说一声啊。”

      说着,他便快步往外走去,仓促的背影看上去很是狼狈。

      王汐却不想就这样放过这么个难得的机会,立刻就作势小跑了几步,布鞋底故意重重地踏在地上:“诶!大哥你那么急干嘛呀?反正都耽搁这么久了再多一会儿也没什么啊!”

      只见王严像是没听到一般,脚步不停,反而迈得更快了。
      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看着自家大哥落跑,王汐直笑弯了腰,顿时有种报仇雪恨的感觉。

      一边的长生无奈却纵容地看着这一切,等她缓过劲来才开口道:“何必这样打趣你大哥他?我瞧着你是挺乐意帮这个忙的。”

      王汐吐了吐舌头:“这个嘛…‘乐意帮忙’跟‘自愿帮忙’又不一样。再说,大哥他把锅扔给我的那次王铭他可是记了我很久,我怎么也得把那些天被吓得心惊胆战的仇给报回来呀!”

      长生哑然失笑,还真是个有仇必报的小家伙。

      见他要笑不笑慈祥和蔼,一副“你开心就好”的样子,王汐一阵恶寒,冷哼一声,不服气道:“等你哪天被人用那些恶心吧啦的东西追着跑就知道有多苦了!还有,说过多少次了!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子!”

      长生挑眉:“我可不怕那些小东……我没有把你当成小孩子呀!”见她杏眼圆瞪,他立刻识趣地揭过这一茬:“你可别冤枉人。”

      “……那你刚才改口做什么?当我傻的不成!”

      “咳咳……那只是…口误而已……”
      没想到她听懂了自己方才想说什么,长生顿时词穷,只顾左右而言他,却在这时眼角余光瞟到不知因何事走来王家的陈阳,立即眼睛一亮,如蒙大赦般边招呼他过来边伸手把还没反应过来的王汐转了一圈:“陈阳?你来的正好。小汐她正想出门玩儿呢,你刚好可以带着她一起。”

      “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出去玩啊喂!”

      陈阳一脸懵的跟王汐一起被长生推着走:“不是……长生哥我是来找王严的我有事找他!”

      “没事。阿严他出门去私塾了,估计还没走远,你刚好可以抄田里的近道找他。”
      说着,长生已经推着他们走出了门。

      王汐好不容易挣脱了束缚,马上转身扑了过去:“等等等等!”她扒拉在门上:“长生哥你不一起去吗?”
      见她似乎是忘了方才的事,只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长生不由又笑了,只是到底想着不能让她再跟自己闹别扭,也不多话,只道:“我就不去了。”

      一旁的陈阳听见王汐这样问,心里一动,想着如果长生一起去了他也可以趁机把事情说出来,连忙附和:“哎呀反正也不远,咱们也不打算玩到多晚,一起去也可以啊!最近农活都不大重,大家伙都在呢。对了,我那个新来的堂妹都去了!”

      长生一愣,沉默了一会儿:“不了,你们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办。”

      王汐有些不开心,但是也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他了:“好吧……嗯……不过,要我帮忙吗?”

      “不用,玩得开心点。”长生笑了笑:“今天王叔他们出去了,还是我下厨,中午早些回来呀。”

      王汐眼睛顿时就亮了:“好啊好……咳咳,那个…是不是太麻烦你了……其实吧…我…我还是会…做饭的……”

      “你只要玩累一点,中午多吃些就好。”他含笑道。

      一边的陈阳表示自己很吃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特别地想知道一些内幕。

      王汐可没有顾及他想法的意思,拉起人就走。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上次吃过的菜,口水都快流了出来,哪有这功夫去思考一边频频回头的陈阳在想什么。

