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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寿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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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廊下,望着不远处正向丫鬟撒气的陈夏儿,眼中轻蔑一闪而过,宋冰儿轻抚了下鬓间的珠钗,款款地走了过去,朝陈夏儿的丫鬟略一点头,丫鬟满眼感激的行了礼退到一旁,见丫鬟婆子离的稍远,宋冰儿亲热地拉了陈夏儿一同坐下。
绣帕轻试着陈夏儿两颊的泪水,“夏儿妹妹,方才情景姐姐都看在眼里,确是宸儿妹妹鲁莽了,你也知道宸儿妹妹就是这性子,你这般淑秀人儿,就莫与她计较了。”宽慰一番后,宋冰儿见陈夏儿渐收了眼泪,理了理她额前的秀发,“莫怪姐姐刚没为你说话,那也是为了你好。”
陈夏儿红着眼睛,疑惑地看着宋冰儿,“妹妹你好好想想,过几日王大人将去女学授业,倘若这事闹了传到王大人那儿,坏了印象,那妹妹不是得不偿失,还不如吃点小亏平了这事,你说是也不是。”
陈夏儿听了,庆幸地呼了口气,连连称是,破涕为笑地缠着宋冰儿笑闹起来,看着挽着自己撒娇的陈夏儿,宋冰儿勾了勾嘴角。
这边王玉正守在前院的回廊处,扒着墙角等着小青的回话,看门的婆子一脸为难地望着王玉,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也不时偷瞄着她,“小姐,您若要递话给什么人,老婆子给你传去便是,您待在这实在,实在是不方便啊。”婆子慌忙上前,试图拦住已经探出的半个身子的王玉。
望了半天也没见小青回转,王玉抬头看了看身前一脸防备的婆子,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穿过假山时,树丛后传来两小丫头的谈笑声,“听说没,今儿个府里请了常乐班来唱戏,前后院各设一处,演的是时下最热戏本子,可好看了!”一声音兴奋地说道。“你上哪知道的?”另一略带质疑的声音回了句。
“你别不信,今早我送食盒的时候,碰到我干娘她说的,刚刚我还看见东边角门有穿着戏服的人进出呢!”
“真的!那太好了,走走走,带我也去瞧瞧。”接着,听见有脚步声朝着自己走来,王玉侧身躲到一旁假山后,待脚步声离远了些,王玉才探出身子,小心翼翼地跟上两人。
绕过莲池,经过一拱门,就看见不远处围着些无事的丫鬟婆子,角门边堆放着一排箱子,旁边站着二三已上装完毕的戏子,王玉躲在角落观察着前方的情景,忽见一七八岁半大童子,扎着双髻,穿一身青灰袍子,抱着越过头顶的戏服,吃力地歪着脑袋进了角门。
“哎呀!”童子没稳住重心,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看着沾满灰尘的衣服,急的哭出声来。
王玉趁着大家皆偷笑地望着正哭丧着脸的童子,捡了见件青灰袍子匆匆套上,半遮着脸偷跨出了角门。
“嗯?”感觉衣角被轻扯了一下,王守焯疑惑地往回看了看,只见一青衣童子低着头,手里紧紧地捻着自己的衣角,不悦地皱了下眉头,正欲出声,青衣童子快速地抬头朝自己眨了眨眼睛,“嘶,你!”一声惊呼,引得旁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嗯,你们班主有事寻我啊,哎,我就随你去一趟吧!”王守焯胡乱扯了个借口,拎起王玉的衣领,朝不远处的茶水房走去。
“说说吧,你这一身打扮的来寻我,却是为何?”见四下无人,轻掩了门,一脸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胆大妄为的侄女。
王玉擦了擦额前的细汗,一脸谄媚地上前拉住王守焯的袖口,“三叔,宸儿有件事需要您帮忙,而且非三叔不可!”王守焯看着对着自己很是亲热的王玉,饶有兴趣地开口道,“那说说怎么个不可法?”
