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重来》碧水静天河

20、第六章 安得两全法 轿子终于被

　　白飞飞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注定是个过客，可是她所代替别的女子走过的，也真的是漫长的一生。

　　也许是因为有林诗音记忆的影响，白飞飞自己说不清楚。以后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白飞飞同样不知道，但是鲜红的嫁衣，华丽的凤冠，还有那满含一个男人的深情所雕刻成的玉珠，让她真的想就这样过下去了。

　　成婚的日子很快到来，林诗音的花轿等在李园外的一间客栈旁。

　　客栈里最大的一间屋子中，林诗音坐在铜镜前，脸上的妆容，头上的凤冠，甚至是大红色的盖头都已经佩戴完全，只等着李寻欢前来接人了。

　　红月和另一个唤作青缨的丫头陪在林诗音的身边，旁边还有请来的全福婆婆和媒人。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不知不觉间，已经下午了。

　　吉时早已经过去，还是没有李寻欢的踪影。

　　红月和青缨二人急得团团转，媒人也去催了好多次，可李寻欢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龙啸云带着满身的风尘匆匆赶了过来。

　　“诗音妹子。”龙啸云走进房间里，看着端坐在那里的林诗音，心头闪过一丝苦涩。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林诗音有没有动过。

　　“诗音？”没有听到林诗音的声音，龙啸云不顾旁人的阻拦，到底还是来到了林诗音的身边。

　　大红的盖头下传来欢快的声音：“大哥，你来了？表哥呢，他是不是正在客栈外等我？”

　　龙啸云心中早已经把李寻欢骂了千万遍，却还是柔声安慰起林诗音：“诗音别着急，大哥是来送你上花轿的。”

　　林诗音点了点头，什么都没再说。

　　龙啸云神色复杂地看向蒙着盖头的新娘子，心中一个声音在喊着‘她可以是你的’，‘她是你的’！可这些到最后，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他不愿意诗音恨他。

　　“诗音，大哥背你上花轿。”龙啸云一边说一边半蹲下身来。在感受到那娇软的身子贴上后背的一刹那，龙啸云多么希望下楼的路可以长些，长些，再长些？

　　花轿在等了近两个时辰后，终于踏上了它早就应该经过的路。原本应该显得很热闹的吹吹打打，却在已经没了几个人围观的情况下，别样凄凉。

　　路本就不远，很快，李园的大牌匾已经近在眼前。

　　没再等李寻欢，红月和青缨一左一右搀扶着林诗音下了花轿，径直走向喜堂。

　　喜堂里空空荡荡，就算是蒙着盖头的林诗音都能感觉到，这里已经没有所谓的宾客了，只是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味道表明在不久前，这里可能还有很多人。

　　“红月，你去问问管家老伯，你家少爷在哪里？”林诗音的声音，听不出喜悲。

　　红月不敢耽搁，急急忙忙跑了出去，过了一盏茶后又跑了回来，告诉林诗音说管家老伯也不知道。

　　“我知道了。”林诗音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从开始到现在，除了这两句话外，林诗音再没有动过。龙啸云看在眼里，心口疼得厉害，差点就脱口而出的话终究被他又咽了回去，却不想这时，林诗音突然径直朝外走去。

　　再没有任何人能比林诗音更清楚李寻欢此时此刻在哪里了。

　　没有人注意到蒙着红盖头的林诗音怎么会走得这么快，所有人包括龙啸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林诗音本人身上。

　　林诗音走到门外还没抬走的轿子前，一把拉开了轿帘，复又坐了上去。旁边的轿夫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送我去万花楼。”林诗音的声音从轿子里传来，这带着些许九阴移魂大法的声音让轿夫们没有丝毫异议，手脚麻利地抬起林诗音就要走，却被龙啸云拦了下来。

　　“诗音，你要做什么？”龙啸云拦在轿子前，满心的焦急，他还以为林诗音是因为一时想不开才要去万花楼的，虽然他早就知道李寻欢此刻正在万花楼。

　　“找人”林诗音声音里依旧听不出喜悲来，可就是这样，才更让龙啸云担心。因为太担心，龙啸云都忘了询问林诗音怎么知道要去万花楼找人。事有反常必有妖，龙啸云宁愿林诗音和别的女子一般哭哭啼啼，也不愿意她这样不悲不喜。

　　轿子还停在原处，龙啸云始终没有让开路。冥冥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能让，让了可能会发生他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的事情。

　　“让开。”林诗音的声音不知何时起变得冰冷。

　　“诗音，我不能看着你做傻事。”龙啸云大声喊道。

　　周围不知何时围满了人，这些人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或许不管林诗音还是龙啸云都听到了他们在说什么，可是他们全部选择了无视。

