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衣怒马踏凡尘》姝好

9、寿辰上

　　杵着下巴，瞧着窗外沥沥细雨，听着婆子抑扬顿挫的声音，挠了挠耳朵，无奈的叹了口气，想起当日大哥看了纸上内容后，沉默半响，一脸高深地把草纸收入衣袖，也不做解释，就吩咐身旁小厮送了王玉回来。
　　第二日后，派了个婆子日日到王玉院里来，捧着一本《女戒》念予王玉听，一日两遍，准时准点。开始还觉得新鲜，一旁的小青打趣偷笑也不甚在意，两日后便觉得枯燥无比，仿佛回到了大学古文课堂一样，让人昏昏欲睡。
　　“小姐，小姐”小青上前推了推瞌睡连连的王玉，指了指门外侯着的陈嬷嬷，“嗯？让她进来吧”王玉晃了晃脑袋，朝念书的婆子挥了下手，婆子低着头退到了门外。
　　只见陈嬷嬷端着个方形食盒，一脸急切地向王玉行了礼后，捧着盒子站在王玉面前，打开盒盖，王玉勾了勾嘴角，朝小青招了招手，让小青把前几天晒干碾成粉末的桃花递给陈嬷嬷，陈嬷嬷一脸惊喜地接过，再次连连保证后方退了去。
　　“小姐，您这次准备的可真用了心，老夫人见了肯定会很开心的。”声音雀跃地给王玉续满茶水。
　　“嗯，低调低调。”王玉接过茶杯吹着热气，一脸暇意。
　　“啊呀，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嘶，烫，烫烫烫！”王玉咧着嘴，不满地瞪着桌前大惊小怪地小青。
　　“小姐，您，您没事吧？奴婢是一时情急，奴婢……”小青一脸担忧地望着王玉。“什么是啊？一惊一乍地！”王玉没好气地问道。
　　“小姐，您忘了上次我们去夫人那用饭在池边遇到的白衣公子了么？”
　　“怎么，我们家小青看上人家了，要小姐给你保媒么？”王玉不怀好意地瞅着小青。
　　“小姐！不是的，您误会了，小姐，我没有.....”王玉瞧着红着脸，连连摆手，一副要哭出来的小青，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逗你的。继续，继续”王玉笑着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小姐，上次您不是说两日后，与那位白衣公子约定在假山后相见么，今日您不去赴约么？”小青惴惴不安地扭着帕子。
　　“嗯，那你传我泰山独门秘籍我就去，要不去了干瞪眼啊。”伸着懒腰，朝后靠了靠，眯眼打起盹来。
　　小青见自家小姐不再言语，只得拿了件狐毛毯子给王玉轻轻盖上，退到屋外，望着湿漉漉的青石路面，叹了口气。
　　晚饭时分，王玉去了母亲屋里，走之前又被细细叮嘱后，才回了院子。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小青轻手轻脚地绕过纱橱，拨开帐子，叫醒还在梦里的王玉，“嗯，呃嗯，再睡五分钟！”，小青见王玉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又翻身睡去，抬头看了看天色，小青手下加大了力道晃了晃王玉，“小姐，小姐，不早了，要快些起来梳妆打扮了，一会还要去老夫人那呢。”小青又摇了摇还再梦乡的王玉。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嗯？”王玉忙闭着眼坐起身来，侧头眯眼看了看窗外，“呼，还早，还早。”小青无奈地看着，正拍着胸脯絮絮叨叨的小姐，忙扶着她坐到床沿，外面侯着的丫鬟婆子见王玉起了，也纷纷端了东西进来，王玉抬眼看着一屋子的人，也清醒了大半。
