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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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大哥，你在里面吗？长生大哥!……”
虽然母亲在离开去陈家前告诉王汐别去打扰，说长生并没有什么事，但是她却仍然不大放心。
趁一听见这几天不用去学堂，就活跃起来的弟弟吃完了娘收起来的中午剩下的饭食后跑出去玩，王汐跑到长生暂住的房间门口，趴在门上，有些担忧的朝里面喊。
里面依旧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王汐有些沮丧地想要离开时，只听得“吱呀”一声，门开了。
长生依然有些苍白的脸露了出来。他对门口那听见动静立即转过身来、面带惊喜的小姑娘笑了笑，道：“我没事，只是…睡了一觉，现在已经好多了……要进来坐会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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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铭!”李文好不容易从自己爹娘的唠叨里脱身，立刻就往田里跑去。
远远地，他便看见了王家小弟跟一众七八岁的男孩们聚在一起爬树玩。
李文这个名字，自然是寄托了李家夫妇希望儿子考取功名光宗耀祖之厚望的。
只可惜李文不仅长得不如他名字所现的文质彬彬，连为人处世也与“文”之一字相差甚远。
听见李文的喊声，王铭连忙从树上滑下来——虽然他对这个只比自己大三四岁、却长得五大三粗、更胜自己十六岁大哥的李家哥哥十分有好感，毕竟他平时对自己很好，可耐不住无论什么事，他都很容易就会告诉王汐。
而如果让王汐知道自己又开始带朋友一起上树玩，她一定会告诉娘，这也就意味着村里的叔婶们都会知道了……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因为爹总是站在他这边的。
实在拗不过娘的话，也就是骂骂自己装装样子而已。
可如果让跟着自己爬树的这群人的爹娘知道了，那肯定是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
好歹也是自己小弟( ？)，自己做大哥的不能第一个出卖他们不是？
就见李文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却是左看看右看看，之后脸便垮了下来：“王汐阿妹呢？她怎么不在这里？她不是也不用上学了吗？”
王铭眨了眨眼：“……陈家的长生大哥现在还在我们家啊。王汐说她不放心，不肯出来。”
李文一听见有个陌生的名字，立时变得警惕起来：“陈家大哥？……不对啊。”立刻就想往王家去的李文没走多远，突然就想起了下午刚被接回乡的陈阿婆，狐疑地回头，看着王铭道:“别是你怕我告诉你姐姐你又爬树玩，所以编来唬我吧？”
王铭气得翻了个白眼：“哥你老是去跟那喜欢告状的王汐出卖我就算了，还当我是你啊!爱信不信。”
一听这话，李文顿时觉得有些尴尬，毕竟也是他理亏，说好不告诉别人的：“嘿嘿，信，我当然信了!”
他凑到气呼呼扭过头去的王铭身边，努力地缩成跟刚到他腰间高度的王铭那样大的一团，一脸讨好：“我这不是刚从我爹娘手里跑出来还没醒过神嘛!”
话音未落，就见王铭一脸奇怪的表情看着自己，似乎有所松动，他不由莫名，但是想着能赶紧哄好他，于是也没有多问：“对了，我爹他这次从城里带了那个……鲁班锁回来，你要不要玩儿？”
想到李叔那虎背熊腰的身影，以及自己上次替爹跑腿，看见他把李文撵地满地乱窜的样，王铭不由一脸同情地看着又被揍( ？)了一顿的李文，顿时觉得牺牲一下自己安慰安慰刚刚死里逃生( ？)的李文大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见李文要把他爹新给他带回来的东西给他玩，王铭眼睛一亮，却是想到什么，有些不舍，但还是怏怏地说：“……不了吧……我上一次借的九连环还没解开呢……”
李文豪迈地把手一挥：“没事儿，你一起借走吧!反正……我也解不开……”
听见李文不介意，自己能再把鲁班锁带回去，王铭激动地脸都红了，听见李文在一边嘟嘟囔囔地像是说了什么，他立刻殷勤地看过去询问。
李文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对了，你……有这么快回家吗？”
“呐？”
“咳咳……我的意思是说，你要是现在要回家的话，刚好把鲁班锁一起带回去，也省得再跑一回了。”
王铭有些心动，只是仍纠结了一下，说：“……李叔他们现在不在家吗？”
李文一愣，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还是回答道：“我爹他上午说要去趟邻村，现在，应该已经走了吧……”
王铭听见李叔不在家，马上拉着李文就往李家跑：“那赶紧走啊!万一他马上就回来了怎么办!”