“三叔,听说您寿辰准备独奏一曲,宸儿最喜欢您的笛声了,能不能,能不能多奏些,让宸儿一饱耳福啊?”边偷瞧着王守焯的脸色,边斟酌着缓缓说道。
“照实说,别扯些虚的。”王守焯闲闲地掏了耳朵,面露不屑地盯着王玉。
见王守焯不吃这套,便装作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三叔,宸儿是见不得旁人欺负大哥!”看着眼前鼓着腮帮子,怒气冲冲的王玉。王守焯好笑的敲了下她的额头,“说说怎么欺负了?”
“她们把大哥写的字糟蹋了!”王玉使劲地揉了下眼睛,微红着,委屈地捻起裙角。
“哦?”王守焯杵着下巴等着下文。
“她们!她们是坏人!”听到王玉愤愤的声音,王守焯心中了然,“宸儿终是看明白了啊,预备让三叔怎么帮你,要帮你教训她们么?”
“不用,三叔只要帮着略拖一拖时间便可,其余的就交给宸儿吧。”王守焯好奇地打量了王玉片刻,畅然一笑,亲昵地拍拍王玉肩膀,“那三叔等着球球的好戏了,走,三叔送你回园子去。”
“嘶,放开,痛痛痛!”王玉挥舞着双臂,小声抗议着某人的动作。
众人只见一少年拎着一挣扎不已的青衣童子快步朝远处走去。
进了园子,就见小青抹着眼泪站在角落,“小青”王玉朝着小青方向一指,示意王守焯去到那里。
“嗯?”小青用袖口擦了下眼泪,泪眼婆娑地望着三爷朝自己走来,手里还拎着个灰青口袋,再揉了揉眼,“啊!小姐!小姐!”待看清三爷手里拎着的是自家小姐后,不禁惊叫出声。
“嘶”王玉揉着被勒的酸痛的脖子,恨恨地盯着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打扮?”小青紧张地上下打量着王玉。
王玉解了青衣带子,让小青帮着收拾齐整后,凑近小青低声吩咐着,刚刚说完,就见几个丫鬟来寻王玉,王玉朝小青点了点头,便随丫鬟去了。
进到堂中,祖母便把王玉拢到身边,周围的宗亲贵妇们见了,好一番夸耀奉承,祖母则满脸笑意地应和着,王玉不留痕迹地揉了下僵硬的嘴角,瞥见小青从一侧进来,王玉便寻了个借口,溜了出来,“呼”站在院中的回廊处,深呼了一口气。
“小姐....”王玉挥手打断了小青,望着朝走来的宋冰儿,皱了下眉。
“妹妹,你刚刚去哪了,姐姐寻了你半天,法子想到没啊?”王玉瞟了眼宋冰儿身后抱琴的丫头,眼光一闪,一脸难过地叹了口气。
宋冰儿看着一副无精打采的王玉,心下得意,面上却不显,担忧地说道,“那可如何是好,莫不如姐姐替你演奏一曲吧,往日你不是也和姐姐提过么,老夫人应是不会怪罪的。”
听了宋冰儿的话,王玉双手紧握,一脸着急地跺了跺脚,“这次不行的,母亲说了定时要宸儿自己做的,若看到姐姐的话,今晚定会被母亲责骂的,不行,不行。”
见王宸儿一脸后怕地拒绝自己,宋冰儿紧握了下绣帕,“那,那这可怎么办?”宋冰儿不甘心地继续问着,“嗯,宸儿只能实话实说了,若姐姐能帮着解释一二那就太好了。”看着一脸希冀的王玉,宋冰儿匆匆应付了下,坐了坐便离开了。
“小姐,宋小姐一会真的会为您说情么,奴婢怎么瞧着宋小姐有点不高兴啊?”小青担忧看着王玉。
“她啊,到时候就知道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可备齐了,走带去我瞧瞧。”说着,拉着小青朝外走去。
小青神神秘秘地推开了一间下人房,进屋后只见是平日堆放旧物的地方,一方桌上堆着王玉吩咐的东西,王玉一边让小青守着门外,一边仔细察看着桌上的东西。
