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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沉玉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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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老夫人望着枕着婆子睡的香甜的王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主持大师的话还萦绕在耳边,多有波折,但贵不可言。
老夫人皱眉沉思良久,王守正虽官拜大理寺卿,但还不至于令王玉宸贵不可言,倘若入宫侍奉确实是可以贵不可言的,可当今圣上已年逾不惑,贵妃宋氏多年圣宠不衰,老夫人沉了脸,车上众人也愁眉不展。
进了城门,苏京墨打马上前代苏老夫人告了别,应承了几句,便告辞离开。回头望了眼与自己相反方向的马车,苏京墨勾了嘴角。
原来她便是王守焯嘴边常挂着的球球,确实有趣,苏京墨边回想着以往二人的交集,边跟着苏老夫人的马车进了苏府。
接过丫鬟递上的茶水,苏老夫人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今天的事万不可再说与旁人,虽听到的也就我们两家,但不妨着会有其他人听了去,这事还是看王家怎么处理了,我看王家这小女娃往后日子也必不会平静了,若能帮衬也可帮衬一二。”
立在一旁的苏京墨听到,恭敬地应了。
王府众人回了府中,就见王守正领着王守直、王仲柏匆匆进了前厅,一家人皆沉着脸,等着老夫人开口。王玉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地靠着婆子,望了望众人,又打了个哈欠,方清醒了点。
“主持大师的话暂时不能传出去,苏家,我想也不会声张的,宸儿还年幼,如何应对还需好好思量才行。”老夫人沉吟道,众人皆颔首。
王守正冷着脸,理了袖口,打量了一眼歪在婆子怀里的小女儿。
自从苏老侯爷去后,苏老夫人也就显少出门,再加上几年前现任侯爷与侯府夫人相继离世,府中也就剩下祖孙二人,近些年便也不常与他人来往,也就苏京墨和王守焯一道领了御前侍卫一职,还在人前走动罢了。
“儿子知道了,请母亲放心。”说完,示意自家夫人上前搀着老夫人回院休息,待女眷们都走了,便领着其他人往书房走去。
王仲柏端坐在下首,细细思量了一下,“父亲,二叔,仲柏认为此事可大可小,往后小妹还是在外少露面为好,若大师的断言传到圣人耳中,那摆在宸儿面前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王仲柏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座的其他人都猜到了下面的内容,一时间其他人都没有再言语,气氛凝重起来。
这边躺在床榻上的王玉,打着哈欠,懒懒地靠着引枕询问着晚饭吃什么,彷佛今早大师预言的是别人一样,丝毫没有任何担忧。
小青端着果盘站在一旁看着歪斜在床上的小姐,“小姐,您,您。”支支吾吾地不敢说下去。
“嗯?”瞥见小青关心的眸子,心中一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小姐我自会吉人天相的。”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既然已经接受,那就不应该逃避,逃避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么,更何况老头儿也不想太快就见到她的。王玉抬头望着窗外,意欲不明地笑了。
用过晚饭后,王玉带着小青在府里闲逛,王玉懊恼地揉着自己的肚子,要是不贪吃那一罐子炖蛋羹就好了。“这边,三爷。”听见小厮焦急地叫声,王玉好奇的寻着声音快步走去。
只见一小厮大汗淋淋地搀着烂醉如泥的王守焯,一步□□的倚墙走着,“二小姐!”小厮一脸惊慌地喊了声,一不小心卸了力,身旁的王守焯跌坐在墙角,闭眼喃喃自语着。
王玉蹲下身子,看着面带红晕,痛苦皱眉的王守焯,凑近了他,仔细分辨着他口中的话,“三叔,香茹是谁啊?”王玉不怀好意地诱导着烂醉的王守焯说下去。
“香茹啊,沉玉轩,沉玉....”王玉费劲地听着王守焯断断续续的话。
瞧着王守焯伤心欲绝的模样,“三叔,你会是被人家姑娘给弃了吧。”听到这,王守焯摸出怀里绣帕,痴痴地对着它诉说起情意来。
王玉一脸无奈的看着这个失恋醉酒的男人,嫌弃地看了看,突然眸光一闪,弯腰抓了把树叶换了他手里的帕子,趁着他神志不醒,吩咐一旁的小厮赶快扶了他回去,自己也转身往回走。
一觉醒来的王守焯,揉着酸痛不已的额角,艰难地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事情,但怎么也想不起回府的经过,正准备叫了小厮进来问话时,就听见王玉甜甜的声音屋外响起。
王玉坐在前厅,喝茶等着王守焯梳洗,轻轻摩擦着袖中的绣帕,笑的神神秘秘。
王守焯懒散地踱着步子来到前厅,喝了口参茶,杵着下巴,“小球球,今天怎么有兴趣来看你三叔啊,昨个去上香好玩么?”
看着王守焯一脸好奇地盯着自己,王玉料定他肯定还没听说到那个预言。
这时,一小厮带了口信来,说是李公子等在沉玉轩等着王守焯,让王守焯赶紧过去。待小厮推下,王玉一脸好奇地问道“三叔,沉玉轩是什么地方啊?”
“不过是鉴赏些奇珍异宝的地方,小孩子是不能随便进去的。”王守焯敷衍着王玉。
王玉跳下椅子,站到王守焯面前,凑近王守焯,小声道,“三叔,那个沉玉轩是不是就是那个让你哭的特别厉害的地方啊。”
“咳咳咳咳”王守焯呛了口茶,暗道糟糕,瞥了眼眨着眼睛一副好奇模样的王玉。
王守焯苦恼地皱了下眉,掩饰地继续喝了口茶,开口道,“大丈夫有泪怎可轻弹,球球肯定是看错了。”王守焯摸了摸王玉的头,轻声哄着。
“那三叔为什么紧拽着一条绣帕,叫着香茹啊?”
