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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五章 入骨是相思 说林诗音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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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寻欢伸手点了点林诗音的琼鼻:“什么时候和表哥这么客套生疏了?想说什么,你直说就是。”
林诗音叹了一口气:“表哥以后可不可以就和诗音隐居在李园?或者不在李园,在别的什么地方都无所谓。诗音不敢想象,如果表哥真的有个什么万一,自己又当如何自处。”即使并不能真切感知原主的心思,在回忆起原主在得知李寻欢身受重伤之时的状态,林诗音的目光中也忍不住也多了丝哀伤。
李寻欢闻言,眼中原本就带了十分的温柔又加了三分,他伸手扶起林诗音的肩,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
“诗音,我很想答应你和你一起归隐,但是这个江湖却不是我想离开就能离开的。小李飞刀被人传得神乎其技,就算我们偏安一隅,仍有可能会被别人探寻到踪迹。很多时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唯一能答应你的,就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努力活下去。”李寻欢的声音低沉,带着郑重和承诺。
林诗音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她本来也没想过真的能让李寻欢从此远离了江湖,只是想到日后李寻欢可能会遭遇的梅花盗之流,有些担心罢了。她没想过指望李寻欢保护她,她完全有能力和李寻欢并肩,但是她不希望李寻欢失去活下去的欲~望,就算自己真的没能改变什么。
“江湖,真的那么危险吗?”林诗音低头喃喃,却随即猛然又抬起头来,眼中带上了一丝促狭:“那表哥,照你这么说来,我的存在岂不是会成为你的累赘?”
李寻欢一把揽过林诗音,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刚刚还略显沉重的心情瞬间轻松了起来。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表哥如果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还算得上什么‘小李飞刀’?”
嘴角的笑容淡去,林诗音默然。
“表哥,你可能应了诗音,无论如何,此生绝不负我?”李寻欢正说话间,突然听到林诗音的问话。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女子。
“表哥怎么可能会负你呢?”
“我要你立誓。”
“好,我李寻欢……”
李寻欢又说起二人婚期的事宜,包括他在归来路上选的良辰吉日,要宴请的宾客,新房的安排等等,就在他打算问问林诗音的时候,才发现怀中的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陷入了沉睡。
一把抱起林诗音走进冷香小筑,李寻欢伸手摸了摸林诗音明显消瘦下来的脸颊。表妹这段时间以来定是很担忧自己。虽然她没有说,可是他半年都没有寄回来一封信,唯一的一封还告诉她自己受伤了,这到底还是让她怕了吧?不然,以她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提出让自己陪她归隐的要求的。正如他说的那般,江湖中永远有人为了利益而纷争不断,他的存在,说不得哪天就碍了别人的眼,所以他能做的,只有保护好她和自己。
只是,为什么让他立誓的诗音,给他一种她在患得患失的感觉呢?
无奈一笑,李寻欢探下~身来,对着林诗音的额头印上深深的一吻,又给林诗音掖了被角,他这才起身关上房门离开了冷香小筑。
不知道过了多久,床上的林诗音缓缓睁开双眼,伸手抚在脖颈处戴着的紫金镂空玉牌上,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李寻欢啊李寻欢,既然你爱林诗音铭心刻骨,为何曾经的你还要将她拱手相送?
头疼欲裂,熟悉的感觉袭来,那是一派热闹的场景,似乎是有人在新婚,新郎新娘的面目她看不清,只是她看完后却丝毫没有被里面喜庆的气氛所感染,相反,胸口闷闷的。
这也是,她本体的记忆吗?
