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神母之血染石》穆兰公瑾

12、 轩逸园

　　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
　　林九玄身子骨好多了，小童子在屋里侍候着，见林九玄睁开眼，冲着外面大喊道:“少爷醒了！少爷醒了！”
　　林九玄笑道:“能不能不要嚷的世界皆知，你家少爷没什么大碍！”遂翻身起来，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是个跛子，这到底让他行动有些不便。小童子还是上前搀住了他。
　　林九玄拜见了父亲母亲，听了父亲的训斥，母亲的唠叨，才走出来，舒舒服服的吸了口气。
　　昨日之事，当真是无心的。只不过她会怎么想？他有些捉摸不透了，还是见她一面，只是问起来该怎么说，其实自己都不知道缘由的。
　　林九玄着实想多了，苏红英才没有心思想他的事呢，反正快死的人了，出些怪事也是可理解的，这些就当是他要死的先兆。她现在最关心的是如何不动声色把这园子逛逛，发现一两件好玩的事情。
　　司宁是个心细的人，尚且不爱多说话，办事多有分寸。若是成为自己的人再好不过了，只是瞧她的模样，想要招降了她可不是件易事。
　　“咱这园子有什么有趣的地方？”苏红英问道。
　　“有趣的？”司宁没料到苏红英会问这些，她认为她会关心一下少爷或是公婆，了解他们的脾性，“这，奴婢在这呆久了，倒也没感觉有什么可招人喜欢的。若是讲起有趣的地方，当属轩逸园了吧！”
　　“轩逸园？”苏红英重复道。
　　“什么有趣？简直是骇人！小姐，据说轩逸园有个疯小子，天天耍宝。”丫头在旁边认真道，“只是觉得奇怪，林家诺大的园子怎会放个疯子进来？小姐，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
　　“呵呵，妹妹打哪听来的这些个胡话！轩逸园哪里有什么疯小子，定是有人受了气抱怨呢！”司宁笑道。
　　“有疯子也不打紧，我倒要瞧瞧这疯子如何疯法？”苏红英哪肯听丫头的劝告，迈出了房门，径直走了出去，只是忽略了一件事，她哪里知道轩逸园在哪里。司宁与丫头在后面跟着，只是红英的脚步快，远远的抛下了她们。
　　“这林家着实大了些，苏府如何能与它相比！景致也别有一番风味！”苏红英忖道，暗暗称奇。
　　楼台亭榭，迂回婉转，清湖悦鱼，桃李敢颜。石子铺径，松柏迎客，柳丝扶阑，红花笑春，好一畔美景！
　　走了约摸大半个时辰，红英有些累了，就近石板凳歇息，远远看到一个小厮提着盒子过来，遂喊道:“轩逸园往哪里走？”
　　小厮参道:“不远，前面拐弯就是了！”
　　丫头赶了上来道:“小姐，可算是让我找上你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平日里教你多些锻炼，你可曾入心过？如今倒是埋怨我来，这是何道理？”苏红英啐了一口道。
　　“小姐，我哪里敢埋怨你。适才林家少爷的贴身小厮过来，请小姐过去一叙，我与他讲明缘由，才耽搁了。司宁姐姐已经过去侍候了。”
　　“这少爷好大的架子，本是他的不是，今日倒教我去瞧他！不去，你去回话，就说我现在在轩逸园走不开。”
　　“只是，小姐，林家姑爷的身子…”小丫头还没说完，被苏红英打断了:“好了，听你的便是，跟我来吧，他住哪里？”
　　苏红英觉得小丫头婆婆妈妈的，只得依了她。其实，苏红英绕了几步，准备先赴轩逸园。
　　果真，拐过亭廊，就看到“轩逸园”的匾额。苏红英道:“可算是找到了你了！”正欲抬脚进门，后面传来了个声音:“姑娘，姑娘，你可让我好找！”
　　红英回过头来，原来来人正是司宁。
　　“你可算是叫我声姑娘了！”红英笑道，司宁谨慎，今日才喊了声姑娘，若是有外人，她当真是不喊的。
