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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刚烈 “楼上是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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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打量的这一眼间,索致钧已经站到她面前,甚至比方才她帮他系纽扣时站得更近……她愣了一下,就要走开,却被他抄了腰揽过去,两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
他用一只手臂圈住她,静静地站了一会,看着她浓密而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他低头亲吻她的脖颈……陡然间左手一痛,他闷哼一声,暧昧的火苗生生被熄灭。
他低头去看,白色纱布上殷红的血迹一层层晕染开来。他讶然道:“你这是干什么?”
她本该说“我不是故意的”,又觉得那样不够痛快,于是一声不响,转身去找药箱,给他重新上药包扎,下手挺重,也不管他痛不痛。
“够刚烈吗?”她凉凉的问道。
索致钧神情一滞:“你说什么?”
瑾妍在心里冷笑数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利索的将绷带打了个结。她出了一口气,不免有些得意。
索致钧下巴抽紧了。
最初她要求退婚,被他送回穆府后立即被严加看守,即使如此她也有办法偷偷送信出去,何家寿宴那天她又改口推迟婚期,若不是他截了那封给何玉筝的信,说不准就要信了她的缓兵之计。他不确定她是否打消了逃跑的念头,或者还在等待时机?现在看来,她是耐不住性子了。
正好,他也没耐心了。
瑾妍上一秒还在整理药箱,下一秒就被抱起来甩到床上。
她不是身娇体弱的闺秀淑女,身上还算有点力气,然而跟常年行军打仗的索致钧一比,仍是小巫见大巫。她数次挣扎着爬起来,又被他抓住脚踝拖回去,她大叫:“你放开我!”索致钧充耳不闻,将她面朝下压住,骑跨上去,抓着她的手腕子反剪到背后,扯过白纱布缠死了,右手挤进她身下,摸到胸口处紧紧攥住衣襟——这一串动作快得惊人,随着刺耳的衣料撕裂的声响,她白皙的肩背骤然暴露在他眼前。
陈亦铭被关了大半天禁闭,饿到两眼发黑,他叫来看守的侍卫故意夸大自己的不适,军务处的人也怕真把这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折腾出什么毛病,赶紧把他放了。
出了公署大门他直奔索公馆。三哥最多处罚他,父亲下手却狠得多了,上回他在舞厅跟警察厅厅长的儿子打了一架,父亲知道后拿藤鞭抽的他三天下不了床,还差点破相,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希望三哥还没有把他私自去上海玩了一礼拜的事告诉父亲才好……
进门听说三哥受伤的事,陈亦铭惊骇不已,几步跨到楼上,书房没上锁,里头却不见人,他想难道三哥伤重到卧床不起了吗?可是怎么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他惊出一身汗,三两步走到里间休息室门前,却听见……他正要推门的手就这么尴尬的顿在半空。
他也是在风月场上混惯的人,哪还有不明白的。
下楼的时候,他心里暗道奇怪,三哥比不上他怜香惜玉,但也不至于用强吧,刚才那女人的叫喊声真是……又嘀咕程总管这老头子难不成在诓他,三哥这样子哪像是受了伤的……
柳妈在饭厅摆了一桌精致小菜,陈亦铭立即坐过去大快朵颐,柳妈笑道:“铭少爷这是怎么了?三天没吃饭似的。”
其实也差不多,他这几日过的晨昏颠倒,只顾着喝酒打牌,没正经吃过一顿饭,又被关了大半日禁闭,身上疲惫难受得厉害。
柳妈又添了一碗饭给他。
“楼上是哪个美人?这样动三哥的心,”陈亦铭接过碗,笑得有点暧昧,“大白天的……”
“铭少爷,”柳妈听他说得不像样,立时变了脸色,“少爷这话不能乱说,那是三爷的未婚妻穆小姐,可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
不待他做出反应,听二楼掀了铃,柳妈赶紧去应。
“再去找套衣服来。”索致钧吩咐道。
柳妈慌了神:“是不是刚才那件有什么不好?”
“不是,”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再去找一件。”
柳妈不敢多问,急急忙忙又找了一套裙褂,进了里间不由一惊,药箱被打翻在地,穆小姐裹着被单坐在凌乱的床上,裸~露的双肩在暗紫色被单上显出刺眼的白。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见穆小姐连肚兜也没穿,身上只有一件西洋式的紧身胸衣,左边肩带外侧的皮肤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瘀痕……她倒抽一口凉气。
陈亦铭吃饱喝足,又有力气跟小丫头插科打诨嬉戏笑闹。只是当他看见跟着三哥下楼的那位穆小姐的模样,突然就笑不出了。
原来是她。
公署很少有女人出入,他早该想到了。
“三哥,”他叫了一声,“你的手?”
“一点小伤不碍事,”索致钧瞧了他一眼,接着道,“这次放你一马,先不告诉舅舅了,但下不为例,我也不是非拘着你,可你总要把衙门的差事做完了再出去鬼混。”
“哥!”陈亦铭急道,“怎么现在说这个……”
索致钧眉一挑:“你找我不就是为了说这个?”
穆瑾妍也认出眼前称呼索致钧三哥的年轻人就是早晨她差点撞到的那个。原来两人是表兄弟,仔细看着,确实有几分相像。
索致钧派人送她回家,正好陈亦铭顺道回陈府去,两人便同乘一辆车。
她安静地坐着,手里握着一只圆滚滚的小瓷瓶,一转脸,和陈亦铭的目光对到一处,她问:“陈先生?”
陈亦铭轻咳一声,道:“前头有一家福瑞轩,我母亲嘱咐买些糕点回去,不知道穆小姐介不介意稍等一下?”
“不介意。”瑾妍回答。
车子停在路边,她却跟着一起下了车。陈亦铭回头看她,她笑道:“我也去看看。”
店里客人不少,她趁着陈亦铭挑点心的功夫,向掌柜借了电话机。拨出后,一直没有人接,她想难道已经迟了吗?或者她不应该打这通电话……犹豫着要挂断的时候,电话被一个男人接起,她低声说:“找你们老板,我姓穆。”
韩霜已走到门口,听说姓穆的女人来电,稍作思索便返回去接了:“密斯穆,是上回商量的那桩买卖,你改主意了么?”
电话那头却说:“你手下的人是不是出事了?”
韩霜一怔,随即道:“你也知道了?消息挺灵通。我那位三弟沉不住气了,跟我撕破脸了呢。”听到那边又说了句什么,她笑道:“别担心,警察厅我们有门路。”
穆瑾妍看到陈亦铭在向她招手,心里一急,便说:“这次不一样,赶紧叫你的人躲好,我丑话说前头,再有什么麻烦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一口气说完她就扣下听筒。
几句话的功夫,她的手居然湿透了。她并非真心要帮韩霜的忙,然而思前想后的,也只能这么着了。
见陈亦铭走过来,她恢复了正常的语气道:“想起有个朋友也很喜欢吃这些,我问问她要什么样的。”陈亦铭不作他想,叫店家包了她要的几样点心,两人上了车。
穆瑾妍今夜喝了许多酒,一杯又一杯……她很久没有这样喝过了,而且,现在并不是适合酒醉的时刻,她知道。
她脱了衣服,对着镜子,轻轻抚摸肩上的淤痕,指尖留下淡淡的药香。她忍不住想,今天帮她擦药的手,来日会不会杀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