李文不明所以，不过王铭这么赶急赶忙的正合他意，于是也仅是连喊了几声“慢些跑!”便由着他拉着自己，只小心地看着路不让他摔了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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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汐有些局促的坐在桌旁，把头低着，略后悔自己一时愣神便跟着进了门。
话是这么说，可她仍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于是便悄悄地从眼角打量着自家这多年仅在年关打扫、鲜少住人的屋子。
只是虽然长生已在里面待了大半个下午，但屋里的摆设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毕竟他回来的匆忙，之前也并未通知，屋里仍然空旷的床板上甚至还积有厚厚的一层灰。
长生在开口之后心里便也微带悔意，觉得有些唐突。却见王汐已走近，举止也只得坦然地如平常。
看王汐盯着那边出神，避开她从墟鼎中取出了些仙山蔬果的长生奇怪地也看了过去：“怎么了吗？”
见自己被发现，王汐尴尬地笑了笑，站起身来就去拿放在窗边的抹布，道：“我……那个……长生大哥，要不我帮你擦下房间吧？”
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那灰蒙蒙的床，长生很快便明了她为什么会这样问，解释说：“不了。也没有几天，这样太麻烦了。”
见她急急地想要说些什么，他仿佛忘记了前事一般若无其事地微微笑了起来：“方才严丽婶已经问过了，这些我自己便可以。若真再有什么难处，我再去寻你求助，可好？”
长生后面的话听起来，直让人觉得他似乎是真的打算之后再来求助。
纵然知道这只是带着些安抚的意味，王汐仍有些愣怔，不由偏着头嘴硬道：“哼，那时候我有没有时间还不一定呢！”
长生的眉眼仍含着笑，好脾气地说：“好好好。那便等到你有时间了便是。到时还请咱们的王汐姑娘不计前嫌，来帮帮忙啊？”
从来没有人这么哄过自己。
王汐耳根慢慢地热了起来，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很红。
就在她不知道要接什么，就快要恼羞成怒拂袖而去的时候，门外一阵热闹的声响。
王汐松了口气，快速地站起身来：“一定是那坐不住的王铭回来了我看看去!”
说着，像是被火燎了似的跑了出去。
留下一脸不解的长生在后面，呆了半响，只好把手上还抓着的东西放回了墟鼎。
迟疑了一下，他也走了出去。
＊
被王铭拉着，仿佛做贼一样溜进自己家里拿好那鲁班锁，又跟逃命一般跑到了王家，李文觉着自个儿的腿都要废了。
他靠在门边上喘着粗气，幽幽看了眼在一边仍然活蹦乱跳地拿着鲁班锁把玩、半点事儿都没有的王铭。以后要加强锻炼了啊，他默默地想。
李文还在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呼吸，正想着等一下要说些什么好，就看见王汐慌慌张张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抹霞红。他立刻瞪圆了眼。
王汐一跑出屋子就反应了过来，直想打自己几巴掌：本来还没什么，现在自己就这么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看着可不就像是做贼心虚吗!
正想着事，回过神才察觉李文那大块头杵在自家院子里，表情扭曲。
王汐愣了一瞬，脸一下子就绿了：王铭那小子还好糊弄，这货跟她一起从小混到大，要怎么骗过去!
李文憋红了脸，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看见他动作的王汐立即抢先开了口：“我刚刚正打扫房间呢，不过你怎么来我家了，不是说今天要跟李叔一起去赶集吗？”
“……我爹…说…他说…他说我太笨了!担心我跟出去做生意会赔钱，所以就把我扔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听她这样问，李文有些底气不足，很快把之前一时脑热想问的话给忘了，支支吾吾地说。
看他那语焉不详的样子王汐就知道他一定在说谎，不过她本来也只是想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而已。
这会子脸上的热度也退了下来，她也不揪着这事不放，干脆地接了这一话茬：“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见她不再追问，李文松了口气，正要说话，后面跟上来的王铭这时终于找到了空当插嘴：“帮我拿东西呗！哪像你，让你陪我出去玩你都不肯!哼!还好意思说是我姐姐……”
王汐瞥他一眼冷笑着反驳：“讲的好像你当我是姐姐一样!你就说，从你五岁以后，你叫过我姐姐吗？”
王铭一噎：“你也就比我大那么一两个时辰好吧!”
“一两个时辰还不长？何况哪怕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我也！是！比！你！大！”
“你!”
见他们没说几句话就又要吵起来，李文急得团团转，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得笨拙地开口：“那个，我们去……去河边捉鱼吧!”