　　“诗音，算我求你了好吗，不要去。”

　　“大哥，你早就知道的，对不对？”林诗音反问道，让龙啸云感到更不安的是，他在林诗音的声音里，竟然听出了笑音。

　　“若要日后好相见，大哥，请你别拦我。”林诗音叹了一口气，终于缓缓开口。

　　最后还是龙啸云做出了让步。龙啸云没办法反对自己深爱的女人的想法。

　　龙啸云对林诗音的爱，不比李寻欢少，尽管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久。

　　轿子终于被抬起，晃晃悠悠地直奔万花楼。

　　这一定是这个小城镇里最热闹的一件事情了，新娘子在大婚之日跑到青楼妓院寻夫。

　　身为主角的林诗音丝毫不理会这些举动可能带来的影响，她做这些，其实全凭着胸中一口气。

　　到了万花楼，下了花轿，林诗音孤身一人走了进去。她的脚步飞快，始终蒙在头上的盖头似乎根本就不存在。周身带起的气让妓院老鸨也忍不住颤了颤，最后还是没敢上前。

　　周芷若长期久居高位的气质用在林诗音柔弱的身上，似乎再没有什么能拦得住她了。

　　运出内力仔细地听了听，好半天，林诗音终于在人群中捕捉到了李寻欢那微不可查的声音。现在天还没完全暗下来，万花楼里也才开门不久，并没有几个客人。若是再晚一会儿，只怕林诗音真的要一间一间地去找了。

　　李寻欢手中拿着酒杯，面上带着笑容地看着一旁的绝美女子低头作画，只是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到，李寻欢的眼中分明没有半分神采。

　　女子是真的很美。清丽的面容，精致的五官长在巴掌大的脸上，莫名就添了几分柔弱，但是女子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娇媚之态。低头作画的柔荑纤长白洁，配那脸上淡淡的笑容，简直不像凡间人。

　　更像是，祸国的妖姬。

　　如果林诗音看到她，那么一定会认出来，这个女人就是未来的梅花盗——林仙儿。

　　仙儿，仙儿，真是宛若仙子一般的女人，心肠却比最浓的墨还要黑。

　　美人在侧，美酒在手，李寻欢的心如刀割一般的疼。

　　今天，本来应该是他和表妹林诗音大喜的日子。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但是在大婚的前一天晚上，他还是瞒着所有人来到了这里。

　　他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天一夜了。

　　李寻欢至情至性，为了情义，性命都可以不要，他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结义大哥真的就死在自己的眼前呢？

　　李寻欢的思绪转回到那一天。

　　那一天，他不小心遗落了一颗玉珠，就是他亲手打磨的那一对玉珠中的一颗。在仔细回想过后，他才想起，似乎是落在了结义大哥的房里。来到房门外，刚推开一条缝隙还没等李寻欢完全打开大门，他竟听到了一声低语。声音很轻，如果不是李寻欢武功高绝，只怕真的就听不到了，可是李寻欢现在很想自己武功不要那么好，让他听到那一声‘诗音’。透过门缝，李寻欢看着紧闭双眼面目痛苦的大哥，他的心也凉了。

　　大哥的病症毫无来由，城里最好的大夫都查不出是什么原因，可是在这一刻，李寻欢全部都猜到了。

　　原来如此，呵呵，原来如此。

　　结义大哥因为自己的未婚妻都要死掉了，可是因为顾念兄弟情义一直闭口不谈，他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又怎么能够装作无动于衷？

　　之后的日子里，李寻欢表面上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为婚礼做筹备，可是暗地里，他的纠结犹豫，他的痛苦悲伤，没有人看得到。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夜里，李寻欢喝了多少酒，也没有人知道从这一刻起，林诗音一直竭力避免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李寻欢最后选择，将林诗音让给龙啸云。

　　多么讽刺啊，满心信任的大哥爱上了自己的未婚妻，他却还要拱手相让？为什么这些会发生在他身上？可如果让他眼睁睁看着大哥去死，他真的做不到。

　　大哥不仅是大哥，还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所以，李寻欢最后所能做的，就是把一身的骂名都背负在身上。他宁愿从此担上浪子之名，也不愿意成为那忘恩负义之辈。更何况，大哥那么爱诗音，一定会对诗音好的，诗音好，他也就无悔了。

　　比起跟着自己这可能会朝不保夕的小李探花，可能成熟稳重的大哥会是个更好的选择吧！

　　世间安有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