      *
      陈阳本来是想找王严当说客的。

      陈家夫妇交给了他们大儿子一项任务,让他带长生回陈家住。
      无论血缘亲近与否,中间发生了什么,长生终究是陈阿婆带回来的,陈二自然也把他当作自家小辈来看。

      只是陈阳却有些发愁。
      毕竟这些天瞧着长生在王家住得很是自在,而当初长生还在陈家时自己跟他就不大亲近,如今这么久没见,更是生分了不少,冷不丁找上前去开口说事也觉尴尬。
      所以他想要另辟蹊径。
      刚好今天陈可陈婉一齐出门玩,那里人又多,不用他时时看着。陈阳就干脆拜托了熟识好友看顾她俩,也不用太过照顾,只要时不时看上两眼,别让人跑远了就行。
      结果出师未捷,本想着自己亲身开口也好,却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你怎么啦,一路上就听你唉声叹气了。”
      终于回过味来的王汐才发现自己又被糊弄了,正生着闷气,就听见一边的陈阳又叹了口气。
      回想了一下这一路陈阳的状态,她好奇地问道。

      陈阳瞥了她一眼,琢磨了一下,果断道:“没事。我只是在想等下要去哪里找你哥。”

      听见跟王严有关,王汐一下子就没了寻根究底的想法——总是管东管西比娘还能念叨的大哥实在是积威太甚,对此深有体会的王家父女仨都表示他们在遭受儿子(大哥)的洗礼后心里都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举目四望,她兴致缺缺地说:“人都在哪里啊,根本看不见好吗……诶,对了!”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的那个堂妹也在对吧?她叫什么来着?好不好玩?”

      “……她叫陈婉。”陈阳已经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好了:“还有,什么叫做好不好玩?!”

      “就是好不好玩啊!就是就是……”王汐纠结了一会儿,有些暴躁:“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像我哥那样的就不好玩。”

      “……她挺好带的,别的…我也不知道。”

      听见陈阳作此评价,王汐不禁瞪大了眼:“你也不知道?她不是已经在陈家住了半个多月了吗?”

      “天天都待在自己房间里,谁知道她啊。不过这样也好,”陈阳撇了撇嘴:“省的跟我那个叔一样到处惹人嫌……”

      “…喂,这样说你叔不太好吧……”

      陈阳嗤笑一声:“有什么不好的,村里哪个人对他没意见?考上了功名就闹着要分家,后来担心自己的前程把这事放下还觉得自己牺牲太多,美名其曰是为了我们家,谁稀罕!每次回村嫌东嫌西,为村里出点银两都不情不愿,还一副施舍的嘴脸,之前更是一连五六年没回来生怕咱黏上他似的,还拿阿婆说事!也不想想是谁供他出去的……”

      王汐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些。
      爹娘似乎对陈大也无好感,却也不会在他们面前讲什么,只是在说到时轻轻带过,不愿多提。
      她想了想,不由恍然。
      怪不得村里很少提到这位“陈大伯”,于她更是只有零星的记忆,甚至连脸都想不起来,有的只是仿佛梦境中一般难以看清的喜庆场景——身为多年来村里唯一的举人,当初他考中的消息传来,村里还是很是热闹了一阵子的。
      不过……
      “你不会吧…因为这个故意忽视她?”

      “我看起来是那样的人吗?!”陈阳愣了一瞬,怒道:“没事儿我闲的啊!”

      “哎呀呀,没有就没有嘛,别生气呀,”王汐笑嘻嘻地走上去,好哥们似的伸手试图揽住他的脖子,结果个子太矮只得退而求其次地拍拍他的背:“我就是问问,问问而已喽。真的,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你就…告诉我呗?我保证,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陈阳斜睨她一眼,王汐讪讪地收回了手,装作没看见他眼里的“鬼才信你”,一蹦一跳地就走到了前面:“哎!林子里又有果熟了啊!”

