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乱》熄了灯后关上门

6、意外 他的身材十

　　索致钧去巡查防务，一走就是十几天，忙得太狠，将拍结婚照的事完全忘记了，也没想到她会过来……到了这个点，他便提出先去吃饭。

　　去的是声名远扬的德玉楼，据说掌勺的是前朝御厨，每日客如云来、座无虚席。车子绕过热闹的前厅，直接开进后院，索公馆在这里有一间包房，远离人群，宽敞清幽。

　　菜一道道端上来，摆了一桌。穆瑾妍一直安静得很，只闷头吃饭。她本来饭量就不小，今天又比平常吃得更多。从前她就是这样，越有心事，食欲越旺盛。

　　终于她停了筷子，拿起帕子擦嘴，一抬眼，索致钧已经吃好了，正看着她呢。

　　“这菜很合你胃口。”他伸手去拿茶壶。

　　瑾妍立即站起来，给他倒茶，一边问道：“你的书房藏书不少，平时有时间读吗？”

　　索致钧眉毛一提，神色间很有些莫名，不过仍是回答了：“抽空会看。”

　　他以为这只是个开场白，她应该还有别的话要说，不料并没有。

　　上车后，蒋副官问是否直接去伊斯克拉照相馆，他说是，车子便平稳地驶出德玉楼。

　　三月的杭州正是春风恣意，新柳如烟。瑾妍看着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五年多，不算短了，她还有几个五年……

　　她想得漫无边际，没留意街边窜出来几道黑影，紧接着响起一片震耳的枪声，街上顿时乱作一片，人群四下逃散，将一条巷子堵的水泄不通，蒋副官猛打方向盘，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瑾妍被甩的离开座位，倒向一边，直直栽到索致钧怀里。

　　还未来得及反应，她已被按到车座底下去，她听见叫喊声、子弹上膛的哒哒声、还有密集的枪声……她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死死压住，阵阵硝烟味钻入鼻中，眼前却只是漆黑。

　　蒋瑞猛踩油门，从混乱中冲出一条路，今天只开出来一辆车，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枪声渐渐远离，车子飞快地开着，再穿过两条街就要到达督军府邸，四周已经可以看到持枪的侍卫。

　　索致钧将瑾妍半拖半抱的拉起来，她脸上蹭了一片灰，头发散乱着，看起来颇狼狈。听见索致钧问伤到没有，她摇摇头。

　　“似乎并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蒋副官道。

　　“我看也不像，”索致钧收起枪，“不过还是要查清楚。”

　　瑾妍趴在他怀里，麻木之后疼痛袭来，也说不清到底撞到哪儿了……她要起身，索致钧的左手还牢牢扣在她腰上，她仔细一瞧，那只手上竟然殷红一片，看不出是从哪儿流出来的血，她抬头叫：“蒋副官！”

　　“别慌，只是皮外伤。”索致钧把她拉回来，又对蒋瑞道，“没事，接着开。”

　　官邸的听差见督军是受了伤回来的，吃惊之余立即上上下下行动起来，在总管的指挥下烧水、打电话叫医生、准备饭食和干净衣物，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穆瑾妍被姓柳的仆妇带到一间客房，很快又有人送来热水毛巾，柳妈端着一叠衣物，恭敬的说：“小姐，府里一时找不到您这样西式的衣裳，这是我给我女儿做的袄裙，还是新的，小姐不嫌弃，我帮您换上吧？”

　　瑾妍低头一看，米白色的长裤上一片片的污渍，她接过柳妈手里的衣服，说：“那我先穿了，改天另赔你一件。”

　　柳妈道：“小姐客气，我再做就是了哪能叫您赔。”冲一旁的丫头使个眼色，那小丫头就上来帮穆瑾妍解纽扣，柳妈则拧了热毛巾要替瑾妍擦脸。

　　瑾妍是受着平等教育长大的现代人，始终不习惯被人伺候，她急忙后退一步，道：“我自己来吧，你们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下？”

　　她迅速换好衣服，下到二楼敲了书房的门，没人应答，她轻轻拧开把手，门内空无一人，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沿着声音的方向，发现原来里面还有一间房，她透过半掩的房门看进去，索致钧上身赤~裸着坐在床边，由军医处理着手上的伤口。他听到动静，一抬头，两人便四目相对了。

　　她正要转身，却见索致钧向她招手，她便推门而入。

　　医生专心地用棉球清理伤口，误以为来人是蒋副官，头也没抬的说：“小蒋，把绷带拿来。”

　　瑾妍立即从药箱里找到绷带，递过去。她看到索致钧左手虎口处一道深深的口子，血已经止住并擦洗干净，皮肉翻出来，看起来有些狰狞……她怔忡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是被她的发簪划伤的。

　　医生在他手上敷了药，将绷带打结固定，说道：“这伤口之前是谁包扎的？做得不错，及时把血止住了……这几日不要碰水，饮食清淡些。”叮嘱完，一起身，发现身后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一身湖绿色旧式裙褂，黑而亮的头发披到肩上，绸缎似的……她朝他点点头，那神态举止怎么也不像府里的下人，索长官没穿上衣呢，她就进来了，没有一点尴尬的样子……他正猜度着她的身份，蒋副官进门禀报道：“已查明，是龙帮火并……警察厅的人刚刚才出动。”

　　索致钧面色一冷，道：“叫警卫团去抓人。”

　　穆瑾妍听到“龙帮”两个字，心里一抖。

　　等她回过神来，蒋副官和医生已经退下，房间里只剩下她和索致钧。索致钧从衣橱里取出一件干净衬衫要穿上，由于一只手被绷带包着，并不是很方便。

　　瑾妍见状，走到他背后，帮他将衣袖套上。接着他转过身来，她正好对上他光~裸的胸膛。

　　“系一下扣子。”他低声说。

　　她低下头，从衬衫下摆开始系，一点点向上，他的身材十分漂亮，即使上面有大大小小的疤痕，也丝毫不影响这种漂亮……腹肌像巧克力一块块整齐铺开，随着她系纽扣的动作，又一格一格消失在灰色衬衫下……

　　“你学过护理？”他问。

　　“学校教过一点。”

　　“你那条帕子不能用了。”

　　“嗯，没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体温很高，连带着她也热起来，手掌上渗出一层薄汗……最后剩下颌下的两颗纽扣，有点紧，手指碰到他颈间的皮肤，她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退后两步，抬眼打量这间屋子，西式铜床，床头柜上一盏浅黄纱罩的台灯，花梨木衣橱……陈设十分简洁，但也处处看得出生活的痕迹，她想，他应该时常在这里起居的。

　　就在她打量的这一眼间，索致钧已经站到她面前，甚至比方才她帮他系纽扣时站得更近……她愣了一下，就要走开，却被他抄了腰揽过去，两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