“咳咳咳,香,香”王守焯止不住的咳起来,忙摸了摸怀中,望着一脸慌张,四处寻找的王守焯,王玉倚着一旁,“三叔,要不你带我看看,我就告诉你帕子在哪可好。”
一脸郁郁的王守焯,斜靠在一旁,抱着手等在角门边。
“三叔”王守焯上下打量着一身男装的王玉,又瞥了眼涨红了脸同样男子打扮的小青,挥手打发小青回去,拎了王玉的后脖领跨上了马车,王玉揉着脖子狠狠地瞪着王玉,王守焯好笑地靠在一旁,瞅了一眼愤愤的王玉,闭目养神起来。
听着车外马夫勒马的声音,王玉迫不及待地起身下车,“嘶”头上的发髻被身旁的王守焯抓着,只听他懒懒地开口,“小球球别忘了,你今天可是我的书童,试问书童能走在主子前面么。”不等王玉回答,当先下了马车。
王玉揉着被揪痛的发髻,狠狠地手脚并用的爬下马车,王守焯望着被卡在车沿上下不得的小小身子,闷笑一声,上前大手一捞,夹在腋下进了沉玉轩。
一旁经过的婆子小厮,望着王守焯身侧不住扑腾的王玉,都偷偷捂嘴笑了。上了楼,王守焯在一雕花垂帘门前停下,放下王玉,理了下袖口推门进去,跟在王守焯的后面,王玉好奇地伸头看了看屋内。
只见二三与王守焯年纪相仿的少年,散坐在屋内,吃茶闲谈着,听见门响,纷纷转头望向这边,“你!”楠木桌旁的苏京墨失口叫道,目光惊异地看着王守焯、王玉二人。
王守焯回了个警告的眼神,一脸无所谓地在他身旁坐下,又招手让王玉站在身边,低声说道,“不过是来随便看看,有不做什么其他事,看你急的。”身旁的王玉也一脸警告地盯着苏京墨,示意他不准戳穿。
苏京墨望着紧盯自己,满脸威胁的叔侄二人,虽内心反对,但也没在出声说些什么。其他人见没了声响,也回了头不注意这边。
珠帘后一阵脚步声传来,伴着淡淡的清香,一雪清罗衫的抱琴女子进来,略行了礼,便低头抚琴起来,品着香茗,王玉杵着小手,苏京墨边帮着王玉填了填茶,边皱眉不悦地看着王玉,王玉撇了撇嘴,不再理会身侧的苏京墨,看着其他人一脸痴相,王玉越发好奇起帘中美人来。
一曲终了,帘后美人脚步生莲地迈进内室,媚眼含羞,衣带翩翩,好一个素衣佳人。
“当当当”楼下传来一阵敲锣声,见一小厮躬身进来,拿了几张对牌,其他公子见了取了对牌对着王守焯他们招呼一声,便出了门外。
“嗯?”王玉好奇地举着牌子来回地翻看着,素衣美人笑了笑,“女公子想是第一次来沉玉轩吧,让奴家仔细解释给你听可好。”
见其识破的自己的身份,王玉也不慌张,嗑着瓜子津津有味地听起来。
沉玉轩,是京中最大的声色乐坊,但也是来往商客标价竞宝之地,此处所出之物,只要出的起价款,都可以得到。
但沉玉轩里考虑到前来鉴宝的贵人的安全,也为物件拍得能现实钱财两清,因此根据来人不同的财力划分为甲、乙、丙、丁、戊等竞宝室,同时也更根据宝物的不同品类,分为药物间,瓷器间,刀具间等,换句话说财力越雄厚的人所鉴的物件也就越稀有越稀罕。
王玉听了素衣美人的解说后,眸间精光一闪。转头询问起王守焯一会是否进甲等房。王守焯面露尴尬地扇了扇子,也不回答王玉,跨出门外。
跟着王守焯站在乙等刀具间门口,只见王守焯递了牌子给一旁的侍者,侍者躬身接过便引了王玉等人进了房间。
进了一个小小包间,抬眼打量了下室内的陈设,只见一个个被隔开的包间围着一高高的展示台,展示台上摆着一方桌,便无其他任何装饰。
不一会,竞价开始,只见一风韵犹存的美妇走上台,妙语连珠,逗得众人哄笑不已。
一番热场后,美妇拍了拍掌,两个大汉抬了把龙刻镂银大刀上台,众人见了纷纷叫好,美妇轻敲桌面,示意竞价开始,在美妇的连连妙语下,一身材魁梧的大汗高价竞得了大刀。
王玉连听了几场竞价,看着身旁像打了鸡血的王守焯和苏京墨,借口去茅房便溜了出来。站在竞拍室的楼道间,王玉顺着房间向前走着,仔细地打量着房间的门牌。
走到一楼梯拐角处,看到一穿金戴银的大腹便便的男子带着一众小厮,得意洋洋地朝楼上走去,王玉勾了勾嘴角,小跑的跟着一众小厮后面迈步进了甲等房。
“王爷,这边请。”一沉玉轩管事小心翼翼地引着司徒扬进了刚刚王玉溜进去的甲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