　　待梳洗过后，王玉打量着镜子里这个身着红绸衫，上上下下挂满福包金锁的自己，摇了摇头，只见发髻上的五彩镶金的珠子也跟着摇来晃去，怎么看怎么有点像年节里的福娃，揉了揉被压的有点酸痛的脖子，正准备取一两件下来，“小姐，您可千万别碰啊，一会要乱了，坏了时辰那可就糟了！”一旁伺候的小青忙拉着王玉的手，又细细打量了王玉一遍，紧张地说道。
　　王玉只得悻悻打消了刚刚的念头，这时，一婆子打帘进来，笑着曲了曲腿，说道，“刚老夫人还问您来着，特意遣老奴来瞧瞧，这会子您若是预备妥当了，不嫌老奴粗鄙，容老奴抱您过去可好。”王玉看着面前一身半旧缎面暗红嵌花襦裙的婆子，料想此人在祖母面前地位不低，于是，便笑笑应承了。
　　还未进到院中，就见进出的丫鬟婆子个个一脸喜气，端着大大小小的各式物件，往返各院。“来来来，快让我看看我的宸儿。”说话间，进了一个满是檀香的怀抱，头发被轻轻抚了一下，抬头见老夫人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祖母”王玉甜甜地叫了一声，眼角弯弯地看着抱着自己的慈祥老人。
　　“好好好，乖宸儿起这么早怕还没用早饭吧。”一旁的婆子会意地端来杯温热的牛乳和几块点心，老夫人接过牛乳放到王玉手里，又拿起一块点心喂给王玉，“先吃点这些个垫垫，一会子才开饭了。”用过些东西后，听着屋子里闲聊的声音，模模糊糊间听见几声打趣的谈笑，和三叔大哥他们出城去迎族内众人的声音，便没了知觉。
　　“呜呜呜呜，怎么办，嫫嫫这怎么是好？”王玉揉了揉眼睛，缓缓坐起，看着空无一人的室内，依稀听见门外小青压低的哭音。
　　“咳，嗯，来人啊。”王玉坐在床榻上，出声道。
　　“是，小姐。”小青赶忙抹了下眼泪，推门进去，见小姐坐在床沿处，一脸疑问地瞧着自己，只得掩了情绪低着头，走到王玉面前。
　　王玉瞧着这个裙角沾着灰尘，发髻略为有点凌乱的丫头，“出什么事了，怎么这幅模样？”小青双手紧握，红着脸，忍着眼泪，断断续续地说，“小姐，都是奴婢不好，刚刚陈嬷嬷让奴婢拿了小姐预备的礼物准备给小姐最后看看，结果，结果.......没想到...”
　　“结果什么，没想到什么？”看着小青这幅模样，王玉不禁皱起眉毛，催促地着她。
　　“奴婢想着快些给您看，就选了条僻静的小路来走，哪知道遇到了陈小姐她们，硬是夺了奴婢的东西，呜呜呜。”
　　“陈小姐？哪个陈小姐，你没说是小姐我要送给祖母的贺礼么？”王玉走到小青面前，沉着脸不解地看着小青。
　　“奴婢，奴婢，说了，说是小姐您要送给老夫人的寿礼，请陈小姐她们等晚饭后，小姐您送上便可知晓了，可陈小姐她们非不听，硬抢了去，说您，您....”小青红着眼睛，害怕地看了眼王玉，住了口。
　　“说我什么，继续说。”王玉冷着脸，勾着嘴角，开口道。
　　“说您从来都只知掺合着别人送，哪有自己会送的理，说您的心思.....就.....就只在吃食，还从没见过这类....这类....想问题的，莫不如让她们帮着看看，还能过的了眼。”小青一边偷着瞧王玉，一边小心翼翼地斟酌回复。
　　“呵”王玉冷着脸，撇着嘴说了句，“叫陈嬷嬷进来，我有话问她。”
　　待陈嬷嬷进来后，见王玉寒着小脸，神情严肃地望着自己，“你现在可还能再做一份？”听到小姐问话后，面上露出难色，支吾着，“本来奴婢是剩的一些，但小姐给的桃花粉却是没有了，再者现在做怕是赶不上......”陈嫫嫫身子低着头，一脸冷汗的不敢再往下说。
　　听到这，王玉冷笑一声，吩咐小青前面带路，自个儿去会会这原主的冤家对头。小青前面引着王玉，看了看王玉，安慰道，“小姐，小姐莫要太过担心，刚刚奴婢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宋小姐，宋小姐说先过去看看，让您不要太过心急。”瞧着眼里透着希冀的丫头，王玉暗自寻思着这宋小姐又是何方人也。
