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城恋》茆辉

8、天机&真相如斯 顾梦稀一

　　顾梦稀一个人失魂落魄的走在街道上。明明前几十分钟还是两个人言笑晏晏，现在却剩自己一个人带着自己被撕裂成一片一片的心。
　　但是这样能让心爱的人以后幸福吧，顾梦稀摇了摇头，表示无可奈何，今生已成定局，大概再也遇不到像洛雨那样的女孩子，再也不会有那种感觉了吧。”
　　“但是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我爱的人就不能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吗？凭什么我爱的洛雨要遭受这些，为什么我今生要活在我得不到的爱情里。
　　顾梦稀终于咆哮了，他声嘶力竭的喊着，问天天不答，问地地不语。回答他的只有，只有一片寂静的黑暗。
　　眼泪顺着顾梦稀的瘦削的脸颊流下来，流进他的嘴里，咸咸的，有夏日里海风的味道。顾梦稀也不去擦这些眼泪，任由它流淌着。晚风吹着，快要九月份的夜有点凉，月色有些凄清，但抵不过顾梦稀此时内心的凉意。
　　终于到了朐阳门，洛雨快步登上城楼，大喊着，回答他的只有夜晚猫头鹰的嗡嗡声。
　　前几天的词看不见了，只看见城砖上全都刻着几个字：
　　“几世惊秋”
　　“情缘几世起，惊秋却相异。”
　　那个老者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你已经做出选择了，我也感受到你内心的痛苦，你们这样的痛苦，原本还要再经历几世，但我看着实在不忍心，便决定帮你一把，这几世惊秋四个字，乃是洛雨和海州护城神所经历痛苦的事的写照，这几世二字你可知何意。”
　　“几世乃是洛雨和海州护城神的情缘不止一世，而是多世”拥有了洛雨前世所有记忆的顾梦稀说。
　　“那惊秋为何意？”老者问。
　　“秋，是谓天地之义气，常以肃杀而为心，惊起杀声，纵然百世情缘也无用。”
　　“是的，纵然百世情缘也无用，上天早就算好了你们的性格特征，以及会做什么事，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每一次轮回不一样也是早就设计好的。都说天机不可泄露，但如今我绝意要帮你，万劫不复，也是应该的。”
　　老者望了望天上的月亮，乌云已经慢慢的把它遮住了，继续说：
　　“前世洛雨的悲剧，是上天安排好的，你会拥有洛雨前身所有的记忆，这是上天安排好的，你会遇到我，这也是上天安排好的，你会放弃洛雨，成全她和海州护城神，这也是安排好的，洛雨今世，因为某些原因和海州护城神没有能够走在一起，这本来也是安排好的，但老夫心里实在过不去，不愿意苟活于天地之间了，今日就把天机泄露给你。”
　　“你可知我是何人。”老者问。
　　不知道，顾梦稀摇头说。
　　“当年海州护城神和洛雨因违背天意而受劫难，而我也因为此时被罚看管桃花涧，直到他们第二世轮回，我就是那樵夫，我在桃花涧将军崖下发现一东方天书，有着最为原始的力量，我看了千年，终于参悟其中道理，可知天机。”
　　情缘几世起，惊秋却相异。
　　“情缘几世，惊秋，你都知道意思，我就和你说一说这相异。这相异的意思就是说，每一次他们都会靠的很近，但是却会因为某些因素走不到一起，而且这些因素让人永远想不到，上一世是因为一个女子的阻挡，这一世却不一样”
　　“这一世，我已经决定退出，难道他们还走不到一起吗？”顾梦稀问。
　　“这一世，和上一世，又有些不同，这一世海州护城神会有前世记忆，而且还是完整的洛雨的记忆，但可怕的是，这一世，我要来让海州护城神误认为他扮演的是上一世阻挡在中间那个女子的角色。他们相遇相爱，却不能走在一起。”
　　顾梦稀一阵惊讶，心到“难道自己就是海州护城神转世？”

　　&2.真相如斯
　　他此时心里甚至想得到老者是否定的答案，这样他就不用为刚刚愚蠢的行为而感到后悔。
　　老者点了点头，说，“对，其实海州护城神就是你。”
　　此时顾梦稀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悲痛，懊悔，哀愁，惊喜？读者可以猜测一下，人世间所有的感觉，恐怕他都在刚刚那一瞬间经历过了。
　　他紧紧的握拳，他为自己的愚蠢朝着自己胸口打去。汗水，泪水，一起从他脸上滑落，在胸口形成一片水渍，打累了，他颓废地倚着饱经风霜的城墙，什么都不想。
　　老者说，“你现在不是应该高兴吗？”
　　“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前世不是因为你，我和洛雨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你要不说，我们就能快活好几千年，哪至于像现在一样爱的艰难，今生你是想减轻自己内心的负担，想要帮我，但如果决定了逆天而行，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你刚刚看到洛雨那悲伤的表情了吗，她很伤心你看到了吗？”一向以和善著称的顾梦稀指着老者，喊出了这句话。
　　那老者不语，等到顾梦稀安静下来，说，“不管心里再怎么愧疚，每个人面临死亡的时候都会有一丝顾虑，前世我是一个以砍柴为生的樵夫，花了千年时间才看懂天书，得到了之后，谁又能真的放下呢？这是我的忧虑，另外，我得仔细考察一下，有些东西我值不值得用生命来交换。”
　　“生命？你是说，你会......”
　　顾梦稀有些迟疑的问。
　　“没错，凡事都会有代价，做之前要考虑清楚代价，看是否值得。”
　　难道爱情真的比生命重要吗？顾梦稀心里反问道，在这个把爱情当作玩物的浮躁的社会里，顾梦稀一直把爱情放的很高，但为了自己的爱情，却要牺牲一条人命，海州古城善良的风气与从小为他人着想的家庭教育使顾梦稀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那么，你这么做，真的值得吗？”顾梦稀问。
　　值得，那老人回答。顿了顿，继续说:
　　“你是海州护城神，就算转世之后，没有任何强大的力量，但只要你在，海州着片地方就永远都是安静祥和之地，而且，就像你说的，这是我之前欠你的，今生我又接近了你，考察了你，看出你不是一个自私的人，肯放弃自己的幸福，成全他人，这也是爱情的最高境界，所以我愿意告诉你一切，晚了七天才说，这七天我在仔细的观察你，观察你是不是一个值得让我这么做的人。”
　　顾梦稀原来满心的怒火完全消失了，剩下了的，都是对这个老樵夫的尊敬。
　　那老者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顾梦稀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天上的月亮由原来的纯白色已经变成了血红色，让人心里有种莫名的慌。
　　老者笑了笑，我该走了，还有，记住一件事，无论发生任何情况，你的身份，你的记忆的事都不能对任何说，说了，你将会万劫不复。
　　顾梦稀坚定而又感激的点了点头，从此，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不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了，从此是为两个人而活。
　　月亮红的让人心里发慌，夏虫或者说是秋虫，全部不安的叫了起来。
　　老者在城门上，看了看锦屏山，看了看石棚山，身体慢慢模糊，变成冷冷的绿光。
　　顾梦稀伸手想去摸一摸他，一阵风吹来，便洒了满天空的流萤，像四周撒去，渐渐地扩散，漫天飞舞，抬头望去，天上的月亮又恢复了原来洁白的色彩，夏虫停止鸣叫，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天地间，只剩下那流萤在漫漫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