略想了想,王玉便端起茶壶小心翼翼地往各个杯中加着水,用一旁的银筷慢慢地敲着,待能辨出音律后,庆幸地舒了口气,“小姐,小姐,好了没有?”听着门外小青焦急的声音,王玉拿起毛笔沾了少许清油,细细的在丝绣上描绘着。
“好了”王玉勾勒完最后一笔,叫了小青进来,吩咐了接下来的计划,就急忙折了回去。
饭后,王玉靠着椅背吃着茶,看了眼从晚饭开始就盯着自己的王守焯,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呃,噗。”王守焯无奈地接过丫鬟手里的巾子,随意抹了一下。
待看到大哥送的一本手抄的佛经让祖母爱不释手,让众人连连称赞后,招呼小青低低说了几句,小青点了点头,走到王守焯身后,王守焯扬了扬手中的紫竹笛,轻傲地勾唇一笑,撩袍而起。
“嘶”耳边传来阵阵吸气声,看了看四周,见一旁的小姐们望着堂中紫衣墨发,如琢如磨,肆意张扬的持笛男子,皆红了脸,羞涩地绣帕半掩,痴痴地发起呆来。
堂中男子轻垂着双眼,手腕扬起,唇角微触,灵巧的指尖随着悠扬的笛声,在紫笛上轻盈跳跃,众人惊叹地看着此间的少年,一时间再无言语,唯笛音流转,丝丝绕梁。
王玉趁着众人沉醉的时候,偷偷溜到院中,见东西都一一安放妥当后,方回到堂中,王守焯余光瞥了眼正向自己挥手示意的王玉,眼眸微闪,渐渐收了笛音,朝着王玉大步走去,长腿一伸,挨着王玉坐下,身旁的其他小姐皆红了眼嫉妒地望着王玉,王玉没好气地瞪了眼身旁一脸坏笑的王守焯,端起茶杯暗自咬牙。
老夫人眼含骄傲地听着众夫人恭维的话,谦虚地回应着,人群中的陈夏儿阴沉了脸,嫉妒地盯着和王守焯打闹的王玉,“宸儿妹妹,你刚刚还和我们炫耀你的礼物来着,现在是不是应该献上,好让老夫人和大家看看了。”寻声看了眼一脸不怀好意的陈夏儿,王玉轻勾嘴角,不置可否。
“你!”陈夏儿看着毫无反应的王玉,气的涨红了脸。宋冰儿坐在一旁望着被晾着的陈夏儿,不屑一笑,正准备起身,就听见王守焯不耐地催促道,“快去快去,三叔我可等着呢,别在这浪费茶水了。”
王玉拍了拍裙角,站起身来,对着老夫人甜甜一笑,“祖母,宸儿也准备了寿礼,可是花了好多心思呢。”
“哦?宸儿费了好多心思啊,快让祖母瞧一瞧。”老夫人一脸惊喜地笑着。
王玉点了点头,吩咐下人打开堂中正门,调暗了室内灯光,只见院中一檀木长桌上,一盏琉璃花灯微闪,一侧摆放着瓷杯数个,桌后立有一纯白纸绢,众人好奇地打量着院中的陈设,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望着站在院中自信满满的小妹,王仲柏轻敲桌面,眼里透出一丝温暖和好奇,耐心等着院中人儿的好戏。
“咚咚,咚咚,咚咚咚....”银筷轻敲杯沿,一曲清音小调伴着清脆童声,随着月光滑入室内,只听童声欢快地和着曲调,“恭祝您福寿与天齐,庆贺您生辰快乐,年年都有今朝.......”
王守焯眼里闪过一丝赞叹,轻启笛音加入其中,清朗笛声和着悠扬小调,一时间众人皆似坠入梦中,夜光沉沉,琉璃灯闪,敲音人儿,笑意盎然。
“啊”众人连连惊呼,只见王玉身后的纯白纸绢上显出一闪闪金光的大字,一旁的小青望着纸绢上的'寿'字,双手捂住嘴巴,一时竟痴了。王仲柏望着纸上的笔墨,一脸温润地扬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