　　走了一会，不远处就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王玉抬眼看去，几个衣着华贵的人儿围在一起，不时娇声打趣着，后面跟着零星几个丫鬟，一旁附和凑趣。待王玉走近后，其他众人皆略敛了神色，但当中身着玫红镂花缎裙的女子，并没有收声，反而提高了音量，挑衅地望着王玉。
　　这时从中走出一蓝衣美人，王玉望着这个和小雨长的一模一样的脸，一时间心跳如鼓，穿越前的画面再次浮现在王玉眼前，王玉咬着下唇，强忍着眼泪，浑身颤抖着。
　　宋冰儿走上前来，瞧着盯着自己情绪激动的王玉，眼里的不满一闪而过，轻柔地拉着王玉，一脸歉意地说道，“妹妹莫气，夏儿妹妹没动过什么，等一会姐姐帮着出出主意，定能补救的，你看这样可好？。”宋冰儿温柔地理了理王玉碎发，示意一旁的丫头把盒子拿了过来。
　　王玉看着颇似小雨的脸在自己眼前，一张嘴开开合合，像是说了些什么，竟听不清楚，耳边还在回响着那天程瑞和小雨二人的调笑声，“啊”一把甩开了拉着自己的宋冰儿，“嘶”宋冰儿没想到王玉的反应这么大，向后退了几步，倒在丫鬟怀里。
　　“你这是做什么，宋姐姐好心帮你，你干嘛打人啊，你以为宋姐姐和你一样，有肉撑着耐摔？”陈夏儿冷嘲热讽地瞪了眼王玉，其他人也面露不屑地附和着。
　　“夏儿妹妹，是我自己摔的，不怪宸儿。”说完，揉了揉手腕，扶着丫鬟低垂着头。
　　“宋姐姐你就是性情太温和了，这次就莫要为她找借口了，平日里她这么对你还少么，莫再纵着她了。”不等宋冰儿再解释什么，转身对着王玉嘲讽地笑着。
　　“你们不能这么说我家小姐，你们.....”小青一脸激动地拦在王玉面前，颤抖地说道。
　　“大胆，什么时候有你这丫头说话份了，这是反了么，来人给我掌嘴！”陈夏儿厉声喝斥着，一旁的几个丫鬟立即上来拉住小青。
　　“住手！在我府上，你们胆敢动下我的丫鬟试试。”王玉定了定神，一边冷声说着，一边挥手让跟着的婆子回去传话。
　　宋冰儿看到正要折回的婆子，忙让人拦住，拉了陈夏儿，耳语了几句，见陈夏儿一脸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方笑着走到王玉面前，“好妹妹，今儿个老夫人寿辰，若知道我们为这点事拌嘴胡闹，定会不快的，你说是也不是，听姐姐的小事化了可好？姐姐一会定会帮着你好好解释的。”
　　王玉瞧着宋冰儿左右逢源地劝说着大家，几句话就把刚刚陈夏儿的事抹了，偏又找不到错处，方冷静下来，平复了下情绪，“那好吧，让陈夏儿道个歉我就不追究了。”憨笑着望着宋冰儿，“你！”宋冰儿忙拉住激动的陈夏儿，一脸为难的说道，“妹妹，刚不是答应姐姐这事过去了么，姐姐定会帮你想办法的。”
　　王玉看了看盒里被摔得不成样子的寿桃，冷笑道“毁了我的寿礼是小，但上面有我大哥的墨宝，你毁了这个，莫不是看轻了我大哥，呵，好大的胆子啊！”
　　“你！！你莫要胡说！谁知道上面会有王大人的墨宝，你！”只见陈夏儿一脸慌乱地指着王玉，嚷嚷起来。
　　宋冰儿沉思片刻，安抚了下情绪激动地陈夏儿，示意陈夏儿上前，只见陈夏儿懊恼不已地对着王玉，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什么”王玉掏了掏耳朵，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睁大眼睛望着陈夏儿，“对不起！”陈夏儿憋红了脸，高声喊道，转身朝路的另一边跑去。
　　“等等”宋冰儿忙跟了过去。
　　待人走尽后，小青面带惋惜地提起地上的盒子，“小姐，那老夫人的寿礼怎么？”
　　“三叔他老人家这会儿在哪啊？”只见王玉望着前方，笑得一脸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