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疯后（离境、玄女）》苏笑而

12、第一个世界·十里桃花

　　漪澜殿内，烛火微亮。榻上美人睁开了眼，这美人就是那鬼后玄女。若是有青丘人看此，定会说这张脸不是青丘女君白浅嘛，四海八荒第一美人，尊称一声姑姑。其实细看的话，还是又天壤地别。一个是盛开在青丘野上的富贵花，一个是盛开在鬼族翼界的曼陀罗。
　　若里进来就看见这幅场景，她家的娘娘长发披散，铺面锦塌，一身素白衣裙，微微转头，看向她，双眼盛着雾气，同她轻轻一笑，她脸颊微热。心叹她家娘娘怎的越来越好看了。轻咳一声道，“娘娘殿外有位莞之上仙，说是同娘娘认识。”
　　玄女“咦”了一声，问若里，“君上呢？”
　　若里给她的娘娘沏了杯茶，递到她手上，“三刻前，天君着人请君上去了凌霄宝殿，说是有要事相商，我估摸着是法会上的事儿，毕竟那灵宝天尊的恶兽差点伤了娘娘啊。”
　　玄女心道，那就奇了，这位女上仙不找她夫君，找她？难道要逼宫？好在这万万年她应对离境的那些桃花也有了经验，出去会会这位莞之上仙，也好过在这殿内闲的发霉。就让若里帮她收拾一下，拿了件暗红袍子，还多插了几个簪子。

