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城恋》茆辉

7、最后选择&败退 顾梦稀看着

　　夜风吹动顾梦稀微凉的心意，他将戏文的故事讲给洛雨听。
　　“石棚山上，原来都是山清水秀之地，这山里住了一户人家，这家靠打猎种田为生，自给自足，不与外界接触，却生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女娃娃，取名为翠翠。春天时，石棚山的北坡和南坡，百花盛开，都绵延数十里，翠翠对春天实在喜欢，便瞒着父母到南坡的十里花海游玩。在十里花海中，遇见一不熟悉山中地形而迷路的秀才，那秀才着急进京赶考，见石棚山景色优美，便撇开书童，独自进山，秀才直看得入了迷，不知不觉进入百花深处，回头望去，却不知来时路径。
　　正焦急间，却听到一女子的歌声，心情慢慢平复，以为在山中遇到百花仙子。
　　那翠翠隔着花，看见一美少年，脸盘瘦削，眉宇间有浩然之气，肤如凝脂，身材瘦颀，衣着光鲜。”
　　这时戏曲里唱出了一句“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洛雨这句词倒是听的真切，看了看给自己认真讲故事的顾梦稀，心里满是喜欢，真有种愿将身嫁与的冲动。
　　顾梦稀顿了顿，继续放出充满磁性的声音。
　　“那秀才见了翠翠，虽衣着简朴，却不失风范，眼神中秋波暗含，眉眼间宛如春光潋滟，隔着花，倒有点人面桃花相映红的三分妖娆。
　　翠翠引着他出了花海，两心相仪。
　　秀才决定考中之后，来年花开时，再到此地相遇，结连理，永不分开。
　　进京考完之后，皇榜发布，状元及第，骑五花马，着千金裘，带红花游街，好不气派。
　　人生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他急，兴奋只是占了一部分，更多的是对翠翠的日思夜想。
　　朝廷委任他为东海知州，先允许回乡，九月赴任。
　　新科状元直奔海州石棚山，日行三百里，一路不停留，终于赶在第二年花开之时赶到石棚山。
　　石棚山花开遍野，新科状元一人赴约，但却不见翠翠。听经常出入山中之人说，去年确实有一个女子，日日夜夜在这花海中哭泣，终于死去。新科状元在此痛哭一场，回去大病，有岌岌可危之势。
　　第三年花开之时，新科状元来祭拜，消瘦地只剩骨头的他万念俱灰，只剩下挫骨扬灰之痛，他已经决定去找她。却发现石棚山两面地形一致，花海也有两片，他第一年是在南坡花海游玩遇到的翠翠，第二年太过喜悦，直接上的石棚山，却没注意这件事，那么死去的女子也许不是翠翠了。
　　他翻过山坡，终于找到了第一次和翠翠见面的地方，但那里却寸草不生。
　　第一年死去的确实不是翠翠，但翠翠第一年等他不到，便日日担忧，思念和担忧融为一体，听到心爱的人状元及第的消息，心里甚是欣喜，对于没有来找她，她也不怪，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只是天天伤心，日日流泪，泪水把那片地方淋湿，化成了盐碱地，最终变成荒漠。翠翠身体每况愈下，最终哭死在此地，家人把她埋在对面的山坡上，能看着这片地方，能看到心上人归来。
　　说到了这里，顾梦稀看了看满脸悲伤的洛雨，心里很是难过，不知为什么，看见洛雨伤心，他比自己遇到伤心事还难受，心里特别舍不得，特别痛。
　　顾梦稀没把最后男子化成石头和翠翠的坟相望的故事说给翠翠听，而是换了一个结局。
　　“那秀才看到翠翠的坟头，大声恸哭，问苍天为何如此无情，苍天感念前世文曲星的贡献，又被这份执着感动。哭着哭着，翠翠就活了过来，二人又高兴的相拥而泣。最后两个人就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了，在山中过着自由自在的日子。”
　　“虽然饱经曲折，但他们终于走在了一起，还是值得羡慕的，还是蛮美好的嘛。”洛雨把悲伤的表情换成开心的语气说，但又突然想到自己却是一厢情愿，脸上的笑容终究暗淡下来，眸子里只映着几颗稀疏的星子。
　　“嗯，爱情嘛，曲折是肯定的，不过我相信最后一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顾梦稀看着洛雨，五味参杂。
　　“我特别向往这种爱情故事，我想着以后我也能遇到这样的爱情，两个人爱对方都爱到骨子里。”
　　顾梦稀仔细的看了看洛雨，像是这辈子看的最后一眼一样。痛下心来，做出最后的选择。

