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我心》十九弦

2、第 2 章

　　毕竟是在阴寒之地呆的久了，找到时便发现林悠有些迷糊。回到屋里果然发起了烧。山中药物稀少，几家人弄齐草药熬了给她。但风寒本就难治，连最懂医的药爷爷都不知能否有效。

　　大人商量着带走小林子，免得过了病气。其它人也要小心传染。小林子听着长辈们说话，只是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娘亲。

　　入了夜，一个小小的身影溜回到村东的林家小屋。看到娘亲踢开被子，小心翼翼的帮她盖好。林悠惊醒，那孩子一看见她睁开眼睛，马上爬下床，不知所措的站在地上。

　　林悠刚要开口说话，喉咙却干哑无比，难以出声。朦胧间，小小的孩子小心的抱起她的头，给她喂水。过后，又静静的立在一边。

　　“你叫……小林子？”依稀听到别人是这么叫他的。

　　“嗯。”

　　林悠打起精神，“姓什么？”

　　“姓……姓林……”

　　“姓林？叫小林子？”林悠问道，“没有名字吗？”

　　“没……没有。”

　　林悠叹气。村人真是没有骂错。她确是一个不合格的母亲。于是柔声道，“天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我这病会传染的，快去你婶婶家睡吧。”

　　夜里看不清孩子的神情，只知他在屋里一动未动。林悠皱眉，身上酸痛难受，头亦是昏昏的，却仍是放软了声音，“快去睡吧。明天再来看我就好。”

　　许久，低低的哽咽声传来。

　　林悠心中一软，“你不要哭……我……嗯，娘不会死的。”

　　“娘……娘你莫要……莫要死了……我不……不怕传染……”童稚的嗓音伴着哭泣，林悠眼眶湿润了。这样的孩子，他娘怎么会舍得对他不好。

　　“我……我去煎药给娘……”

　　“不用……”林悠叹着，医疗条件太差，她只好自救了。“你去给……给娘拿些糖水和盐水。家里有糖和盐吗？”

　　小林子先是点头，后又想到她看不见，怯怯应道，“有……有的。我就去拿。”

　　想不到啊。有朝一日，居然要靠一个孩子来照顾。林悠闭上眼。原是不愿死，现在却是不忍去死。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空，定下心来。

　　若真活下来，定要倾一生之力好好待他。也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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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人纷纷奇怪，林悠竟好了起来。原以为她底子太薄熬不过去呢。小林子的收养问题都谈好了，却在一早见她笑吟吟的出门去溪边洗衣裳。身子虽看着还弱，气色却是一天好过一天。

　　王家婶婶本担心小林子跑回家里住会被传染，如今见他活蹦乱跳的也就放了心。林悠说是天天熬着姜水给他，再把自己用过的东西全用开水煮过便可预防传染。药爷爷听了，也说这个法子好。

　　林悠这些天过的却并不轻松。认认真真的学习怎么洗衣服，怎么生火，样样都是一门学问。看看自己一双手，还真是养尊处优。而她家小林子，小小年纪一双手却做惯了粗活，心疼得她直掉眼泪。还是小林子反过来安慰她，“娘……不哭……我去拿……拿糖水给你……”

　　林悠叹气。这孩子一到她面前就结巴的毛病还真是难改。

　　总叫小林子，没个正经名字也不成。林悠翻出家中纸墨，写了 “林璧无瑕”。好在以前的书法还没扔下，勉强能看。

　　唤过孩子，指给他看：“这四个字念‘林璧无瑕’，璧是一种美玉，无瑕是说玉的完美，没有瑕疵。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了。如有人问你名字，要应‘林璧，字无瑕’，可记得了？”

　　无瑕看着那字，弯了眼睛，轻声应道，“是。记得。”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灿若星辰。