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重来》碧水静天河

22、第八章 天涯陌路人 药丸入口即

　　龙啸云下意识地忽略了林诗音自己的想法，也无视了自己刚才所听到的。不，其实龙啸云什么都没弄清楚。

　　毕竟隔了一层窗子，龙啸云只能听到声音，却见不到真正的场景。在他听来，不过是林诗音说了好几遍‘出去’，然后那个女人便捂着脸灰溜溜地离开了。林诗音用药粉毒倒那些龟~公打手们，这龙啸云是亲眼见证了的，所以对此也并不觉得意外。

　　这个时候，屋子里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龙啸云并没有急着进去，他一直在等待着，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在林诗音最脆弱，最伤心的时候，谴责李寻欢，宽慰林诗音，然后借机光明正大地把她据为己有，这是藏在他心底深处的想法，在接到李寻欢带来的口信的一刹那，滋生而出的疯狂，只不过在林诗音前往万花楼之前，他一直在压抑，但是现在，龙啸云真的不想再压下去了。

　　再压下去，他会疯的。

　　林诗音一直知道屋外龙啸云的存在。李寻欢也猜到了几分，更甚至，龙啸云的到来让他隐隐地松了一口气。

　　林诗音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李寻欢的身上，她第一眼就发现了李寻欢的状态。

　　坐到椅子上正对着李寻欢的位置，林诗音开口：“表哥，咱们上一次好好说话，好像还是你刚回来那时候吧。”此刻的林诗音是淡然的，仿佛刚才又是笑，又是冷漠的那个女人，并不是她。

　　李寻欢默然。

　　他当然也想起了那个夜晚，那声声誓言，言犹在耳。

　　“你答应过我的，今生绝不负我你可还记得？”

　　……

　　“你发了誓言，要好好待我，你可还记得？”

　　……

　　“你我婚书尚在，你未退婚就要弃我，你可有话说？”

　　……

　　“表哥？现在连和我说说话难道都这么困难了吗？”

　　“我，我无话可说。”面对林诗音那仿佛把一切都看破的目光，李寻欢终于开口。自从归来的那一夜之后，他们再没有好好说过话，偶尔见面，也因为要筹备婚礼而只能匆匆打过招呼，更遑论他们之前分开了那么久。

　　那个时候，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不过几十天之后，他和她，竟然会身处如此境地。

　　“表哥，你可知道，在你不在的日子里，诗音每天晚上都会做梦。”林诗音说着，目光也变得深远了：“每天晚上的梦都不一样，但连起来，却是一个女人的一生。”

　　林诗音声音如涓涓流水缓缓流过，她语气平淡而简洁地讲述了林诗音的一生。

　　“表哥，你说那个女人傻不傻？”林诗音无视了李寻欢错愕的表情继续开口：“表哥也猜到了吧，那个女人和诗音长得一样，名字也一样，甚至连身世，背景，未婚夫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已经嫁给了自己不爱的人，而我，还有选择的余地。”

　　“我那个时候就告诉自己，那个女人不是我，我永远都不会变成第二个她，我也不会允许自己变得这么懦弱，但是那个梦还是让我很不安。为此，我开始练习起了梦里所记忆的武功，研究起了梦里所看到的毒药配方，而这一切都告诉我，那个梦可能是真的。

　　在看到你和龙大哥如梦中一般出现的时候，我直接就表明了和你的关系，因为我不敢赌。虽然我还是不相信那个从小就照顾我，会宠我笑我，会偷偷给我买糖葫芦吃的表哥会这般待我。

　　可是表哥，为什么要让诗音失望？

　　为什么诗音已经做了最大的努力，却还是让一切都回到了起点？”林诗音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不是为了李寻欢。

　　她为的是原来的那个林诗音，也是后来那个竟然动摇了，产生了心动念头的自己。

　　太可笑了！

　　林诗音就是个笑话，她也是个笑话！可是，这么好笑的笑话，她怎么忍心一个人独享？所以她用另一种方式告诉了李寻欢原主所经历的一切，她要让李寻欢和她一起感受这笑话的可笑！

　　去他的弥补遗憾，去他的重新来过，她此时此刻只想刨开李寻欢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李寻欢，林诗音出身名门，是正正经经的大家闺秀。林诗音是个人，是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林诗音也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意愿，林诗音不是你能够随随便便就贩卖的物件，这些，你到底懂是不懂？若是不懂，那么林诗音就活该被你当成附庸，活该被你随意转让，活该为你的所作所为负责任？如果你懂，那么你为什么舍下她，为什么还在之后刻了一个又一个木雕，却全是按照她的样子来？你的真心做给谁看，你的痛苦又怪得了谁？！”林诗音声音越来越高，语速越来越快，可这话却不是为了她自己说，而是为了原主说。