      不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喧闹声,小山丘后的树林里隐约可见人影闪动。

      *
      那片无主的小树林里生的多是果树。不知是什么时候起便有的。
      分布也没有什么规律。常常是这里长几棵这种的,又夹杂着几棵那种的,零零散散,很难看见扎堆的同种果子。
      天生地养,村里的人也没怎么去照顾或亦是砍伐。这附近山林很多,家里烧的柴火都是捡拾的枯木。
      倒是村里的孩子大多闲不住,哪怕是过了时节也喜欢没事就到这里溜达一圈。每每有谁眼尖便可以找到上面因晚熟而留下的果子。
      若是有人恰好发现应季的果树已经开始结果,那不多时经过发现者得意洋洋的宣传村里人就都会知道,于是原本只是偶尔有人过来的果林便热闹起来,三三两两的孩童们纷纷结伴而至,对着那树上仍涩的果子直流口水。
      等到哪天,耐不住甜美多汁果实诱惑的孩子没酸得把那果肉吐出来,附近原本还掩着看戏的幸灾乐祸、假惺惺地怂恿着说“没事你去尝尝如果熟了就可以把果全带回去我帮忙盯梢”的同伴就会第一时间冲上去,在“以身试险”者气得跳脚却又担心树枝承受不住而不敢动作的时候十分得意的表示 :“让你去年抢我的果子!”
      每年都有这么一场“大战”,让不少人认清了自己身边损友的“真面目”,不过没多久便又会和好:谁还没个被骗的时候!更何况,来日方长,骗回去不就是了!
      本来小村庄里能当零嘴的就不多,自家做的简单果脯便能算是难得的美味,抢口粮者不抢回来怎么好呢!

      陈可自然不会错过这一盛事。
      不过她可不是为了“报复”回哪个抢了她劳动成果的家伙。
      事实上,身为一个被父母疼宠、连“村中一霸”她哥陈阳都不敢“掠其锋芒”的鬼灵精,哪怕她年岁不过十二,也是“打”遍村中无敌手,而她平时又不多事,自然也没人自讨没趣。
      她只是纯粹想来凑凑热闹罢了。

      自上次陈可一个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后就在家里连躺了一个月。陈家爹娘许是吓怕了,硬着心肠抵挡住了女儿的卖痴撒娇,把她看得死死的,还勒令陈阳在他们出门时不准出去疯,要待在家里守住她。
      于是乎陈家兄妹二人就这样被拘了三个多月。直到半月前陈婆去世回乡安葬,陈二夫妇忙上忙下既没时间顾着,又需人手帮忙,他们才稍稍出来透个气。
      后来见陈可好的差不多了,陈爹才松了口,不再束着他们。

      在家窝了这么久,陈可表示自己都要长毛了,当然不会错过这么一个好玩的看戏活动。
      只是……
      她微瞥了眼自以为隐蔽地跟在自己身后、显得有些怯弱的陈婉,在再次打发走了一个好奇上前试图得到些八卦的同村后,转过头瞪住她,一脸不耐烦地说:“喂!你!过来!怎么老站在那啊!动都不会动,知不知道你挡别人路了啊?!”

      小心翼翼跟着她的陈婉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头,就见有些原本热火朝天忙着自己事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起动作慢了下来,开始偷偷地瞄着自己这边。她回头,正好对上一个人的眼。
      发现她看向自己,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呆了一瞬,迅速转身装作自己什么也没干似的,只是那黝黑肤色也掩盖不住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哎!你怎么还站在那啊?过、来、啊!”

      听到陈可略带着厌烦语气的话,陈婉再没有什么思考的心思,连忙小步跑近,只是原本就没抬多高的头变得更低了。

      看见她咬着下唇手指揪成一团怯生生的样子,陈可愈发烦躁:“你干嘛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又没欺负……好好好我的错我错了成了吧!”气还没发出来,她就看见陈婉红了眼眶,刚想出口的话愣是咽了回去:“哎我说你…你…你倒是别!哭!了!啊!”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听见她的话,陈婉竭力想平静下来,却只是让自己的哭声变小了点,反而让抽噎声变得更大了,根本抑制不住,只得不停地用袖口抹着眼。

      陈可深吸一口气,鼓着腮,活像一只河豚,却是在被陈婉那朦胧的泪眼一刺后立时消了下去。

      有气又发不出来的感觉实在不太好,她愈发暴躁了。

      就在她觉着自己快要崩溃时,一个十分欠揍的男孩声音响起:“啧啧啧,陈可你也太掉价了吧?别看人家长得比你好看你就欺负人家啊~”

      陈可登时火大,马上转移目标——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谁嫉妒她了!啊!王、二、壮!”