　　“姑娘，又要打趣了，我本不该喊你的！”司宁道，“姑娘这是往哪里去？”
　　“姑爷不是让你过去侍候？我与小姐正过去呢！”丫头道。
　　“该死的小童子，原是逗我们玩呢，少爷哪曾唤我？现下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如今我倒乐意与姑娘一同逛逛呢！”
　　“你家那少爷的贴身童子顽皮的很！”苏红英道，想必是被宠坏了的，这病秧子倒是找了个不听话的胚子。
　　主仆三人就近来到轩逸园，这轩逸园的景致又与别处不同。琳琳琅琅的假石假山，几处地藓散布其中，掀起了薄雾，弥漫在几处松柏之间，一座亭子里摆着石凳，石凳上刻着雕边花纹。
　　“这里如何这样摆设？”苏红英问。
　　“只是我家少爷顽皮而已，做事随性，建园子时一时兴起，教师傅建成了如此模样。”司宁笑道。
　　“老夫人老爷就由着他的性子？”
　　“自是不许的，可少爷有少爷的办法。”司宁自豪道。
　　“什么办法？无非是…”苏红英住了口，指着前面道，“那里怎么还有个小门，里面是什么？”原来在拐角的不起眼处有个木头栅栏门，苏红英一眼就看出来了。
　　“里面是些废家什，都是少爷小时候玩剩下的。”
　　“这件屋子怎么如此空荡，连一件物品都不曾摆放，却又干净的很，这是做何用的？”
　　“这个倒是不知道了，老爷不曾说过，只是叮嘱我们尽量少来，可是我家少爷早就把它占为己有了，闲来无事，就过来逛逛。”
　　“一间空屋子有什么好逛的！”苏红英不屑道，她哪里知道林九玄的为人，没事也能找出些事来。
　　“这里不是有个疯子吗？怎么瞧不见人？”这时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也着实为难苏红英了。
　　“呵呵，姑娘，您说的那人现在不在园内，恐怕是耍不来了。”司宁忖道，这苏家小姐也是好事之人，想必以后林府又有好事看了。
　　“少爷，少爷，您慢点！”都走了大半天了，林九玄终于一瘸一拐的来到了轩逸园，在走一段路程，就到了苏红英的住处，只是他身子骨虚弱，再加上腿脚不灵便，来到轩逸园，只得休息下。
　　苏红英闻声，迎将出来，不出来还好，一出来，与林九玄碰了个对面，登时，林九玄血液倒流，苏红英面色惨白，俩人相视良久，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林九玄瞧见对面人，但见:
　　粉红玫瑰紧身袍，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束了条金丝软烟罗腰带。鬓发青烟斜插一碧玉簪。
　　再细瞧模样，一红色疤痕横卧脸上，好生熟悉。不瞧还好，这一瞧倒教他吃了一惊，原来正是那个冤家——爬狗洞的那个丑家伙！
　　他一时慌乱，思绪万千，呆立不住，竟后退了几步。司宁见此，上前搀扶，他避开她，双目盯着苏红英道:“怎么是你？”他日思夜盼娶的人居然是她，这如何不让他惊讶。那天在苏府看到的人去哪了？
　　苏红英的心里的迷惑不少于他，这个不是看她洗澡的淫贼嘛，怎么会是他？他就是那个快病死的病秧子？
　　俩人一时慌了神，除了吃惊，就是愤恨了。
　　原本打算好好的补办的婚礼，也就不了了之了。林九玄心里莫名的失落，莫名的哀伤，挥着那根半截甘蔗，怒气指责小童子办事不力，没搞清楚自己要娶的人是谁，害了自己。
　　小童子被他追的满院子跑，抱头求饶道:“少爷，原本是我错了，可那天明明就是这个少夫人啊！苏府老夫人过寿那天碰到的确实是少夫人，我给你形容的也是她！”
　　“难道是我搞错了不成？！”林九玄气炸了。
　　这事谁也不怨谁也不怪，要怨就怨每个人都少说了些，多想了些。
　　本来这事也不怨小童子，苏红英本就是他的未婚妻子，而林九玄那钟情的人他自己也原本搞不清楚的，他对她的魂牵梦萦只不过是一场现实的梦。
