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城恋》茆辉

6、艰难抉择&夜色 “我不是你

　　&1.艰难抉择
　　晴天他们去石棚山顶看日落，亦或是去海边看日出，然而不幸的是，他们只能成为朋友，无法再近一步，因为早在洛雨找到他之前，他好像已经和别的女人有了深厚之情。
　　但这段记忆像雨蝶的翅一样模糊不清，扑朔迷离，残缺地好像人为地抹去一般。
　　感情这个东西，真是捉摸不定，明明似曾相识，惺惺相惜，却别无选择。他终究没有选择洛雨，而和海州护城神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受天意指示，已经知道他们前世的爱情，却更加嫉妒，在洛雨面前表现的和他更加相爱。
　　只有那个一句话分外清晰，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我才不管什么前世，什么今生，今生遇到我，我们就注定相爱到老。”那女子倒也是性情中人。
　　拥有了千年记忆，顾梦稀一下子成熟了起来。他知道他不能怪罪那个害洛雨前世自杀身亡的女孩子，爱情面前，何去何从，谁又能知道呢，爱慕冲昏了脑袋，亦或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执念过深，本就无对错可说。
　　知道了几世情缘的顾梦稀，哀叹了一口气，却见朐阳门楼上，刻着一首词，正符合自己的心境，便大声念了出来：
　　“几世惜缘海州城，今朝重逢，却胜当年见。千年思念谁可语。辗转寻觅未可知。寻郎他人在郎怀，偷理云鬓，仰头恨天意。西门梅花吹雪落，朐阳怆然泪满身！”
　　正在顾梦稀大声重复着泪满身的时候，一直在他梦中出现的老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面前，说：
　　“你今生的境遇，正和上一世深爱海州守护神的另一个女子一样，是选择成全，还是选择独占，跟随你的心意。无论怎么选择，七日之后，我会再来找你，给我你最终的答案。”
　　梦稀回家时，古城已陷入了沉睡。山上黑黢黢的一片，只能看见轮廓，一只被惊醒的宿鸟不知道往哪飞。灯光也无精打采的。
　　第二天回到学校，洛雨看到他，远远的脸上就显示出了笑容。
　　顾梦稀的心里却在纠结着，他很喜欢洛雨，从第一面开始，这辈子大概他只会喜欢她一个人了，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海州护城神今生在哪里呢？有了他们前世的记忆，大概也在找曾经深爱过的人吧。找到了，爱人却不爱自己，应该会肝肠寸断。
　　洛雨笑着走到梦稀面前，梦稀这才注意到，换上了迷彩服的洛雨，更显得别有风味。迷彩服色，衬的洛雨雪白的皮肤如春水初生。
　　顾梦稀只是沉默不语，明明爱她，却希望她离开自己。想留住，却实在不忍心三世情缘因他而断。海州守护比自己更适合洛雨，一种自卑怯懦从爱中滋长出来。
　　人家是神，洛雨爱他两世，记忆里前世洛雨为他从将军崖下一跃而下，难道今生自己还要让悲剧重演，让曾经海州的守护也从将军崖上一跃而下？自己此刻可以占有，来生洛雨再拥有记忆，该是怎么样的肝肠寸断。
　　“我要她幸福，我要他们不再受生死相离之苦，因为我爱她，所以我今生必然将离开她”顾梦稀似乎下定了决心，但心里实在是犹豫不决，真爱一个人的话毕竟难以割舍。
　　一直军训，有一天下了整整一天的雨，恍惚间，顾梦稀看到窗外飞了一对蝴蝶，其中一只翅膀被雨打湿，落在窗台上，另外一只也陪在旁边，然后两只蝴蝶便一直在窗台上，再也没飞起来。
　　梁祝二人因洛雨和海州护城神所帮助，化蝶比翼双飞，至今还广为流传。洛雨和海州护城神，也应该得到人帮助，他们太苦了，顾梦稀决定，自己不再向他们这对可怜的人身上施加痛苦了。
　　光阴流水，流失在指尖里。洛雨和梦稀，以及他们俩的同桌穆穆和佩佩，每天吃饭的时候都在一起。
　　军训最后一天，顾梦稀和洛雨聊天的时候说他是独身主义者，以后要在小拇指上带着戒子的那种。
　　洛雨笑着问，“你独身了，那我怎么办？”半开玩笑的回答，再愚笨的人也知道洛雨已经表明了心迹。
　　“我不是你今生等待的那个人，不过我会一直守护你，一直等到和你相爱的人出现。”顾梦稀说出这句话时，心里是绝望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但却强装微笑。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里分明含着泪水。
　　洛雨点了点头，睫毛忽闪忽闪，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有一些晶莹的东西随风落地。