      *
      王汐十分兴奋地往林子跑去,很快就把陈阳甩在了后面——各种意义上的。
      她美滋滋地在心里想着这时候熟的会是哪些果子——身为一个混迹村内外多年的“村里通”她表示自己对林子里可熟悉啦可以随时找到要找的树种哦——盘算着等下摘完回去后要怎么处理那些美味:嗯……一部分直接吃…一部分腌制…剩下的可以晒干…现在太阳好很容易就能做到……嗯……可以送一些给长生大哥……至于王铭……哼…才不给他呢!要吃自己摘去!
      想到前几天他又把自己好不容易收拾干净的成果弄得一团糟她就来气,在心里表示如果王铭就这么偃旗息鼓了她就放他一马,不然……哼哼。
      她在心里这么想着,脚步轻快地踏进林中,结果还没走多远就僵在了那里——不远处那个倚着树干的小子可不是她那弟弟,但一旁那眼熟的细密竹篓是个什么鬼!

      *
      且说这边王铭听见陈可的话顿时就毛了:“滚!我哥原来叫王大壮不代表我就叫王二壮好吗?!你有本事你去叫我哥去啊!”

      “……我还真没本事,谁让柿子要挑软的捏呢,是吧?”

      “你!”王铭气得咬牙切齿:“…果然跟王汐她一个德行!”

      陈可冲他做了个鬼脸:“像王汐姐姐有什么不好?总比你强。”

      王铭气极,盯她半晌,突然笑了:“她确实比我强、多、了、啊!”

      听见他这样仿佛是服软的话,陈可一愣,在这时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呆在那里的王汐,顿时把什么王铭陈婉抛在了脑后:“诶诶诶!这里这里!王汐姐姐来这里啊!”

      王汐一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顶着王铭阴恻恻的目光走了过来,干巴巴地笑着:“啊哈哈哈,好巧啊……”

      王铭凉凉地笑:“是、啊,的确挺巧的呀。”

      “咳咳那什么——那个”看着王铭伸向竹篓的手,王汐有些急,忽的看见了他身后显得有些木楞的陈婉,顿时如看见了救星一般:“哎!你是那个新来的陈家妹妹吧!我还没见过你呢!”她边说边匆匆忙忙地上前,还十分谨慎地小心翼翼地绕开了王铭,一把抓住陈婉的手。

      陈婉在陈可和王铭开始吵嘴时就立在了一旁,只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两人吵成一片,心里却有些羡慕。
      出神间被王汐拉着就走,她还没反应过来,心里不由有些慌乱,下意识看了眼那边,却发现他身后匆匆赶来的陈阳。
      她一时僵在那里。

      王汐听见身边的女孩用如蚊音般细小的声音呐呐道:“堂哥……”

      *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不是说要去找我大哥的吗?”怎么还不走,这样让我怎么去找王汐算账。
      王铭坐在一棵老树盘虬卧龙的树根上,倚着树干看向陈阳。

      “哎呀这么着急干嘛。大哥他不是去给许先生帮忙了吗,反正陈叔他们也一起出去了,陈阳哥你们干脆今晚一起来我们家吃喽!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嘛。”一眼就看破王铭“诡计”的王汐连忙拉住似乎有些动摇的陈阳,说到。

      陈阳很快便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见那声“陈阳哥”,他硬生生抖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转头就对上了王汐那异常讨好的笑。
      他忍了忍,到底没扛住这样的反差,嘴角抽搐一下,却只得插手这三天两头打打闹闹的姐弟俩的交锋,岔开话题道:“还早着呢,这事不急。李文去哪了,怎么不见影子,他人呢?”

      听见陈阳暂时不准备走了,王铭兴致缺缺地往后一靠,没趣道:“李文哥?我不知道啊。刚才就走了。”

      就这么一句话,陈阳也不知道该怎么接。王汐也不敢搭话,生怕王铭翻旧账。陈可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顿时也老实了。

      一时间气氛沉寂下来。

      陈婉在陈阳赶到叫了那一声后就再次安静下来,坐在一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也不说话。
      见四周的人沉默,尴尬开始蔓延,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不小心就碰倒了一个放在脚边的东西。
      她下意识一低头,顿时脸都吓白了。

      王铭在回答了陈阳后就再没有开口的打算,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无意间就看见了一边低着头半天也没抬起来不知道在干什么的陈婉。

      他有些好奇:“诶,那个……陈婉,你在干……哎不是,怎么了啊,你哭什么?!”