　　&2.成全or败退
　　他要成全洛雨和海州护城神，只要她幸福，自己就算是死也值得。
　　“我希望你能找到你想要的爱情，而且我坚信，你一定会找到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等到你找到你的幸福为止，以你最好的朋友的身份。”顾梦稀快要崩溃但却装作满不在乎的说。
　　他知道现在洛雨肯定很伤心，互相喜欢的人，从一个眼神中就能看出对方的心里，但是他认为自己这么做，是为了洛雨的幸福。就算她恨自己一辈子，误解自己一辈子，他也不会后悔。海州护城神一定会找到洛雨，就像前世洛雨找到他一样，他不能让前世的悲剧重演，绝不。
　　但洛雨的表情逐渐暗淡了下来，一直黯淡到和天上稀疏的星星一样。
　　只是朋友？只能做朋友？她实在是不甘心。
　　洛雨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事态的发展是这样的，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发展，怎么突然又变了呢？
　　顾梦稀看着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心里一软，差点就要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了。他爱洛雨，绝对超过爱自己，这是毫无疑问的，所以他才能为了洛雨的幸福而放弃自己的幸福。
　　明明相爱的人，因为太爱，太在乎，却不能在一起，上天注定要让一个人不幸福。
　　原本可爱，温婉的洛雨，此时心很痛，有万念俱灰的感觉，就像知道宝玉最后要娶宝钗时候一样，感觉天旋地转，感觉不到人世间一点儿的温暖。
　　夜凉如水，晚风吹动着洛雨前面散开的头发，也吹凉了她本来炽热的心。天上的星星更黯淡了，月亮也被乌云遮住了一些。
　　时候不早了，马上快九点了，我爸马上要来接我了，到时候在学校门口看不到我肯定着急，我得走了，顾梦稀。
　　“我送你”顾梦稀说。
　　“不用了，你今晚带我熟悉学校周围的地形我已经很感谢了，我能找到回学校的路，谢谢你，我的....好.....朋.......友......”洛雨一字一顿的说,朋友两个字听起来满是嘲讽。
　　嗯，顾梦稀也不拦着，“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也回去了”
　　顾梦稀知道此时洛雨心里很不舒服，这个时候他陪在旁边只会让她更难过。
　　海州护城神和洛雨用的是同一颗内丹，他们肯定能相遇是吧，洛雨是一个特别善良的人是吧，内丹的吸引再加上前世的情缘，他们会在一起的是吧，洛雨特别善良是吧，如果到时候在自己和海州护城神之间选一个，洛雨无论选谁都会十分痛苦的对吧，还不如趁着现在感情不深赶紧不要在继续下去了对吧，自己答应过那个在梦里出现的神秘老头说要帮助海州护城神的对吧。顾梦稀边走边想着这些，来证明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自己爱洛雨，就不能不让他不幸福，他愿意为洛雨做一切，就像海州护城神一样，敢于和天作对，妄图毁掉通天石，他也能为洛雨做任何事，哪怕万劫不复！
　　洛雨不让顾梦稀陪她一起回学校门口，尽管路程不是很长，但顾梦稀还是担心，一直偷偷跟在洛雨后面，保证她不出他的视线范围。
　　洛雨的身影很瘦弱，感觉很弱不禁风的那种，如果还有机会回到刚刚，他也许不会说那些话，然后和她一起走到学校门口，不会让洛雨像现在这么伤心。
　　洛雨就在校门口的超市门口等着，顾梦稀的心也一直疼着，每走一步，心就碎一片，走到学校门口已是千刀万剐一般的痛。
　　看着洛雨上车后，顾梦稀才转身离开，心痛，只剩下心痛。
　　月亮依旧很亮，但顾梦稀败退了，败的一塌糊涂。鞋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很清脆的声音，恰似他被凌迟的心。
　　明明第二天才是七日之期，但顾梦稀却向着朐阳门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