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衣怒马踏凡尘》姝好

13、糟糕

　　小厮引着那大腹便便的男子进了最里的包间，欠身推门后，便退了出去，王玉跟在后面小心地打量着周围。
　　这儿与乙等间的装饰相差无几，但包间之间间隔较远，也略大。
　　趁众人正忙碌着，王玉悄悄溜到窗边往台上望去，这时，身侧珠帘响动，一粉衣红袖的娇嫩美人从帘后绕了出来，娇笑着与桌边的男子打了声招呼。
　　男子端着茶杯，贪婪地上下打量着美人，油腻的大脸上露出垂涎的表情，连连招手，示意美人上前来。
　　美人虽笑着应了，但只侧身坐到了男子对面，男子见了也不再强迫，只是身子前倾握住了美人的小手，猥琐地笑了。
　　“香茹，今日你得好好帮我看看，听说今天的宝贝可与平时的不一样啊。”男子挤着小眼，扭着肥硕的身子凑近美人。
　　“香茹！”王玉忙转头偷偷看了看正与那胖子调笑的美人，撇了撇嘴，心下鄙夷着王守焯的眼光。
　　虽说每人都有她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但如此攀富逐利的人，定不可能是自家三叔的良人了，哎，王玉叹了口气，哪个女子不在年轻时遇见过一个人渣，哪个男子不在年少时爱上一个骗子变成了人渣呢，因果循环是自有其道理的。
　　“陈老爷，您消息可真灵通啊，今儿个确实有一件宝贝是神秘人拿出来卖的，就连我们东家都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呢，听说王爷也为这个来了呢。”香茹娇声陪笑着，看了眼被陈老爷紧握的手，眼里的嫌恶一闪而过。
　　陈家是本朝的三大皇商之一，因着陈家先人在太祖登位时曾有拥立之功，与贵妃宋家还是姻亲，所以陈家后面几代人在京里行事张狂，穷奢极侈，没人敢惹。眼前陈老爷子便是其中翘楚，不仅吃穿用度奢侈至极，私下还喜欢眷养清秀童子，供自己玩乐。
　　“咚咚咚”台中传来鼓声阵阵，众人都掉头朝外望去，只见一青衣大汉卖力地挥舞着双手敲打着台侧的大鼓。台中间的老者见众人的目光被吸引了来，轻轻抬手，鼓声便止。
　　老者朝众人拱了拱手，示意鉴宝开始，紧接着，一件件密封甚严的箱子被一一抬了上来，王玉好奇地望着用封条封死的铁箱，一轮叫卖开始，只见老者轻敲木锤，抑扬顿挫地声调勾的众人喊价不停，一会高捧李老爷，一会询问张公子，一件件箱中的物品皆翻了数翻后成交。
　　望着老者笑弯了眼的脸，王玉咽了咽口水，一面佩服着老者技巧高超，一面感慨着古今富人取乐的骄奢程度一样的令人乍舌。
　　“咚咚咚”门边响起敲门的声音，陈老爷懒懒地倚靠软垫，看了眼门外，一沉玉轩的管事端了个檀木盒子进了房间，轻放在桌上，立在一旁等着陈老爷。
　　“怎么还怕老爷我不给钱，滚出去。”听到陈老爷的话，一脸难色的沉玉轩管事求助地望了眼香茹，香茹撇了一眼，点了点头，管事松了口气，满脸陪笑地放下钥匙，退了出去。
　　香茹拿起桌上的钥匙，轻轻一拧，开了锁，笑盈盈地将盒子推到陈老爷面前，“陈老爷，您是身家京中谁人不知，您就是缺什么都不可能缺了这个，您说是不是，您消消气，管事的也是按规矩办事。”香茹夹着片金叶子晃了晃，娇声劝道。
　　陈老爷双手捧着盒子看了看，嘴角得意地勾着，色迷迷地看向立在一旁的香茹，正准备出声，王玉身旁的小厮，一个不小心将一壶热水洒了出来，溅到陈老爷的裤子，“嘶，你个没长眼睛的东西。”
　　说完，一脚踹开了跪在面前的小厮，管事忙吩咐一旁的王玉上前，收拾茶具，垫着脚尖，挽起袖口，吃力地伸手捞桌中的杯子，“嗯？”陈老爷盯着面前的玉面童子，眼里一沉，王玉脸上被人碰了一下，疑惑地转头，只见一张令人作呕的大脸靠了过来。
　　“砰”王玉随手将身侧的杯子扔了过去，跳到香茹的后面，狠狠一推，“啊！”香茹尖叫着扑倒了陈老爷，趁着众人忙着去扶他二人时，王玉忙将盒子里的宝贝揣入怀中，溜到门边。