      陈婉一声不吭,僵硬地抬起头,嘴唇发白,泪流满面。

      王铭连忙走了过去,还没说话,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缓缓地低头,就看见一只略微眼熟的肉虫从他脚上爬过,细细软软的,十分…可爱…呢……
      他顿时僵在那里。

      离这边更远的陈家兄妹听见这边的动静刚凑了过来,就听见没了威胁再次活跃起来的王汐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哟哟哟,看来某人又白忙一场了呀,嘿嘿嘿。”

      王铭看着抽抽噎噎的陈婉到底没能骂出声,走到她身边憋屈地蹲下开始收拾残局,还要强压心绪予以安慰。
      听见一边丝毫没有同胞爱的他家亲姐十分有活力的声音,他额角一跳,阴笑着回头十分快狠准地把手上收拾完的东西扔在了她身上。

      凄惨的尖叫声在密林里响起,饱含血泪。
      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

      闻声赶来的李文和陈阳陈可联手镇压了王家姐弟的手足相残。

      看着暴怒却被死死拦着的某人,王铭只觉得十分畅快。他边走向已被王汐蹂躏千百遍的可怜小竹篓,边冲焦头烂额的陈阳等人招呼道:“诶!你们玩着哈!我有事先走了哟!晚上见啦!”
      话未说完,他有些错愕地看着抱住那个刚才还装满软体动物的竹篓的陈婉。

      对上王铭带着询问的眼睛,陈婉小声道:“我……那些东西是我弄不见的……我可以帮忙……”

      想一口拒绝的王铭看着陈婉脸上的愧疚和隐隐的期待一时语塞。半晌,他上前抽走了那个破篓子,转身就走。

      陈婉失望地站在那里,身影有些落寞,就听见前面男孩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傻愣着干嘛?过来帮我拿果子!”

      她呆了一下,连忙提着裙袂跑了过去:“就来了!”

      *
      长生刚忙活没多久,就听见外面的木门传来“吱呀”的声响,他心内微讶,出去便看见王汐臭着张脸走了进来,陈家兄妹俩跟在后面,还加了一个小心翼翼地的李文。
      他有些诧异,不过也没有开口询问,只笑了笑举起锅铲,示意已经看见自己的王汐,再次走了进去。

      王汐脸色依然不算好,看了眼举目四看就是不看自己的陈阳,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屋子。李文爱莫能助地摊手,陈阳叹了口气,心里戳着这个猪队友的小人,也跟了进去。

      陈可和李文面面相觑一会儿,陈可率先开口,好奇地问:“那个……李文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事的啊?”

      李文摸了摸鼻子:“今天你哥到处找王严……我就问了一下。”

      王铭带着陈婉抱着水果回到家,看见的就是二人相谈甚欢的场景。他有些惊讶,刚想开口,就看见长生走了出来,腰间……还系着围裙。
      他立时口水就下来了。

      长生却是把目光放在了他身边的陈婉身上。
      陈婉不自觉地往王铭身后缩了缩。
      他淡淡地收回了目光,笑着招呼了一下傻在那里看着他的两人,转身去叫王汐吃饭。

      ……

      王汐怏怏地坐在桌旁用筷子戳着碗里无辜的米饭,冲着一边端着碗清汤的长生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转头就瞪向一边拼命扒饭的陈阳。

      陈阳塞得满嘴的菜,半点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杀人眼光。

      王汐有些泄气,慢慢低下头,再次折腾起了那圆润饱满粒粒晶莹的大米饭。

      ……

      这顿饭吃得几个蹭饭的人是满嘴流油,十分满意。

      王铭再次确认过陈婉真的吃饱而不是脸皮薄后,站起来准备收拾碗筷。就看见王汐还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

      他有些惊奇:“哎王汐,平时你不是最积极了吗?”

      王汐看了他一眼,没答话。

      陈阳倒是终于想起来了自己的任务,有些尴尬地看了王汐一眼。王汐面无表情地会看,再次摊在那里。
      他这才开口,表情有些不好意思:“那个……长生哥,我……爹娘说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长生愣了一下,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有些好笑地看向一边低着头仿佛不在意的王汐,心里无奈,只是……
      “不用麻烦了,我马上要回山,就在这几天。”

      王汐猛地抬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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