　　&2.夜色
　　军训最后一天，没有按照原本规定的晚自习下课时间放学，提前了一节课。
　　远处似乎有星光点点，白玉盘挂在空中。
　　顾梦稀慢慢的收拾东西，和平时一样等着和洛雨一起下楼，班里的人，除了几个住校生，全都走光了。洛雨依旧看着一本《文化苦旅》，不为所动。
　　“不走？”顾梦稀问。
　　“我爸来接我，但是要等到九点的，谁知道学校这么好，突然提前放学了呢。”
　　“今晚月色这么好，收拾好东西，带你去熟悉一下学校周围的环境。”
　　洛雨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想说“顾梦稀你给我滚，离我越远越好，既然已经拒绝我，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让我有一种离得很近却得不到的绝望。”但是这些话她却一句都没说出口，只回答了一句“好”。放下书，然后边收拾书。
　　他们往楼下走去，四楼的声光控坏了，灯并不亮，洛雨不知不觉间向着梦稀靠近，很安静，能听到洛雨娇弱而又均匀的喘息声和顾梦稀嘭嘭嘭的心跳声。
　　到达教学楼下面，两人往校门口走去，路上还有几个走的晚的穿迷彩服的新生，门口，白天看不出任何特色的两根方形石柱子，披着灯光，在月色下颇显浪漫。
　　出了校门，过了马路，学校对面小吃店的生意不错，开了几十年的仲氏过桥米线，红霞米线生意依旧红火，接近八点，还是人满为患。
　　学校斜对面就是孔巷，青石板铺路，一条很有历史的老街。沿线开了几家小吃店，基本都是为学生服务的。
　　晚上这里路灯不是太明亮，制造出一种月光笼罩般的朦胧感。
　　仲夏的夜里，气息本身就温软，加上两颗年轻的心，旁人看起来也许会觉得有甜蜜从心底涌来。却不知他们心里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痛楚。
　　洛雨和梦稀肩并肩的走着，手有意无意的会碰在一起，头顶是接近圆盘的大月亮，很低。旁边是白墙，青砖，黑瓦，气氛似乎有些暧昧。
　　白天熙熙攘攘，到了夜晚，这里却格外宁静，有一种想吻洛雨的冲动，但梦稀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一直向前，走到三岔路口，是中大街的中段。往东走，是钟鼓楼，往西走，是十字街。
　　钟鼓楼是海州古城的起源地，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以前一度是海州的制高点，顾梦稀很早就听妈妈说过，在她小时候，晚上睡觉时，只要细细的听，无论在海州城的哪个角落，都能听到钟鼓楼上被风吹响的钟声，鼓楼一直在，钟声也响过了千年，只是钟声抵不过繁华，落寞比不过喧嚣。
　　顾梦稀和洛雨一起走向了钟鼓楼，就算到了这个时代，夏天晚上，愿意来这边纳凉的人依旧多。很多老人拿着蒲扇，慢慢的扇着夏天的夜晚，而孩子们，则依旧嬉戏打闹，他们才不管到了什么时代。
　　钟鼓楼北边，地方小戏依旧咿咿呀呀的唱着，但洛雨却说听不太懂。
　　海州话里本身就有许多文言词，而在代代相传的海州小戏里，更是充满了更为原始的音符与文字。顾梦稀从小在这里生活的时候，就很喜欢这种带着原始味道的音符，而他的姥姥，也喜欢在夏天的院子里，在浩瀚的宇宙星光下，用蒲扇给他扇着风，唱着戏哄他入睡。
　　顾梦稀细细的听了一会，说，“他们戏中所唱的是一个远古的传说，一个有些悲情的爱情故事。”

作者有话说

　　顾梦稀真的要为了爱而放手吗？洛雨的爱人海州守护什么时候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