　　“诗音，我……”李寻欢的心被狠狠地揪紧，热血上涌之下，喉头一甜，被他强压住了，因为李寻欢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心痛。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如果诗音最后真的和大哥在一起了，他一定会如她梦中的那个人一般，把李园送给诗音，自己远走他乡，一个人默默舔舐伤口。

　　或许诗音梦里的那个人，真的就是他。

　　“别和我说什么三从四德！李寻欢，我问你，你是我亲爹亲娘还是亲哥哥？不过就是个表兄而已，一表还要三千里，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也是，如果我还有亲爹亲娘亲哥哥的话，你还会负我至此吗？”

　　‘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李寻欢再也压制不住，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捂住胸口。他的目光是那么的哀伤，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此时此刻的神情，像极了那个存在于原主记忆里的李寻欢。

　　“真的很像呢，和那个偷偷做木雕的李寻欢，简直一模一样呢！”林诗音终于又笑了起来，似乎她从来都没流过泪，但是她脸上的泪痕，眼角的红肿都出卖了她。

　　缓缓站起身，林诗音来到李寻欢的身边，伸出手来，五指成爪状地掐住了李寻欢的脖子，一如刚才对林仙儿那般。

　　李寻欢的脸色苍白着，嘴角还带了一丝鲜血，面对心上人那稍稍用力就能掐死他的手，他的脸上却露出笑容。闭上眼，他的笑容里，带上了一抹释然。

　　原来我以为的对你好，却害得你郁郁一生，那么如果死在你的手上能让你释然，那么我甘之如饴。

　　可惜，林诗音没想过杀他。

　　扣在李寻欢脖子上的手轻轻提起，改为抚上李寻欢的脸，又慢慢滑过他的唇角，最后停留在那一丝鲜血上。

　　“看到了吗？林诗音，这是你的表哥为你流的，也是他唯一能给你的了。”

　　擦去那血迹，林诗音又坐了回去，只不过这一次，她低头，取下了一直戴在脖子上的紫金镂空玉牌，十指翻飞之下，玉牌被打开，里面是两粒用蜡密封的药丸。

　　“这是我做的药丸，里面有一粒的作用是强身健体，另一粒的作用是穿肠破肚，这两粒是我做的，但是怎么去分辨他们，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林诗音说着，把手中的两粒药丸摊开在掌心，给李寻欢看。

　　李寻欢隐隐察觉出了什么，可是他却说不出阻止的话。

　　“这两粒药丸，你一粒，我一粒。毒药的发作时间是在一个时辰后，也就是说，我们两个会有一个人在一个时辰后死去。你先选一粒，剩下的是我的，表哥，请吧！”林诗音摊开双手，两粒药丸在她的手上静静地躺着。

　　他和诗音，真的再也回不去了。李寻欢苦涩地想着，可是他不能让诗音有事！李寻欢一把将两粒药抓过，刚要全部吞下去，就被林诗音拉住了。

　　“李寻欢，你的心思都歇一歇吧，我的身上带了不止一种毒药，很多都是见血封喉的，你这边吃了这两粒药，转眼间，我便可以先你一步，死在你面前。

　　还有外面那一个，你的小心思我全都懂，我也不妨告诉你，如果你愿意放手，就走进来，给我们做个见证，不愿意，那么如果我能侥幸活下来，我们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敌。”林诗音的一番话，让屋里屋外的两个大男人全都怔住了。

　　最后，李寻欢将手中的药放到了桌子上，龙啸云也推门走了进来。

　　面对林诗音的威胁，二人无力反抗，只因为他们都深爱着这个女人。

　　在爱情里最先输了的，总是最先爱上的那个人。

　　龙啸云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三个人沉默不语，半晌，林诗音终于开口：“选吧，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再犹豫吗？”仿佛幼时玩猜铜钱的游戏，那个时候，赢得总是她。

　　李寻欢定定地看着林诗音，似乎想要把她深深地刻在心里，可其实他的心里，除了她，早已经再容不下任何人了。

　　闭上眼睛，李寻欢的手伸向了其中一粒，慢慢拿在手里。如果这粒是毒药，该有多好？

　　和李寻欢不同的是，林诗音没有一丝犹豫，一把抓过那粒药，剥开上面的蜡，仰头咽了下去。李寻欢见状，也不再犹豫，如法炮制一番后，将药丢进了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甘甜芬芳，可随即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苦涩。

　　“好了，咱们该散了，一个时辰后，是生是死，咱们听天由命吧！”林诗音仿佛又变回了当初的模样。

　　说完这句话后，林诗音再没有任何留恋，转身径直走了出去，留给李龙二人的，是一道纤弱的红影，仿佛烛火在风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