　　一叶障目，处在局里的人究竟还是看不清。
　　俩人互相看不顺眼，这事自不必提，根源原是早就定下了的。
　　无论吃饭还是住所，依旧看不到两人同处同进，必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即便硬生生的碰到一起了，也必定是一个白眼或是相互讥讽一番。
　　这日清晨，林白氏邀苏红英，林九玄一同进早餐。林九玄淘气无赖是对别人，对林白氏却是孝顺有加。本来这桩婚事是林白氏钦定的，原是因为苏红英英气超凡，定能降得住林家的混世泼皮，可她知了其一不知其二，苏红英也是个市井痞子，身上带着江湖气息。
　　林九玄讨厌苏红英，可是在林白氏面前还是要假装一下子的，比如他在林白氏面前假装与苏红英感情很好，只是这时往往换来苏红英的一阵恶心。看着林九玄在林白氏面前假模假样，苏红英简直就想暴打他一顿。
　　今日的饭局，苏红英本不愿去的，可是林白氏毕竟是自己的安人，哪有步去的道理？只是想到又见到林九玄就不舒服，遂打定主意要好好戏耍他一番。
　　席间，苏红英每每笑脸相迎拒绝林九玄的好意，反过来对林九玄倒是热情有加，有时还不忘送上几个温柔的秋波，见到苏红英如此这般，倒让林九玄鸡皮疙瘩撒了一地，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睁着眼看苏红英戏耍。
　　林白氏见苏红英温柔贤德，又孝顺，自是满意，欢喜的很。
　　林九玄内心嘀咕，这个丑婆娘心底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不错，世界上哪有免费的午餐。苏红英笑嘻嘻地跑到林九玄身边，一口一个相公叫的林九玄差点忘乎所以。
　　林九玄道:“丑婆娘，你打什么算盘？”
　　苏红英笑来，露出浅浅的酒窝，道:“相公，你怎可如此说奴家，我只是尽为人妻儿的责任罢了。”说着来到林九玄的身边，似是要扑向林九玄的怀里。
　　林九玄一躲，双手阻挡了苏红英的身子道:“真的？呵呵，你定打着什么坏主意，说吧！”
　　“哎呦，相公，你怎么如此说奴家，这让奴家如何担当的起？”她脸上故作羞涩，抬手遮住脸蛋，继续娇柔道，“奴家只是听说婆婆的身体一向不怎么好，如若知道我们…”苏红英微微蹙起蛾眉，她所指的林九玄当然知道——他俩面和心不和，还有大恨！
　　林白氏无疑是林九玄的软肋，若是林白氏知道他与苏红英的状况，定会操心出一场大病来。他怒道:“妖女，你想怎样？”
　　“九哥哥，休怒！奴家也不过是为了你我方便而已，你又何必呢！”苏红英让丫头拿来一张纸，递与林九玄。
　　林九玄接过来，瞧了眼，顿时，怒火中烧，但见上面写着:
　　自今日起，苏府二小姐苏红英愿尽儿媳之礼，对公婆必以礼相待，愿陪相公逢场作戏。
　　九玄相公特作如下事宜:
　　一、你我夫妻关系仅存于林府二老面前，在林府其他人面前或是踏出林府，即荡然无存。
　　二、你我生活事宜互不干涉。
　　三、我本苏府二小姐，嫁与你这病痨身子，自是命苦，若是哪天相公九玄一去不返，苏红英可自作主张。
　　四、此约即日生效，至九玄相公身竭止。
　　相公本命不久矣，我心怜见，特含泪著。
　　林九玄道:“妖女，亏你想的周到！”这明明就是要挟。
　　苏红英拿来笔，递给林九玄:“九哥哥，你知道母亲的身体不好，若是我如今过去含泪倾诉些，她会怎样？”
　　林九玄知道苏红英的脾性，说的出做得到，哪里敢惹她，心里暗道:“好个恶毒的丑丫头，一口一句的咒我死！”
　　但转念一想，以后自己到底是自由了，可说到底这还是不平等条约，心里不是滋味。
　　无赖的特质就是耍赖，虽不愿意，签了也就签了，大不了以后毁约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