周身弥漫着火药味的两人终于把目光转向了他。
王汐一脸“你不是有病吧”的表情：“这时候下水？反正我不去，到时候李叔揍你你可别哭!”
李文结结巴巴地圆着话：“是……啊。下水……其实这个时候下水没事啊……那个……这么久没下雨了，昨天也没下多少，河里的水现下少了大半，小心点没事的。”
王铭疑惑道：“这个时候…鱼不好捉吧……”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的李文连忙说服道：“不那么容易捉到不是更好玩吗？到时候我们比赛看谁捉得多啊!”
王汐此时已经有些意动，只是她还记得她不跟王铭出门是因为什么。
王铭也动摇了，看见王汐一脸的摇摆不定，刚才被同样理由拒绝的他很快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他立刻说：“可以让陈大哥跟我们一起去啊!”
王汐反应了一下，还没想好，就听见后面传来了长生的声音：“不了，你们玩儿吧。”
她怔了怔，回头。长生看她似乎想劝自己，轻声道：“我……去陈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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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离得不远，长生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王全俩口子在外头帮忙，长生也没打搅他们，独自进了厅。
下午时村里的人都去干活了，知道消息的人不多。
灵堂里有些冷清，虽然不是空无一人，却也只是寥寥。
陈家人口单薄，几代单传。这一辈好不容易多了一房，如今却是跟陈婆一起躺在了这里。
他一眼扫过去，就看见一个形容不过十来岁的女孩一身功服安安静静的跪在一边。
那大概就是陈大家的那个跟回来的女儿，长生想。
他漠然地收回了目光。
虽然他不至于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但也不可能完全不在意。
屋子并不大，他很快就走到了那简陋的蒲团前，跪下，深深地把头磕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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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靠近岸边的河床已经 衤果露许久，王汐坐在暴露出来的石块上，用从河堤上折下的虽然枯黄却仍有韧性的柳条抽打着身边的河面，一脸的不高兴。
李文在一边看得心惊胆战。见他要劝，王汐撇撇嘴：“怕什么？反正水这么浅掉了也淹不死人。对了，你…见过那位陈阿婆吗？”
李文愣了愣：“……没有。好像…我四五岁的时候，她就跟陈举人搬进城了吧……”
脱了鞋袜站在河里的王铭一边捞鱼一边冲这边喊：“你们还在聊什么啊？说好的一起比赛的啊!我们比谁捞的多捞的大好不好？赢了的就把鱼全拿走当菜!”
“就来了!”
想到今天捞好了鱼能让娘做菜吃，王汐精神一振，立刻跳下了石头，站得稳稳的，让一边想着扶人的李文有些失落。
王汐却没有关注他，很快就跑到地方开始抢鱼。
“哎！谁让你先下河的!这里的鱼都要让你捞没了!”
“怪我喽？谁让你们不早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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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柩、吊唁、入殓、出殡、安葬。
期间他再没回过王家，仿佛是驻扎在了灵堂。
除了那天晚上王汐跑来强塞过来的鱼汤，滴水未进。
一道道流程走下来，时间已是过去了半月。
最后一铲土覆了上去。
拍实。
仿佛是就这么隔阻了这阴阳二界。
周围下起了小雨。
人慢慢散了。
周边渐渐安静下来。
陈二夫妇在离去前看了他一眼，没有上前去打扰。
长生有些茫然地站在墓碑前。
他像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里了。
如今他入仙门，似乎是早该斩断这些凡情尘念，以求得长生大道，脱轮回之苦。
只是陈婆去了，这世上还会有人由衷地盼着自己好好的、长久的活下去吗？
“长生大哥!”
女孩依旧开朗的声音由远及近。雨丝不再落下，似乎是停了。
他转头便见她努力地掂着脚尖，帮自己撑伞，不由怔住。
看他发愣，王汐眨巴着眼，说：“……本来是给爹娘送的，不过他们好像已经走了，伞就送你喽……长生大哥？”
长生如释负重般笑了笑，对上她有些疑惑的眼神，伸手接过那伞，还顺便揉了把她的头。
王汐连忙捂住头，眼带控诉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掉了都没去捡。
长生却是没管这些，撑起手上仍然干爽的伞帮她遮住，半蹲下身捡起那沾了泥水暂时不能用伞，合起，笑着带着一脸羞愤的王汐往回走：“我们一起回家吧。”
“……别转移话题!谁让你把我当小孩子哄的？我长不高了怎么办？!”
“好啦好啦，下回不摸头了好吧？”
……
细雨依旧，给人间蒙上了一层薄纱，仿佛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犹如梦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