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疯后（离境、玄女）》苏笑而

13、第一个世界·十里桃花

　　那日的事情，玄女终是没有告诉离境，她想，上辈子的事情，是上辈子的，她这十四万年是这青丘野上的狐，是大紫明宫的后，是离境的妻。前尘往事皆如过眼云烟，做不得数。幸而，此后她也未再见过那莞之上仙。偶有传闻，她承了她师傅的位份，成了九天玄女。她想，她约莫是放下了。
　　她安心的随着夫君来到久违的青丘，踏入青丘地界时，她还是有些近乡情怯，那些儿时记忆突然翻涌在眼前，惹得她心神不安。
　　离境看他的鬼后此刻竟同个小丫头似得，拉着他的衣袖，楞在一处。不觉好笑，“怎的？莫怕，有我。”拥着她，来到十里桃林外。见一红衣小童，将拜帖奉上。
　　此刻十里桃林内，折颜正同他的真真下着棋，黑子白子各占半壁江山。一蓝一白围着棋桌，在这灼灼桃花间，甚是和谐。
　　白真拎起壶酒，送到嘴边，折颜眉头轻皱，目光炯炯盯着这黑白棋子，正要落子，便听到他那守门小童来报 ，有人拜访。他拿起拜帖，眉头皱的更深。白真见此，问道，“是谁？来拜你这闲散神仙。”他拿过拜帖一看，“你要接吗？”折颜沉默半晌，点了点头。白真见此，有些不悦，“这局棋，是我赢了，北边那块地有些硬了，收拾完，你就去那儿吧，我和毕方去狐狸洞了，不用来找我。”
　　折颜见他走了，叹了一声，也没立刻追上去。便着红衣小童，请客人进来。

　　“玄女拜见折颜上神。”
　　“离境拜见折颜上神。”
　　折颜是这天地间第一只凤凰，他们两尊他上神是该的。不过折颜听到这两个麻烦人这样尊他，心里颇不是滋味。哎，总归有些事情还是要弄清楚啊。罢了，对他们摆起上神的架子道，“你们两本不该来青丘，一个是青丘的叛徒，一个是大紫明宫之君，我也就不招呼你们吃酒了。既然是药老替你们保的名，那就长话短说。”
　　离境心道，幸亏那药老，莫不然今儿个就被拒之门外了。斟酌下，道，“玄女四万年前在符瑜山一战中受了些伤，至今没好利索，而今又怀了身子，还望上神望在她是我鬼族之后，施以援手，上神医药天下独绝，若治好玄女，只要上神需要，我鬼族他日必报。”
　　折颜轻喝一声，“她，是这四海八荒的叛徒啊，你倒是护着她。”
　　离境说，“她是我的妻，夫妻本是一体。”
　　折颜看着立在一旁的玄女，心道，你倒是好命，可怜那失踪数百年的白浅了。这离境同白浅之间，他约莫是知道一些的。
　　折颜放下酒壶，按上她的脉搏。越按眉头越皱，扶着并不存在的胡须。打量着玄女。“你，果然是怀孕了。”
　　转头让离境同小童去取药箱。玄女对他笑了笑，“这里是折颜上神的十里桃林，你且去吧。”
　　见他走后，转身坐到了石凳上，看着未下完的棋局，有些不好意思，“看来是打扰了上神的雅兴呀。”
　　折颜见她如此“自觉”，倒也开门见山，“你在拜帖后留下那两个字是何意？”那两个字正是白浅，“我竟不知你还有这本是，瞒着你那夫君写下那两个字。”
　　玄女双手支在石桌上，“怎么也活了十几万年，别的学不会，旁门左道倒是略通一二。”
　　折颜见她如此厚脸皮，也淡定，“说吧，什么条件。”
　　玄女说，“我夫君前几日在天宫见到一位凡人，一位女司音，同那九重天夜华君关系匪浅，我觉得奇怪，便派了人去若水去查看。料你也知道，我家的老鬼君三百年前，本有一次破钟而出的机会，却不知打被谁又封了起来，很是恼怒。”玄女停顿了一下，“我也不要求什么，只要你同我夫君说起我时，少说些，既圆了你神医的名头，又圆了我的心意。”说着还从袖口拿出个白瓷瓶，“他来了你便把这药给我就行。”
　　折颜见她一股脑子倒出一堆，便觉得这位同那几万年前有些不同了。他还记得，那时她家大姐嫁给白家老大，她在她姐姐后面来青丘，瘦瘦巴巴，比迷谷还像个树精，盯着白浅看了半天，后来终是忍不住，央他换了张脸，除了是人情世故，他还记得当时看着她的眼，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约莫是他还是只单纯的凤凰的时候。
　　折颜温了温声，“这九花玉露丸是疗伤圣品，但你现在怀有身孕，我还是给你写幅安胎的药。”
　　医者有医德，断不能乱开药。
　　玄女轻轻一笑，“那就谢过上神了。”

　　离境站在十里桃林之外，看着他的夫人从灼灼桃花间向他走来，细雨微风，他心下安稳，上前揽过她，拨开她额前细发，“你可是让我好等，夫人可愿领你夫君看看这青丘。”看看这你生养你的地方。
　　玄女温柔一笑，“诺，夫君。”

　　青丘野上寥寥烟火气，草屋前的两棵桃树开的正艳，再次回到她熟悉的地儿，玄女有些忐忑，离境拉了拉的手，同她道，“一切有我。”
　　她扣开木门，听到里面熟悉的声音，眼眶一热。“阿娘，阿爹。”她回来了。进了屋内，她还是有点不真实感，喊了声，“阿娘。我回来了。”
　　片刻后，她听见阿娘轻咳一声，道，“你二哥带着安儿去即翼之泽钓赤鱬了，你小时候也爱同你姐姐哥哥去，约莫晚些就回来了。”安儿是她的侄儿，是她那粗狂二哥的次子，听说同二哥长得颇像。
　　她从怀中拿出一块手掌大的玉牌，模样精致，是她在人间找的工匠雕刻的。“再过几日该是二嫂临盆，这是给我未来侄儿的诞辰贺礼。”
　　阿娘叹道，“可悔？”玄女说，“不悔”。须臾岁月，惟他为我所求，生而有劫，为他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