　　漪澜殿外，一行七彩灵雀飞过。
　　玄女刚走到殿门，就看见那位打过照面的莞之上仙，见她一身白衣，还蒙了个白纱，发间一只青玉钗子，并无其它修饰，通体的清冷之意。玄女心道，这女的怕是雪堆里爬出来的，看她一眼就觉得心凉。“莞之上仙。”
　　那莞之上仙凤眼微眯，眸光渐深，道，“娘娘。”玄女听的她的声音，只觉得越发的冷了。
　　玄女勉强的笑了笑，“不知莞之上仙此次来？我家夫君此刻正在凌霄宝殿。”
　　莞之说，“小仙是来找娘娘的。”说着还凑近了她些。“我家师伯的灵兽方才在园中上了你，特地命我送些我道家的疗伤圣品九华玉露丸，还望娘娘受下。”说着拿出一个白色瓷瓶，递给了她。
　　玄女见她打量自己，只觉得不自在，呵呵一笑，“谢过莞之上仙，那这药我便收下了。”其实那灵兽并未伤到她，只是这莞之上仙着实让她不自在啊。
　　她接过瓷瓶，却见她还在门外，未动。问道，“莞之上仙，我既已收下药，你便可以回去同你那师伯复命了。”
　　她还是没动，她心道，难道她要站在这漪澜殿外，同那银甲天兵给她守门？被哪位仙家看到了可怎么好，又要说我这鬼族鬼后欺负小仙嘛？哎，也罢此次出来是同她夫君一起的，可不能夺了他的面子，下了鬼族的面子。
　　她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不自在，对她温言笑道，“莞之上仙，你还有什么事儿嘛？”
　　莞之说，“这天界怕是娘娘第一次来，我就带着娘娘在这天宫走走吧。”玄女听不出来她的目的为何，就报她这赠药一恩吧，左右天族之人光明正大，又在这九重天上，她也玩不出花样吧。就随她走了一趟。
　　她们这一走，一路上倒是遇见几个上仙，小仙娥。她见那瑶池本想游览一番，都说瑶池揽尽天地间的灵景绝色。可那莞之上仙带她一路不懈，到了寥寥仙雾，红墙绿瓦，上书三个金色大字，“月老宫”。
　　她随着她进去，几个小仙童同她行礼，道了声“师姐好。”这莞之上仙不是九天玄女坐下弟子？
　　玄女心道。
　　她们来到一处白玉砌成的的台子，台子中间有颗硕大的黑石，直通九重天。
　　玄女摸了摸那块石头，触手温热，“这块石头倒是挺好看的。”
　　莞之看了她一眼，眼含惊奇。道，“这是三生石。”
　　玄女曾在青丘的时候听过这三生石，当时学堂里还上过关于三生石的一课，时光久了，她隐约记得说的是四海八荒的风月事，三生石，缘定三生，能在三生石上刻下名字的都是有情人。
　　“能在这三生石上留名的，都是情种。”
　　莞之叹声道，“是啊，缘定三生，三生不忘。”又转头看向她，“其实这三生石，还有一个用处，你知道吗？”玄女摇摇头。
　　莞之状似有点失望，弗着这黑石，“前世，今生，来世，这就是三生。”说着她竟举起凌月剑，向她走来。玄女眼前寒光一闪，看到那柄剑身上染着她的鲜血。玄女冷了冷声，“上仙，我并未的罪与你。我虽是这天族叛徒，但也是鬼族之后，你这样做不怕毁了两族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嘛，四海八荒又是一战，你承受的了后果吗。”
　　那莞之似乎并未听到她说话，用那凌月剑在三生石上划着阵法。玄女这万万年来，怎受得了这种窝囊气，当即祭出一剑，哪怕身体不适，也要挣个颜面，向她砍去。
　　那莞之上仙却不闪不躲，“你为何不躲？”她虽说气急，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这天宫惹事。前辈子的事儿，她不想重蹈覆辙。
　　那莞之上仙画好了阵，偏头看她，“你不是想知道这三生石还有何用处吗？你看便是。”玄女便见，那划着繁复阵法的一块，渐渐显出几个字。
　　玄女愣愣的看着那几个字，不知所措，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她听见那莞之上仙压着嗓子道，“是她，是她。”
　　那莞之抱紧她，带着些哭腔，“你是她，你终是舍不得，你终是回来了。”
　　玄女被抱得喘不过气，看她在她怀里哭的痛快，约莫是想到了心中的重要之人，不似之前那般清冷。心下不忍，便拍了拍她，“上仙，逝者已矣。”
　　半晌，那莞之抬起头，眼眶微红，但也不似先前失态，同她道，“这三生石的另一个用处，就是可以通过转世之人的骨血，配以这月老宫的秘法，能溯前生，回前世。”她指着那三生石上的几个字，又道，“看这就是你的前世。”
　　我看着那几个字，不觉得头疼，“上仙呀，我虽叫玄女，但也只是青丘野上的狐狸，大紫明宫的鬼后，那是那女战神呢。你怕是搞错了。”我心想，就算是我也不能认，这莞之上仙如此激动，约莫是同那九天玄女有些断袖之情，这个锅绝对不能认啊。“再说，四海八荒之间，我并未闻那九天玄女身归混沌，怕是在哪儿个山沟沟里修行呢。”
　　莞之上仙挥手将那石上的字迹抹去，收起凌月剑，平声道，“十四万年前，我师傅已经羽化，她的仙身尚在我的洞府，我这数万年寻便三界，而今终于找到了，我怎能不欢喜。”她复走到她跟前，手附上她的脸，目光温柔，“师傅，不要怪莞儿，莞儿只是等了这十万年等的怕了，又怕是空欢喜一场。”又从瓶中拿起一颗药丸，碾碎，涂在她的脸上。她见她目光一暗，“这不是你的脸。”
　　玄女惊慌的打开她的手，“这，这，我之前的脸很丑，便央着折颜给我换了同白浅一样的脸。”
　　莞之轻笑道，“上辈子你最是不注重这些，总是埋头在一卷卷阵法图中。这辈子确实这般，不过无碍，你是何模样，我总是会喜欢的。”
　　玄女背对着她，觉得头皮发紧，“你同她？是什么关系？”
　　“她啊，是我的师傅。”她一个人的师傅。
　　玄女心下一安，虽然还是有点奇怪，对她温声道，“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我夫君回来看不到我肯定会觉得奇怪。”
　　玄女听她问道，“他对你好吗？”
　　玄女只听到自己说，“很好，不用送了，我记得路。”玄女回头看了那站在玉石台上的白色身影，她似乎站了很久，很久。
　　莞之见她走了，在三生台上站了半晌，抚着那三生石，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昔日众神渐渐湮灭，今日这四海八荒、三界众生，谁又记得当年，谁又知道鸿蒙初分，天地初开。那段往事终是随着岁月流失殆尽，剩下这浪涛的沙，闪闪发亮。
　　天地逃不出一个轮回，未来之事谁又说得清呢。且看这流金岁月，给后人留下怎样的挽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