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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章 身份揭晓 柔魏兵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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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之后十日,郁久闾下诏,声言当年庸宁之战高车屠城之仇未有一日敢忘,高车国君泽勒戈与其先祖并无二致,对内欺凌对外残暴,杀有功将领于前,毁魏高多年安定于后,柔然响应魏国之盟,举义旗而安天下,并誓言夺回庸宁。
诏书既下,郁哲暄便整装待发,宿在了军营之中。
次日,郁明安领人带来了上好的金疮药,赶在大军开拔前来和郁哲暄道别,未多言,只说了“完好无伤地回来”,便走了。
两日后,柔然大军于岱山脚下安营扎寨,营寨以西便是庸宁两城。次日,魏军先锋两万人马率先到达,营寨便设于高车南部固伦城以南。
盟军到达的消息传来的时候,郁哲暄正在自己的营帐中推演沙盘、查阅地图,南烛奉命随行复试,郁哲暄见郁岿亲自到自己帐中,料定事情不简单。
“上将军有何调令?”军中无父子,这是郁哲暄在军营中学会的第一课,自打她入得鹰师军中,人人只喊她少将军,无人再称呼其为暄公主。同样,郁岿也不再是堂兄,而是此战中柔然主帅、上将军。
“魏军先锋两万人马已在固伦城南安营扎寨,魏军主帅骠骑将军豫亲王宇文绛遣人送来书信,请我们赴约一叙。”
郁哲暄领命同往。
虽是盟军,但相隔之远郁岿一行人骑马也需四个时辰才能赶到。郁哲暄远远就看见魏军营帐接天而去之状,连绵数里,旌旗迎风飘扬,好不壮观。
郁哲暄看到营寨的同时,瞭望台上的守将也看到了他们,旋即有人拉弓满月,高声问道,“来者何人。”
自有郁岿侍从如实回禀,这才许人近前,郁岿出示了自己的豹师戒指,不出半炷香的功夫便来人迎了郁岿郁哲暄去往帅帐。
大魏十万大军,号称四十万,来势汹汹,帅帐自然不会小气,黑底滚金的帐面上飞舞着巨蟒纹路,怒不可言。
帐门被人掀起,主帅营帐中走出一位身着铠甲负剑而立的男子,见到来人恭敬抱拳,“暄公主,上将军,请恕末将甲胄在身不得全礼。”
此人,正是陌钦。
郁岿看了眼郁哲暄,郁哲暄颔首示意让他回应,郁岿方才道,“无妨。我等应豫亲王之邀商讨战事而来。”
陌钦便把郁岿一行引到帐内,一面道,“王爷去前线视察地形,原想着半日就回来,公主和上将军来得快,只得请贵客帐中稍坐。”
郁哲暄听闻魏国主帅、堂堂亲王,征战视察还亲力亲为,不免心下佩服,但当着魏国人的面却也不好和郁岿说道,便安安静静坐在客座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如同沙盘推演一般一遍遍演算着战事可能遇到的险阻。
宇文绛打马而回,才入营寨便听闻柔然主帅前来赴约,赶紧打马而来。
郁哲暄问声睁眼,正看见来人一身玄青色绣蟒纹连帽披风,内里仍隐约可见一身银白戎装铠甲,左右腰间别着两把宝剑,脚下踏着的也是一双上等的牛皮马靴,手里提着的花缨枪往先前招呼自己的那人一掷,取下金面具,转过身来。
郁哲暄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瞬间从位置上站起来,脱口而出,“是你?你是宇文绛?”
宇文绛负手而立,取下身后双剑,“看来我是要重新介绍一下自己了。”说罢抱拳施礼,“暄公主,在下大魏皇帝九子,豫亲王宇文绛,字季玄,领军职官拜骠骑将军,乃是此次北征高车魏军主帅。”
“玄刀挥斩血封喉,提弯弓,射大雕,银铠加身,呼啸往来急。运筹帷幄京师中,出六策,定江南。花缨枪下少年郎,黄金面,白玉冠,青衫玄袍,不见俏面庞。□□赤云行千里,飞渡河,报平安。”郁哲暄并不回礼,打量着宇文绛诵了首词,“这是魏国宿敌、宋人口中相传的童谣,上阙所说,是魏国当朝皇帝宇文信皇七子宇文绍,文武兼修,曾坐镇京师,连续六日出六计,平定江南嘉定三城,时年不过十九岁;下阙所说,是皇九子宇文绛,风雅绝貌,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公子,沙场之上却只以黄金面具示人,从未有敌人在战场上见过他的真面目。宋人未与其交锋前,曾笑传,这位皇九子必定是怕刀枪无眼,伤了自己美貌丝毫,所以才出此举。没想到,一顶花缨枪,呼啸之间,无人能敌。”
宇文绛尴尬收了手,道,“多谢暄公主夸赞。”
“夸赞?”郁哲暄转回他面前,“豫亲王虽然生得貌美,但我看却不是什么好相与之人吧,隐瞒身份,入我柔然,难道豫亲王不想解释解释?”
二人这一来一往,郁岿也算看明白了:郁哲暄和宇文绛先前就认识,只不过郁哲暄并不知道她所认识之人乃是大名鼎鼎的魏皇九子。至于是何时相识的,郁岿大致也猜到了。
“高车一战事关魏柔两国,在下不得不慎重,有些隐情当时不便让暄公主得知,还请暄公主见谅。”宇文绛解释。
郁岿认为此次前来赴约最重要的并不是争论当初相识的是非,便打断道,“眼下,泽勒戈已经调动高车全境兵马前来东南支援,不知道王爷有何安排?”
宇文绛解开披风亲自引郁岿到自己的行军图前,指着图上固伦城道,“我重兵压境在南,上将军大军围困与西…”宇文绛突然转头,问郁哲暄,“公主以为,泽勒戈会如何排兵布阵。”
郁哲暄则不上前,坐在自己原本位上,喝了口茶,淡淡分析道,“高车境内有威名有能力的将领有六人,洛周、天沐、希利侯、伏罗、什翼、弥俄突,高车人称六人为‘猛虎下山’,如今希利侯已死,剩余五人之中,伏罗、什翼垂垂老矣已不能带兵,弥俄突虽好战尚武,却也刚愎自用,即便领兵前来也不足为虑,洛周擅伐,天沐善谋,最难对付。”
郁岿并没有会意郁哲暄分析这些的理由,倒是宇文绛想到了,遂问,“那公主觉得,此二人是兵分两处呢,还是合兵一处呢?”
郁岿此时骤然明白过来,看着行军图,沉思道,“合兵一处可能胜算更大。”
郁哲暄深以为然,“联军趁势而来,分兵逐一击破并非上策。相反,择其一而攻之,另一与之交,如此,联盟可破。”
宇文绛指着行军图,“那不如我们反其道而行,诸位觉得何处用兵为好?”
郁岿看着行军图,指着图兰城道,“此处甚佳。”
郁哲暄此时方才起身,走至行军图前,指着图兰城南部固伦、图兰城西部庸城,道,“围兵于此,阻断图兰援军。”
宇文绛继而道,“图兰破则图兰、固伦、庸宁二城皆破。”
郁岿担忧,“我们能想到的,洛周、天沐二人未必想不到。”
郁哲暄已经多不回去坐着了,“所以才有‘兵贵神速’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