　　“快快快，快给我抓住他！别让他跑了。”陈老爷猛地推开身上的香茹，手指着王玉，急急地吼道。
　　“救命啊，杀人了！放火了！□□啊！！……”，其他包间的众人听见声响，皆好奇地打开了房门伸出头来，只见一群小厮追赶着一个白胖书童，书童一边灵活地躲闪着众人，一边大声嚷嚷着，待看清了是陈家人，怕又是陈老爷看上了哪家的书童，想偷偷夺了去，结果不小心让人给跑了出来，都嗤笑地摇了摇头。
　　包房内的司徒扬听了沈湛的回话，不悦地敲了敲桌面，看了眼把会场搞得乌烟瘴气的王玉。
　　场中的王玉边向前跑，边抡起身边的物件向后面扔去。“哎呦”，因着王玉还拿了陈老爷刚刚高价拍下的宝贝，身后的众人都对扔来的东西看的格外地仔细，这便给了王玉逃跑的时间。
　　“三叔！”王玉抬头看见甲等房门口的王守焯和苏京墨，兴奋地喊道。
　　等王守焯望清了领头跑着的是自家侄女的时候，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袭上心头，身子不由地颤了颤，咬了咬牙，现在也顾不得别的了，先出去再说。
　　忙推开拦着的管事小厮，纵身朝王玉掠去，司徒扬看见场中多了两个白衣少年，其中一人夹起书童，另一人跟在后面匆匆朝门外跑去，“看好了，接着。”书童高声对着后面的众人喊了一声，捞出怀里的物件摇了摇，朝空中扔了出去。
　　“哎呦，我的宝贝，当心啊！”听着陈老爷颤抖地叫声，司徒扬玩味地笑了，沈湛上前询问王爷要不要去追，司徒扬挥了挥手，沈湛低头退到一旁。
　　司徒扬见三个身影消失不见后，抿了口茶，吩咐一旁的沈湛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府。撇了眼一脸疑惑的沈湛，“好戏已经结束了，不是么。”
　　听着自家王爷意义不明的话语，沈湛挠了挠头，吩咐下人收拾好后，就见一沉玉轩的管事小心翼翼的站在门边，低头告罪说下面的拍卖将择日举行，请王爷不要怪罪等等。
　　出了门，跑了一会也没甩脱后面的众人，王守焯擦了擦汗，皱着眉，喘了口粗气。王玉望着快不堪重负的王守焯，不好意思地说道，“要不我们三个分开跑？”
　　王守焯狠狠地瞪了眼一脸讨好的王玉，气笑了，“分开跑，你那个小短腿能跑，闭嘴，快别丢人现眼了。”王玉撇了嘴，不再发声。
　　苏京墨平复了下，“要不我们两分开跑，一会我引了他们，你们先藏起来再说，反正他们抓的也不是我。”
　　“这怎么行。”王玉和王守焯齐声说道，“快，他们在这边。”见后面的人追赶上来，苏京墨不等他二人说完，脱了上衣，学了王守焯的样子，将上衣夹在一侧，引了众人朝另一侧跑去。
　　“呼”终于躲开追兵的王玉二人，瘫坐在墙角，喘着粗气，“三叔，你说苏公子会不会有事啊？”王玉担忧地问道。
　　“应该不会有事的，昌国公的嫡孙，想来他们是不敢把他怎么样的。”王玉瞪了眼不去救人的王守焯，嫌弃地朝一旁挪了挪。王守焯好笑地敲了一下身旁的小人，不再言语。
　　王玉也在心里默默地祈祷了下后，便望着满天星斗发起呆来，“糟糕！”身侧的王守焯猛拍了下额头，一脸懊恼地站起身来，也不多做解释，扛起王玉就跑。
　　就在王玉快被颠的出气多，进气少的时候，王守焯停了下来，吃力地抬头看了眼，正纳闷跑这么快回家干嘛，王守焯放下王玉，蹲在她面前，“一会三叔先送你回院子，若有人来问你今儿去哪了，就说待在院子里哪都没去，知道么，小球球。”
　　王玉望着王守焯一脸凝重，缓缓地点了点头，“啊！”再一次被倒挂了起来，王玉狠狠磨了磨牙，一路上，府里像往常一样，亮了灯，丫鬟婆子们躲在角落唠嗑打闹着。
　　王守焯暗暗地舒了口气，轻轻掠到王玉的院子，正准备将王玉放下，一双月牙白靴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