婚期很近,就在下月二十五,这是专门请的神算子合了李寻欢和林诗音二人的生辰八字后算出来的这一年里最吉利的日子。从这一天开始,李园上上下下便忙碌了起来。
林诗音也躲进了房间,开始绣起嫁衣。林诗音本身是会刺绣的,白飞飞也是个心灵手巧的人,所以倒也没什么为难之处。
原主没有绣过嫁衣,她的嫁衣是绣娘绣的,因为那个时候的她要嫁的是一个自己并不爱的人。
现在的林诗音能够嫁给表哥李寻欢,于情于理,自己亲手绣的嫁衣都更能表达出她的心意。
就在婚期即将到来之前,龙啸云突然卧床不起。
这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似乎前一天龙啸云还在和李寻欢谈笑风生,隔天来龙啸云便起不来了。
李寻欢为此焦急万分,一方面是担忧龙啸云的身体,另一方面也有婚礼筹办方面的焦头烂额。林诗音和李寻欢二人除了彼此,都再无别的亲人,所以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因为没有什么经验,操办起来较之别人家可能就费些气力,加上时间又紧,焦虑在所难免。
请了本地医术最为高明的大夫,李寻欢每天都要去看看龙啸云。偶尔抽出时间来,林诗音也会前去探望,就算没有结义金兰,现在的龙啸云都占着林诗音‘大哥’的身份,更何况他还是李寻欢的救命恩人。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李寻欢,龙啸云一个人躺在床上,直盯盯地望着屋子的顶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夫诊断说龙啸云的身体很健康,没有任何疾病,但是龙啸云的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下去。原本意气风发的汉子此刻只剩下了一堆骨头,让人看了莫名有种‘此人病入膏肓’的感觉。
只有龙啸云自己知道,他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龙啸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瞥之下的画面,那花海中灵动的白衣仙子,仿若月宫嫦娥般清泠的面容,一颦一笑,低转回眸间的顾盼生姿,蹲下~身望着同样一团白色的小狐狸时的温声细语……月,朦胧了龙啸云的眼,风,扰乱了龙啸云的心。于是只一眼,便让龙啸云原本强行扼杀在心中的萌芽又重新生长出来,再也压制不下去了。
如果让林诗音知道,她因为在屋子里憋了十几天一直在学习刺绣而终于忍受不住到李园的花丛中闲逛一次的后果是如此,她就算是闷死,只怕都不会再出来。
可惜,林诗音不知道。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人知道,但是现在,除了龙啸云,没有人知道。
窗外,树叶簌簌作响,大开的窗子里,涌进来一股风,吹动了龙啸云额前的碎发,吹动了床幔轻轻摆动,吹动了地上的一颗玉珠。
缓缓闭上眼睛,龙啸云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自己的心思表现出来。结义兄弟李寻欢对自己那么信任,还有她,她对自己恐怕也只有兄妹之义,明知道那是兄弟的妻还去妄想,那他龙啸云又成什么人了?
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是因为龙啸云不敢闭眼,闭上眼,眼前出现的除了林诗音,还是林诗音。
诗音,诗音,多么美丽的名字,可惜他却永远都不能用最真实的自己叫出来。
想到这里,龙啸云又开始嫉妒了,他嫉妒李寻欢的俊朗外表,嫉妒李寻欢的高绝武功,嫉妒李寻欢的家世,最最嫉妒的是,李寻欢是林诗音的未婚夫。
为什么偏偏李寻欢是她的未婚夫?为什么不是张寻欢,赵寻欢,孙寻欢,偏偏是李寻欢?偏偏是李寻欢,偏偏是自己的结义兄弟,偏偏他还这么真心待他。
如果是别人,他还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她,光明正大地接近她,甚至于——光明正大地拥有她。
拥有她?这个念头一起,龙啸云整个人都呆住了,不,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真的去做了。他不想看他一脸被背叛的受伤,也不想看她充满仇恨的目光,更不想看别人对着他戳脊梁!
单恋的果子,苦涩得让人难以下咽,却还是有人忍不住想要继续采摘品尝。
说林诗音痴,李寻欢痴,龙啸云,又何尝不痴呢?
龙啸云终于忍不住了,他闭上眼睛,刹那间,他的眼前全部都是林诗音的倩影,或皱眉,或含笑,或沉思,或担忧,他放纵自己沉浸在眼前的相思里。
龙啸云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今天后他再不去想林诗音。他也已经做好了决定,等到李林二人拜过天地后就悄悄地离开。时间其实可以治愈一切的,不是吗?
今天,让他最后再放纵一次吧,就一次……
“诗音……”终于,龙啸云还是念出了这个深藏在心里的名字。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
窗外月色如水,一如龙啸云念念不忘的那一晚。
之后没过两天,龙啸云坐了起来。又几天,龙啸云终于重新活了过来,只是他的身体消瘦得厉害,面颊因为消瘦而凹下去一块。
日期距离李寻欢和林诗音二人的婚期,已经越来越近了。
赶在大婚前的二十二这天,林诗音的嫁衣终于绣好了,配套的凤冠霞帔也都送了过来。最让林诗音喜欢的,莫过于凤冠上镶嵌的一颗玉珠。
玉珠通体是难得的纯白之色,没有一点瑕疵。玉珠的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凤凰旁边,是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真的很难想象,从玉珠的打磨,再到雕刻,还有如此繁复的图案,竟全部是李寻欢亲手所为。据说李寻欢的新郎头冠上也有这样一颗玉珠,上面是青龙御云的图案。
看着手中的凤冠,林诗音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满足感。
如果真的能够顺顺利利,那么和这个人过这短暂的一生,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